第15章
山谷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周不通站在雾里，像鬼一样。
那三个青衣人举着剑，挡在陈老实前面。
但他们的手在抖。
陈老实看出来了。
这个周不通，比他们强。
周不通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也不动手，就那么站着。
“别紧张，我说了，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瘦高个咬牙：“周不通，丹霞山通缉你十几年了，你还敢露面？”
周不通笑了：“通缉我？凭什么？就因为我哥死了，我就得背锅？”
他往前走了一步，三个青衣人往后退了一步。
周不通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们丹霞山的人，就会欺软怕硬。我哥活着的时候，你们巴结他。我哥死了，你们就说是他偷了血晶配方。我侄子来找你们，你们把他赶出去。”
他冷笑一声：“现在他死了，你们又来装好人了？”
瘦高个说：“你胡说什么？周平什么时候来找过我们？”
周不通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三个月前。他去找你们，说发现了血晶的线索。你们把他关在外面，连门都不让进。”
瘦高个愣住了。
周不通继续说：“他没办法，只能回矿上，自己查。结果呢？查死了。”
他盯着瘦高个，一字一句说：
“他是被你们死的。”
瘦高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不通摆摆手：“行了，我不想跟你们废话。我今天来，是找他的。”
他指向陈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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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实心里一紧。
周不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就是那个陈老实？”
陈老实没说话。
周不通点点头：“长得确实老实。难怪我侄子会栽在你手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王麻子挡在陈老实前面。
周不通看了王麻子一眼，笑了。
“王麻子，几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护犊子。”
王麻子盯着他，冷冷地说：“周不通，你想什么？”
周通耸耸肩：“我说了，谈。”
王麻子冷笑：“？你这种人，也配谈？”
周不通没生气，反而笑了。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得听听我想说什么。”
他看着陈老实，认真地说：
“你知不知道，丹霞山为什么接你去？”
陈老实没说话。
周不通说：“因为他们也需要血晶。但他们找不到。天丹子失踪几十年，矿上的秘密只有你们几个知道。所以他们就等，等一个有缘人出现。”
他指着陈老实：“你就是那个有缘人。他们接你去，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利用你。利用你找到血晶。”
陈老实心里一震。
和昨晚偷听到的一样。
周不通继续说：“等你找到血晶，他们就会把你扔一边。运气好，给你点好处，打发你走。运气不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麻子冷冷地说：“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周不通看着他，笑了。
“王麻子，你敢说你没想过这些？”
王麻子沉默了。
周通摊开手：“你看，你自己都心虚。”
他看着陈老实，认真地说：
“陈老实，我不一样。我不要血晶。”
陈老实愣住了。
周不通说：“我要的是报仇。”
他指着瘦高个：“我哥的死，跟他们有关系。我侄子的死，跟他们也有关系。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他看着陈老实，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你帮我找到血晶，我帮你对付丹霞山。咱们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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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问：“你哥是怎么死的？”
周不通愣了一下。
陈老实说：“你说你哥的死跟他们有关系。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不通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想听？”
陈老实点头。
周不通叹了口气。
“我哥周不平，是天丹子的二徒弟。天丹子失踪前，把血晶的秘密告诉了他和高大全。让他们守着矿，等有缘人。”
“但我哥贪心。他想独吞血晶。他偷偷研究，结果中毒了。”
陈老实问：“中毒的时候，谁在旁边？”
周不通说：“高大全。”
陈老实心里一紧。
周不通说：“高大全亲眼看见他中毒，但没救他。不是救不了，是不想救。”
他看着陈老实，眼神里带着恨意。
“因为高大全也想独吞血晶。我哥死了，他就是大师兄了。”
陈老实沉默。
周不通继续说：“我侄子周平，一直想给他爹报仇。但他查错了方向。他以为是丹霞山害死的，跑去丹霞山告状。结果被赶出来。”
“他没办法，只能回矿上，自己查。结果呢？”
他看着陈老实，苦笑了一下。
“结果查到你头上了。”
陈老实心里一紧。
周不通说：“我不怪你。周平想你，你反他，天经地义。”
他看着陈老实，认真地说：
“但高大全不一样。他见死不救，害死我哥。这笔账，我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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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安静了很久。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人脸。
陈老实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高大全见死不救？
王麻子知道吗？
他看向王麻子。
王麻子脸色很难看。
周不通看着他，问：“王麻子，你知道这事吗？”
王麻子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知道。”
陈老实愣住了。
王麻子说：“周不平中毒那天，我就在矿上。高大全回来的时候，周不平已经不行了。他说救不了，我也没多想。”
他看着周不通，眼神复杂。
“后来我才知道，那毒，其实有解药。”
周不通问：“谁告诉你的？”
王麻子说：“我师父。”
周不通愣住了。
王麻子说：“师父失踪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上说，周不平中的毒，其实可以解。但需要一种药材，那种药材，只有丹霞山有。”
他看着周不通，一字一句说：
“高大全那天，本来可以去丹霞山取药的。但他没去。”
周不通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王麻子说：“师父说，他早就知道高大全有私心。但他没想到，高大全敢见死不救。”
他看着周不通，认真地说：
“所以你要报仇，我不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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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实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高大全……
那个教他修炼、给他药浴、让他“活着回来”的高大全……
竟然是见死不救的人？
他想起高大全手臂上的黑色纹路。
想起他说“我走不了”。
想起他说“那毒，最多撑半年”。
他是真的走不了吗？
还是……
陈老实不敢往下想。
周不通看着他，问：“陈老实，你现在知道真相了。你还信高大全吗？”
陈老实沉默。
周不通说：“你不用回答我。但你要想清楚，到了丹霞山，谁能信，谁不能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陈老实。
陈老实接住一看，是一个小瓶。
周不通说：“这是解药。高大全身上的毒，用这个能解。”
陈老实愣住了。
周不通说：“你回去找他，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我不恨他了。”
他看着陈老实，眼神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恨了他几十年。今天说出来，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报仇有什么用？我哥又活不过来。”
他转身，往雾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陈老实，丹霞山不是好地方。你自己小心。”
“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来找我。”
“我在青云城。”
说完，他消失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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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实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解药。
王麻子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走吧。”
陈老实抬头看他：“你信他说的？”
王麻子沉默了几秒，说：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陈老实问：“哪一半？”
王麻子说：“丹霞山接你，确实是为了血晶。”
他看着陈老实，认真地说：
“所以你得想清楚，到了那儿，该怎么做。”
陈老实沉默。
他把解药收进怀里。
那三个青衣人走过来，瘦高个脸色很难看。
“周不通的话，你们别信。他是在挑拨离间。”
王麻子冷笑一声：“是不是挑拨，我自己会判断。”
瘦高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麻子说：“走吧，继续赶路。”
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山谷外走。
陈老实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雾里。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周不通就在某处看着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解药。
温温的。
他突然想起高大全的话：
“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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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谷，天快亮了。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丹霞山地界。
陈老实站在山脚下，看着山顶。
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
那就是丹霞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王麻子跟在他旁边，小声说：
“到了山上，别乱说话。跟着我。”
陈老实点头。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王麻子，你信我吗？”
王麻子愣了一下。
陈老实看着他，眼神认真。
王麻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信你，我跟着你什么？”
陈老实也笑了。
两人继续往上爬。
身后的雾气里，一个灰色的身影，站了很久。
直到他们消失在云雾里，那人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