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我是个药罐子。
准夫婿大婚前夜退婚,甩下一句:「娶你不如娶棺材。」
我笑着点头,没说一个字。
三后,圣旨赐婚太子。
新婚夜,他掀开盖头,满脸嫌弃:「本宫娶个病秧子,真是笑话。」
我低眉顺眼,不敢言语。
直到刺客破窗,剑指他咽喉。
我抬手一掌,刺客飞出三丈,当场毙命。
太子瞪大眼睛:「你不是又废又病?」
我擦了擦手,笑得温婉:「忘了讲,装的。」
他脸色铁青:「装了多久?」
「从娘胎里开始算吧。」
全京城都知道,我是相府嫡女云微月。
也是个走路都喘,汤药不离口的药罐子。
今,是我和少年将军萧澈大婚的前一夜。
本该是满城艳羡,十里红妆。
此刻,我却站在相府门口,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萧澈一身银甲,俊朗的脸上满是厌恶与不耐。
“云微月,这门婚事,本将军要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得四周死寂。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窃窃的私语。
“退婚?大婚前夜退婚,这云小姐还怎么做人?”
“嘘……你不知道?萧将军心有所属,是那位庶女云轻柔。”
“也是,一个病秧子,谁愿意娶回家?”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云轻柔,此刻正站在萧澈身后。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阿澈,不要这样,姐姐她……”
她的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粘在萧澈身上。
萧澈看我的眼神愈发鄙夷。
他甩下一句淬了冰的话。
“娶你,不如娶一口棺材。”
说完,他拉着云轻柔的手,转身就走。
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染上晦气。
云轻柔回头,给了我一个胜利者的、挑衅的眼神。
很轻,很淡,却淬满了毒。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由那些同情、嘲讽、鄙夷的目光将我淹没。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甚至还对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
回府。
父亲云正德气得摔碎了一套前朝的茶具。
“孽障!我云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骂的不是萧澈,是我。
继母柳氏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老爷息怒,月儿她身子不好,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全京城都知道我相府嫡女,大婚前夜被人退婚!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云轻柔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爹,都是柔儿的错,若不是萧将军心悦我,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云正德打断她,语气却温和了许多,“你比你姐姐,强百倍!”
柳氏和云轻柔对视一眼,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默默地走进自己的小院。
忠心耿耿的婢女紫苏端来汤药,眼圈通红。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
我接过药碗,吹了吹热气。
“无妨。”
“怎么会无妨!您的名声全毁了!”
我喝了一口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轻声说:“毁了,才好。”
紫苏不懂。
她不知道,这桩婚事,本就是我计划中的一枚弃子。
萧澈的背叛,只是让这颗棋子,废得更快了些。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老爷!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云正德和柳氏都愣住了。
“宫里?哪个宫的?”
“是、是东宫的刘公公!”
东宫。
太子墨景尘。
那个传闻中性情乖戾,伐果断的储君。
云正德不敢怠慢,领着全家到前厅接旨。
为首的刘公公面白无须,眼神锐利。
他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相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相府嫡女云微月,娴熟大方,温良敦厚,特赐婚于皇太子墨景尘为正妃,三后完婚。钦此。”
圣旨念完,满堂死寂。
云正德懵了。
柳氏和云轻柔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刚刚退婚的萧澈和云轻柔还没走远,听到这道圣旨,如遭雷击。
萧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他刚说娶我不如娶棺材。
转眼,我就成了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
这耳光,打得又快又响。
我跪在地上,叩首谢恩。
“臣女云微月,领旨谢恩。”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包括门外,那个僵立如石雕的少年将军。
圣旨一下,相府的天,瞬间就变了。
父亲云正德不再骂我是孽障。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谄媚。
“月儿,你……你何时与太子殿下有了交情?”
我垂下眼眸,咳嗽了两声。
“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见过太子殿下。”
“那这……”
云正德想不通。
我也装作想不通的样子。
但我知道,这不是缘分,是交易。
是我用我娘留下的那支暗卫,换来的一道符。
继母柳氏的脸,像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
她勉强挤出笑容,比哭还难看。
“月儿真是好福气,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云轻柔站在她身后,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嫉妒的火焰,快要从她眼睛里喷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个她眼里的废物,总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从嫡女的身份,到与萧澈的婚约,再到如今的太子妃之位。
明明她才貌双全,却只能是个庶女。
明明萧澈爱的是她,婚书上的名字却是我。
如今,我被萧澈抛弃,本该沦为笑柄,却一步登天。
她不甘心。
我全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
她们所以为的“好运”,不过是我在刀尖上一步步算计来的。
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相府上下忙得人仰马翻。
柳氏不敢再怠慢,拿出了最好的料子,最贵的珠宝。
生怕未来的太子妃,在这里受了半点委屈。
云轻柔也一反常态,来我院里献殷勤。
“姐姐,这是千年的人参,你身子弱,要多补补。”
“姐姐,这支凤钗配你的嫁衣正好。”
她笑得温柔,眼底的毒汁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照单全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出嫁前一夜。
云轻柔又来了。
她屏退了下人,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
她脸上的伪装终于撕下,满是怨毒。
“云微月,你凭什么?”
我正在试戴一支珠钗,闻言,动作顿了顿。
“凭我是嫡女。”
这三个字,是她一生的痛。
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过是个病秧子!太子殿下娶你,不过是看中了相府的权势!他不会喜欢你的!”
我放下珠钗,看着她。
“那又如何?”
“你得意什么?萧澈爱的是我!他碰都不会碰你一下!”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的平静,让她更加疯狂。
“你等着,进了东宫,有的是苦头给你吃!太子殿下性情暴戾,你这样的药罐子,怕是活不过三天!”
我笑了。
“妹妹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萧家,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我说完,端起茶杯,不再理她。
云轻柔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紫苏走进来,满脸担忧。
“小姐,她会不会在背后使坏?”
“她会的。”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但,那又如何?”
大婚当。
十里红妆,从相府铺到了东宫。
全京城的百姓都出来围观。
他们想看看,那个传闻中快要死的相府嫡女,是如何嫁给太子的。
也想看看,这场全天下最尊贵的婚礼,是何等盛况。
我穿着繁复的嫁衣,盖着厚重的盖头。
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相府。
我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却能听到人群的议论。
“真是没天理,一个病秧子,居然能当太子妃。”
“听说萧将军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云二小姐,怕是哭晕在厕所了吧?”
我嘴角微扬。
这就够了。
我要的,就是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仰望我。
让所有想踩我的人,都跪在我脚下。
坐上轿子。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相府的云微月。
我是东宫的太子妃。
一个新的战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