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铁血家族内堂，独门小院。

张三躺在硬板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像个被拆散后又草草拼凑起来的木偶。绷带下，皮肤传来辣的痛，那是经脉撕裂后又强行愈合的余痛。骨头断了七，虽然用了上好的接骨膏，但一动还是钻心地疼。

屋里点着油灯，火光摇曳，映着墙上悬挂的玄铁刀。刀身黝黑，刀刃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那是硬撼四星灵器境留下的印记。刀柄上，涸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陈枫拄着拐杖进来，身后跟着个白须老者，手里提着药箱。老者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如水，但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显然常年与药材打交道。

“张师弟，这是家族供奉的炼丹师，王长老。”陈枫介绍道，“让他给你看看伤。”

张三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王长老按住他，手指搭在他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经脉多处撕裂，丹田枯竭，骨头断了七，内脏也有轻微震伤……能活着回来，真是奇迹。”

“能治吗？”陈枫问。

“能。”王长老点头，打开药箱，取出几个玉瓶，“内服的‘续脉丹’，外敷的‘生肌膏’，再配合‘益气散’调理气血。静养一个月，可恢复如初。不过……”

“不过什么？”

“经脉的损伤，会留下隐患。”王长老看着张三，缓缓道，“以后修炼，吸纳灵气的速度会比常人慢三成。而且，在突破大境界时，风险也会增大。”

张三心中一沉。修炼一途，经脉是本。经脉受损，等于自断前程。

陈枫脸色也变了：“王长老，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王长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金色丹纹，散发浓郁的药香，“这是‘洗髓丹’，可重塑经脉，弥补损伤。但此丹是四品丹药，炼制不易，药材难寻，价值……至少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张三沉默。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到五千两。

“而且，”王长老补充道，“洗髓丹必须在伤愈前服用，效果最佳。超过一个月，经脉固化，就算服了丹，效果也大打折扣。”

一个月，五千两。像两座大山，压在张三心头。

“王长老，你先开药。”陈枫沉声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好。”王长老开始配药，又交代了用法用量，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屋里只剩两人。油灯噼啪作响。

“陈管事，我……”

“别说话，先把药吃了。”陈枫倒了碗水，递过一颗续脉丹。

张三吞下丹药，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受损的经脉像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痛楚减轻了许多。

“陈管事，谢谢你。”张三低声道。他知道，续脉丹、生肌膏、益气散，这些加起来，至少也要几百两银子。陈枫二话不说就给他用，这份人情，欠大了。

“谢什么，你是我招进来的，又为家族立下大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陈枫摆摆手，神色郑重，“张三，你知道你这次了血狼，意味着什么吗？”

“青狼帮不会善罢甘休。”

“岂止不会善罢甘休。”陈枫冷笑，“血狼是青狼帮三当家，四星灵器境，是青狼帮的核心战力。你了他，等于断了青狼帮一条臂膀。青狼帮主‘狂狼’是五星灵器境，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绝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所以，接下来的子，你要小心。”陈枫严肃道，“尽量不要离开家族。就算出门，也要结伴而行。狂狼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家族里动手，但暗箭难防。”

“我明白。”

“另外，”陈枫顿了顿，“家主对你很看重。明天，他会亲自见你，论功行赏。地灵果是你抢回来的，按规矩，该归你。但家族希望能用贡献点或者其他资源交换，用来炼制地元丹，培养家族弟子。你怎么想？”

张三没有立刻回答。地灵果是三阶灵药，价值连城，但对他现在来说，用处不大——他才三星，用不上突破四星的地元丹。换成贡献点或资源，更实际。

“我听家族安排。”

“好。”陈枫满意地点头，“你放心，家族不会亏待你。地灵果至少值三千贡献点，加上你这次在秘境中的其他收获，我估摸着，能换五千贡献点左右。五千贡献点，够你在藏经阁换一部不错的功法，或者兑换大量修炼资源。”

五千贡献点。张三心脏猛跳。这确实是一笔巨款。

“另外，”陈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床边，“这是家族给你的额外赏赐。一百颗下品灵石，十颗中品灵石，一瓶养气丹，一瓶疗伤丹。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这太贵重了……”

“贵重？”陈枫笑了，“你了血狼，救了陈烈他们，还抢回了地灵果。这些赏赐，是你应得的。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家族需要你这样的战力。”

说完，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

屋里恢复安静。

张三看着床边的布袋，伸手打开。里面果然整整齐齐码着一百颗下品灵石，十颗中品灵石，还有两个玉瓶。光是这些灵石，就值两千两银子。

加上地灵果换的五千贡献点，他瞬间从一贫如洗，变成了小有身家。

但张三没有太多喜悦。他摸了摸口，那里隐隐作痛。经脉的损伤，像一刺，扎在心里。

五千两银子的洗髓丹，一个月内凑齐……难如登天。

但不凑齐，他的修炼之路，就等于断了。

“不行。”张三咬牙，“必须想办法。”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引气诀》中关于疗伤的法门。运转灵气，配合药力，温养经脉。虽然慢，但聊胜于无。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枫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李四。

“三哥！”李四冲进来，看见张三浑身绷带的样子，眼圈一下就红了，“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死不了。”张三笑了笑，看向陈枫，“陈管事，我兄弟他……”

“我把他接过来了。”陈枫道，“你受伤需要人照顾，他在外面我也不放心。以后，他就住在你隔壁的厢房。等你伤好了，我想办法让他进外堂，先从杂役做起。”

“谢陈管事。”张三真心道谢。李四能进家族，哪怕是杂役，也比在外面安全。

“你们兄弟聊，我去向家主复命。”陈枫离开。

屋里只剩两人。李四坐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三哥，我听说了，你在秘境里了四星灵器境……你、你不要命了？”

“不要命，才能活命。”张三平静道，“四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人，人就你。咱们从石场出来，就没退路了。”

“我知道。”李四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那三颗中品灵石，“三哥，这些灵石，我一直没舍得用。你拿去，疗伤用。”

“你自己留着修炼。”张三摇头，“我已经有灵石了。倒是你，引气入体成功了吗？”

“还、还没。”李四低下头，“但我感觉，快了。就差一点点……”

“别急，慢慢来。”张三从床边布袋里掏出十颗下品灵石，塞给李四，“用这个修炼，能快些。记住，一次一颗，用完打坐吸收，别贪多。”

“三哥，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张三不容置疑，“尽快突破一星，你才能在这家族里站稳脚跟。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你，你得自己有实力。”

“嗯！”李四重重点头，握紧灵石。

接下来的子，张三安心养伤。每天服药，打坐，温养经脉。李四就在隔壁厢房修炼，偶尔过来照顾他。陈枫也常来看他，带来外面的消息。

“青狼帮最近很安静，但越安静，越不对劲。狂狼肯定在憋大招。”

“猛虎武馆那边，对咱们态度暧昧，既不来往，也不敌对，看来是想坐山观虎斗。”

“家族内部，有些杂音。有长老觉得你锋芒太露，会给家族招祸。但家主力排众议，说要重点培养你。”

“另外，地灵果已经交给王长老，正在炼制地元丹。大概需要半个月。丹成之后，会分你一颗，作为交换。”

“……”

十天过去，张三的外伤基本愈合，骨头也长好了。但经脉的损伤，依旧如故。每次运转灵气，都像有针在扎，疼痛难忍。吸纳灵气的速度，确实比受伤前慢了三成不止。

这天，陈枫带来一个消息。

“张三，家主让你去见他。”

……

铁血家族正堂，依旧是那副威严气象。

陈天雄坐在主位，大长老陈玄、二长老陈厉分坐两侧。陈枫坐在下首，对张三点头示意。

“弟子张三，拜见家主，拜见两位长老。”张三抱拳行礼。他伤势未愈，但站得笔直。

“免礼。”陈天雄打量着张三，眼中闪过赞赏，“伤势如何了？”

“外伤已愈，经脉还需调养。”

“嗯。”陈天雄点头，对陈玄使了个眼色。

陈玄起身，拿出一本册子，开始念：“弟子张三，此次秘境之行，功绩如下：一，击二阶妖兽赤角蟒，得妖丹一枚，价值一百贡献点。二，击二阶妖兽铁木妖，得妖丹一枚，价值五十贡献点。三，采集凝血草十株，价值五十贡献点。四，击青狼帮三当家血狼，夺回地灵果，救下同门，功绩卓著，特赏五千贡献点。五，其他零散收获，折合一百贡献点。总计，五千三百贡献点。”

五千三百。堂下侍立的几个家族弟子，都露出羡慕之色。他们辛辛苦苦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千贡献点。

“张三，这些贡献点，已经记在你的腰牌里。”陈玄道，“你可以随时去藏经阁兑换功法，去丹药堂兑换丹药，去兵器库兑换兵器。”

“谢家主，谢长老。”

“另外，”陈天雄缓缓道，“地元丹正在炼制，预计五后丹成。成丹三颗，分你一颗。你可有异议？”

“没有。”

“好。”陈天雄满意地点头，“张三，你天赋异禀，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家族决定，破格提拔你为内堂弟子，享内堂弟子待遇。月钱五十两，灵石每月十颗，功法任选一部，兵器任选一件。你可愿意？”

内堂弟子！堂下响起一片吸气声。内堂弟子，是家族的核心，待遇远超外堂。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内堂而不得，张三才进家族半个月，就破格提拔，这是天大的恩宠。

“弟子愿意。”张三抱拳，“但弟子有一个请求。”

“说。”

“我兄弟李四，现在在外堂做杂役。他虽未正式引气入体，但已摸到门槛。弟子恳请家主，给他一个机会，参加外堂弟子考核。”

陈天雄看向陈枫。陈枫点点头，低声道：“那李四，确实在修炼，而且进步很快。给他个机会，未尝不可。”

“准了。”陈天雄拍板，“下个月外堂考核，让他参加。若能通过，可入外堂。若不能，继续做杂役。”

“谢家主！”

“好了，你下去吧。好好养伤，尽快恢复。家族需要你。”陈天雄摆摆手。

张三退下。走出正堂，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看着手中腰牌。腰牌上的“外堂”二字，已经变成了“内堂”，背面多了一颗星，代表他是内堂一星弟子。

“张三师弟，恭喜啊。”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张三转头，是个白衣青年，约莫二十岁，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他腰间佩剑，气息绵长，赫然是三星巅峰，距离四星只差一线。

“师兄是？”

“在下白枫，猛虎武馆弟子。”青年微笑，“秘境之中，多谢师弟援手。凝血草的事，一直没机会道谢。”

原来是猛虎武馆的白枫。张三抱拳：“白师兄客气了，分内之事。”

“张师弟太谦虚了。”白枫笑道，“以三星初期，越阶击四星灵器境，这等战绩，放在整个临山县，也是独一份。假以时，必成大器。”

“白师兄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白枫正色道，“张师弟，我今来，一是道谢，二是提醒。青狼帮的狂狼，正在闭关冲击五星巅峰。一旦他出关，必定会找你报仇。你……要多加小心。”

“谢白师兄提醒。”

“另外，”白枫压低声音，“我猛虎武馆，对张师弟很感兴趣。如果有一天，铁血家族容不下你，猛虎武馆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他抱拳一笑，转身离去。

张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猛虎武馆这是在招揽他。看来，他了血狼，已经引起了各方注意。

是福是祸，难说。

回到小院，李四正在院里练拳。看见张三回来，他收拳：“三哥，怎么样？”

“成了。”张三把腰牌给他看，“内堂弟子，月钱五十两，灵石十颗。下个月，你也能参加外堂考核了。”

“真的？”李四大喜，“太好了！”

“别高兴太早。”张三泼冷水，“外堂考核，最低要求是引气入体，成为一星凡铁。你现在还没突破，剩下不到一个月，必须抓紧。”

“嗯！”李四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一定行！”

夜里，张三盘膝坐在床上，手握一颗中品灵石，开始修炼。灵气缓缓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刺痛感依旧，但比前几天轻了些。续脉丹和生肌膏的效果不错，经脉在缓慢恢复。

但恢复的速度，太慢了。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内，绝无可能完全恢复。而洗髓丹，必须在伤愈前服用。

“必须加快恢复速度。”张三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里面是家族赏赐的养气丹。他倒出一颗，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灵气吸收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五成。但刺痛感也加剧了，像有无数小刀在经脉里刮。

张三咬牙坚持。他引导着灵气，一遍遍冲刷受损的经脉。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剧痛，但每一次冲刷后，经脉都坚韧了一分。

一夜过去，十颗养气丹消耗殆尽。张三浑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但效果是显著的——经脉的损伤，恢复了近一成。照这个速度，再有九十颗养气丹，就能在半个月内完全恢复。

但养气丹一颗值二两银子，九十颗就是一百八十两。对他来说，不算多。但养气丹是修炼资源，丹药堂每月限量供应，内堂弟子每月也只能领十颗。想大量购买，得去黑市，价格翻倍不说，还容易引人怀疑。

“得想办法。”张三沉吟。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五千三百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在丹药堂兑换丹药，比用银子买划算得多。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丹药堂。

丹药堂是座三层阁楼，门口有弟子把守。张三亮出内堂腰牌，顺利进入。一层是普通丹药，养气丹、疗伤丹、解毒丹等。二层是高级丹药，续脉丹、生肌膏也在其中。三层是禁地，据说存放着四品以上的丹药，只有长老和核心弟子能进。

张三直接上二层。柜台后坐着的，正是王长老。

“王长老。”张三抱拳。

“是你啊。”王长老抬眼，“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弟子想兑换些养气丹。”

“养气丹，十贡献点一瓶，一瓶十颗。你要多少？”

“一百颗。”

王长老手一抖，抬起头，眼神诧异：“一百颗？你要这么多养气丹做什么？”

“疗伤。”张三平静道，“续脉丹和生肌膏效果虽好，但恢复速度太慢。我想用养气丹加快灵气运转，配合疗伤。”

“胡闹！”王长老斥道，“你经脉受损，强行加快灵气运转，只会加重伤势！续脉丹和生肌膏已经是上佳之选，慢慢调养，一个月可愈。何必急于一时？”

“弟子有急用。”张三坚持。

王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也罢，你非要换，我也不拦你。但记住，每次服用，间隔至少一个时辰。一旦感觉不适，立刻停止。否则经脉彻底崩毁，难救。”

“弟子明白。”

一百颗养气丹，十瓶，扣一千贡献点。张三还剩四千三百贡献点。他又用五百贡献点，兑换了十颗续脉丹——虽然王长老说不用，但他想双管齐下，加快恢复。

抱着丹药回到小院，张三开始闭关。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服药、打坐、冲刷经脉。李四也在拼命修炼，用张三给的灵石，冲击一星。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五天后，地元丹成丹的消息传来。陈枫送来一颗，用玉盒装着。丹药龙眼大小，通体土黄，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散发浓郁的土属性灵气。张三收好，暂时用不上，但这是突破四星的保障。

十天后，张三的经脉恢复了七成。刺痛感大减，灵气运转速度恢复了八成。但越往后，恢复越慢。最后三成，像顽固的污垢，怎么也冲刷不掉。

“必须用洗髓丹了。”张三知道，常规方法已经到极限。但洗髓丹要五千两银子，他去哪儿弄？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四千三百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成银子，但比例很低，一点贡献点换一两银子，而且每月限兑一千点。全部兑换，也才四千三百两，还不够。

“还差七百两。”张三皱眉。他想起秘境中得到的那些材料——赤角蟒的妖丹、铁木妖的妖丹、凝血草、朱果……如果全卖了，或许能凑齐。

但朱果他不想卖，那是他突破四星的关键。其他材料加起来，最多值几百两，还是不够。

“看来，只能接任务了。”张三起身，走出小院。他要去任务堂，接几个报酬高的任务，尽快凑齐七百两。

刚出院门，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李四。

“三哥！我、我成功了！”李四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结巴了，“我、我引气入体了！一星凡铁！”

张三一愣，随即大喜。他抓住李四手腕，一丝灵气渡入，果然感觉到李四体内有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在缓缓运转。

虽然很弱，但那确实是灵气。李四，正式踏入修炼门槛，成为一星凡铁境修士！

“好！太好了！”张三大笑，重重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走，咱们去测星级，领身份牌！”

兄弟俩相视而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刀。

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们又往前迈了一步。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