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辰想通了一件事。
撰写病例报告、积累医学知识,这类偏向理论和文书的工作,系统会直接给予现金奖励。
而外科手术、缝合清创,这类提升临床技能的作,系统则会提供基金扶持,让他无需为收入分心,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患者本身。
这条路,清晰明了。
他只需要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知识,锤炼技术,剩下的,系统会为他铺平。
他将那份修改了数遍的万字病例报告,郑重地交到了陈景明手上。
“写完了?”
陈景明有些意外,接过报告,粗略地翻了翻。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随意,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赏。
“不错。”
他合上报告,看向江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比很多住院医写的都好。”
陈景明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从办公桌下,抱出了一摞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里是十例我以前经手过的复杂病例,每一个都附带了完整的医学影像资料。”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
“你拿回去,仔细研读。”
“今天下午下班前,我要听你的分析汇报。”
江辰的眼睛亮了。
“好的,陈主任。”
中午,食堂。
江辰刚打好饭,就看到了角落里无精打采的王沐阳。
他的筷子在餐盘里戳来戳去,米饭被搅得一团糟,却一口没动。
江辰端着餐盘走了过去,坐到他对面。
“怎么了?”
王沐阳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满是颓丧。
“辰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我今天……看到一个病人截肢了。”
“车祸,胫骨开放性粉碎骨折,术后感染,没保住。”
“他才三十岁,孩子刚上小学。”
王沐阳的眼眶红了。
“我看到他老婆签同意书的时候,哭得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本人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的,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放下筷子,双手抱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辰哥,你说,我们当医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拼死拼活地学了这么多年,可到头来,还是有那么多我们救不了的人,还是有那么多我们无能为力的事。”
“这种感觉……太蛋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可王沐阳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压抑和绝望。
江辰安静地听他说完。
他没有说什么“看开点”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平静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王沐阳。
“你觉得,医生的责任是什么?”
王沐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治病救人。”
“不对。”
江辰摇了摇头。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生的责任,不是治好每一个病人。”
“那是神才需要考虑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重重地敲在王沐阳的心上。
“我们的责任,是在现有医疗条件和技术水平的框架内,为病人提供成功率最高的治疗方案,并且,拼尽全力去执行它。”
“我们不能保证结果,但我们必须保证过程的万无一失。”
“我们不能决定病人的生死,但我们可以决定,在他走向死亡,或者走向新生的这条路上,我们有没有拉他一把。”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口。
“对得起这身白大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够了。”
“至于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
“交给天意。”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王沐阳呆呆地看着江辰,眼神里的迷茫和颓丧,渐渐被一种名为“清醒”的光芒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中的郁气全部吐出。
他重新拿起了筷子。
“辰哥。”
“我明白了。”
他夹起一大口米饭,狠狠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在宣泄着什么。
“饭,不能白吃。”
“这身白大褂,更不能白穿。”
江辰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宿舍。
江辰将那十份病历,一一摊开在桌面上。
他看得极为认真。
这不仅仅是十个病例,更是陈景明十次宝贵的临床经验总结。
里面的每一个诊断思路,每一次手术方案的选择,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尤其是对术中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相应的处理预案,都做了详尽的批注。
「陈主任,这是在手把手地教我啊。」
江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能感受到这位老主任的良苦用心。
他沉下心,将自己完全代入到主刀医生的角色中,去思考,去分析,去模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当他研究到第五个关于掌骨骨折的病例时。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已积累足够的相关临床经验!』
『恭喜宿主,获得【精通级·掌(指)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
一股全新的信息流涌入大脑。
江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精通级。
这个级别,大概和急诊科主任刘沐泽的水平相当。
虽然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常规的掌骨骨折手术,但距离“大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还不够。」
江辰的内心,没有丝毫自满。
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正准备继续研究下一个病例。
宿舍的门,忽然被敲响。
一名小护士探进头来,神色匆忙。
“江医生!快!处置室来了个外伤病人,需要缝合!”
“好。”
江辰立刻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处置室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胳膊。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长约七八厘米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怎么回事?”江辰问道。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医生,我刚才在浴室洗澡,听着音乐,一时兴起,跳了段舞……”
“然后脚底一滑,摔了,胳膊正好撞在了镜子上。”
江辰:“……”
一旁,正在观摩的王砚舟,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
他今天正好轮到急诊,本想看看江辰处理其他伤势的能力,没想到碰上这么个活宝。
江辰戴上手套,开始进行清创。
“伤口不深,没有伤到重要血管和神经,缝合一下就行。”
他做出判断。
就在这时。
另一名护士拿着刚拍好的X光片,匆匆走了进来。
“医生,片子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就准备将片子递给旁边的王砚舟。
毕竟,王砚舟是主治,江辰只是个实习生。
让一个实习生当着主治的面看片子,万一看不懂,那场面也太尴尬了。
这是人之常情。
也是一种保护。
然而,她的手刚伸到一半。
王砚舟却没有任何要接的意思。
他只是双手抱,站在原地,下巴朝着江辰的方向,轻轻抬了抬。
那眼神,不容置疑。
护士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她愣住了。
她不解地看着王砚舟,又看了看江辰。
整个处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