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云观。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
陈安刚刚送走了一位求财的行商。
那商人是个胖子，满脸油光，求得了一支中吉签。
系统奖励了一年的武道修为。
聊胜于无。
“唉……”
陈安看着商人离去的背影，有些百无聊赖地趴在供桌上。
“下下签啊下下签，你在哪里？”
“我的神功秘籍，我的绝世兵器，你们都在哪里？”
这几天虽然生意不错，但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丢了鸡的，媳妇生不出儿子的，想发财的。
最大的“劫难”也就是个破财免灾。
完全触发不了系统的机缘奖励。
陈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守着金山却没钥匙的穷光蛋，心痒难耐。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陈安耳朵微微一动。
这脚步声，虚实相间，落地有声。
是个练家子！
虽然功夫不高，但绝对练过几年拳脚，而且气血比普通人旺盛得多。
“来生意了！”
陈安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抬眼望向大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正背着手跨进门槛。
此人面容白净，但这白净中透着一股子阴柔。
眼神锐利，四处打量，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挑剔。
最关键的是。
这人两手空空。
既没有提香烛，也没有带贡品。
那一双眼睛里，更是没有半分对神灵的敬畏，反而充满了不屑和戏谑。
来者不善。
陈安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这是来砸场子的！
“无量天尊。”
陈安面不改色，淡淡地打了个稽首。
“居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寿站在大殿中央，没有还礼，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陈安。
太年轻了。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细皮嫩肉的。
身上的道袍虽然净，但也打了补丁，透着一股子寒酸气。
就这？
就是刘铁柱口中那个“铁口直断”的活？
徐寿心中的不屑更浓了几分。
看来自己猜对了，这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江湖骗子。
“小道长。”
徐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听说你这儿解签很灵？”
“我那远房表弟刘铁柱，把你吹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我这人心存好奇，特意来看看。”
这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陈安眉头微微一挑。
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还是刘铁柱的亲戚？
陈安不动声色，淡淡说道：“灵与不灵，全在人心。”
“心诚则灵，心不诚，难救。”
“居士既然来了，便是与我道家有缘。”
“不知居士今前来，是想问前程，还是问姻缘？”
徐寿嗤笑一声。
这小道士嘴皮子倒是利索，还会拿话堵人。
什么心诚则灵？
那是骗子常用的借口，算准了那是本事，算不准就怪你不诚心。
“我这把年纪了，姻缘就不必问了。”
徐寿走到供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问前程。”
他盯着陈安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视。
“我在京城的一户大户人家当差。”
“最近主人家有些变动，我想问问，我这次回去，是吉是凶？能不能再往上爬一步？”
陈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京城大户人家？
看这人的气度，虽然是个下人，但那种颐指气使的做派，显然是宰相门前七品官。
这背后的主子，恐怕来头不小。
“既然要问，那就请居士摇签吧。”
陈安将那个被摸得油光发亮的竹签筒递了过去。
徐寿接过签筒，在手里掂了掂。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摇签？”
“好，那我就摇摇看，看你能算出个什么花儿来。”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不管这小道士说什么，他都要挑刺。
如果是好签，他就说这道士只会阿谀奉承。
如果是坏签，他就说这道士危言耸听，意图骗财。
反正今天这“骗子”的帽子，他是扣定了！
“哗啦……哗啦……”
徐寿摇动签筒的动作很粗鲁，也很随意。
完全没有普通香客那种小心翼翼的虔诚。
竹签在筒里疯狂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陈安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
甚至眼神中还带上了一丝……期待？
是的，期待。
这种气势汹汹、一看就麻烦缠身的人，最容易出事儿了！
“啪嗒！”
终于。
一支竹签被徐寿大力甩了出来，在供桌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了陈安的手边。
徐寿停下动作，双手抱，一脸戏谑地看着陈安。
“看看吧，小。”
“这是个什么签？”
陈安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那支竹签。
缓缓翻转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签文上的那一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来了！
终于来了！
只见那竹签上，刻着两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也似谋生去不归，何劳苦力自贪痴。】
【下下签！】
陈安的心脏狂跳。
他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感谢道祖！
感谢徐寿居士！
您这哪里是来砸场子的？您这分明是来送温暖的散财童子啊！
就在这时。
那熟悉的、让他魂牵梦绕的金色文字，再次在虚空中浮现。
【检测到宿主正在解签。】
【当前签文：下下签。】
【核心劫难：卷入朝堂，重金收买，背主死命，诛灭九族。】
【解签奖励：十年武道修为（可直接灌顶）。】
【化解劫难奖励：机缘《独孤九剑》！】
独孤九剑！
看到这四个字，陈安差点没从蒲团上跳起来。
这可是剑魔独孤求败的绝学啊！
破尽天下武功！
有了这门剑法，再加上《玉皇楼》的深厚内力。
他陈安，就算是真的有了在这个武道世界横着走的资本！
而且。
这次的解签奖励竟然是十年武道修为！
加上之前的积累，他岂不是要直接起飞？
“怎么？”
徐寿见陈安盯着签文发呆，久久不语，还以为他被难住了。
他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算不出来？”
“还是说……这签文不吉利，你在想怎么编瞎话蒙我？”
徐寿凑近了一些，语气咄咄人。
“小道长，我可不像我那傻表弟那么好糊弄。”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别怪我把你这招摇撞骗的摊子给掀了！”
陈安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向徐寿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充满了同情，甚至还有一丝……看死人的怜悯。
“掀摊子？”
陈安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徐居士，贫道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毕竟……”
他指了指那支下下签，声音幽幽。
“你这脑袋，能不能保得住，还在两说之间呢。”
徐寿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好你个小牛鼻子！”
“居然敢咒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签筒乱颤。
“我就知道你是这一套！”
“是不是想说我有血光之灾？是不是想让我花钱消灾？”
“告诉你！这招对爷没用！”
陈安没有理会他的暴怒。
只是静静地看着虚空中那副随着签文展开的画卷。
画卷中的内容，比刘铁柱那次，要惊悚百倍，也要宏大百倍！
因为这不仅关乎一个人的生死。
更关乎整个大明朝堂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