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黎瑶心里咯噔一下。
这死人真敢开口。
她下意识看向宋观谦。
宋观谦也正看着她。没有预想中的怒意。
她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傻子。”
宋观谦看着她，淡淡吐出两个字。
黎瑶嘴角那点突兀的笑意立刻僵住，瘪了下去。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空了的筹码区。
包厢里只剩下筹码被亚瑟那边的人清点的细微声响。
“宋，”亚瑟打破了沉默，身体前倾，手指交叠放在桌上。
“口说无凭。转让协议和附加条款，我希望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草案。”
“可以。”宋观谦站起身，顺手将黎瑶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宋观谦拉着黎瑶站起来。
亚瑟正侧身与那位本巨头川田低声交谈，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SB，SB，大SB。
黎瑶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连带看那个接话的本人也觉得格外膈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宋先生不再玩两局吗？”川田微笑着问。
“不必了。”宋观谦语气平淡，将黎瑶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你们玩得尽兴就好。我还要带她去别处转转。”
他没有再给亚瑟或其他人开口的机会，揽着黎瑶，转身离开了包厢。
“老大。”黎瑶小声喊他。
宋观谦低头看她。
“你怎么不生气？”她问，眼睛眨巴着。
“我像那种经常生气的人吗？”他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黎瑶立刻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哪有，我们老大最大度了。心比太平洋还宽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英俊潇洒，风流倜……”
话没说完，脸颊就被宋观谦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别笑了，”他打断她毫无诚意的吹捧。
“像个智障。”
黎瑶气得抬脚，作势要踢他小腿，可落到一半就收了力道，只是轻轻蹭了下他的裤脚，做个样子。
她不敢真的踢他。
“你才是智障。”
她气鼓鼓地瞪他。
“大傻子，你全家都是大傻子！”
宋观谦又看了她一眼。
“嘴不想要了？”
黎瑶立刻抿紧嘴唇，乖乖闭嘴。
宋观谦拉着她往外走：
“不是说要我陪你去逛？腿短还不走快点。”
黎瑶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跟上，心里还气呼呼的。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刚才骂的那句“你全家都是大傻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懊恼地嘟起嘴。
宋观谦是大傻子，她才不是！
看着前面男人挺拔却让她生闷气的背影，她小声嘟囔：
“气包子……天天爱生气。”
两人在贝拉吉奥酒店内部宽阔的走廊里走着，水晶灯投下过于明亮的光。
宋观谦看了眼手表：
“‘O秀已经结束了。温室花园还开着，要去看看吗？”
黎瑶摇头：“那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看的。” 声音闷闷的。
“艺术画廊？”
“不想去。又看不懂。” 她踢踏着脚步，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
反正就是什么都不想逛了。
宋观谦停下脚步，看着她耷拉着脑袋，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他真是搞不懂她了。还真是惯出公主脾气来了。
黎瑶见他停下，抬眼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撇了撇嘴。
“好啦好啦，”她拖长了声音，不情不愿地说。
“你想去逛，我陪你就是了嘛。”
宋观谦没说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在在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她养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宋观谦只觉得头疼。
他不再说什么，牵着黎瑶往前走。
穿过酒店内部奢华的廊道，最后停在了主泳池入口对面的一扇高大的雕花木门前。
这里是贝拉吉奥的艺术画廊。
平常这里最晚下午五点半就停止入场了。
但今晚，有人与酒店管理层打了招呼，申请了闭馆后的私人包场。
只要有特定的身份识别牌，就能进入。
宋观谦有。
黎瑶挽着他的手臂，自然也畅通无阻。
两人走进去。
画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高挑，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柔和地聚焦在一幅幅画作上。
正在展出的主题是 “American Duet: Jazz & Abstract Art”（美国二重奏：爵士乐与抽象艺术）。
由Petrucci家族基金会的非裔美国艺术藏品策划，展出了44位艺术家的60多件作品。
色彩、线条与音符的隐喻在墙面上碰撞、流淌。
在他们进来之前，画廊里并非空无一人。
靠近里侧一幅巨大抽象画前，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黎瑶之前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明艳的亚洲女人。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比她高不少。
从侧面看，轮廓立体，像是中美混血，但气质和宋观谦比更年轻，眉眼间甚至带着点未褪尽的稚气，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正微微倾身，低声对女人说着话。
女人似乎被男人说的话者戳中了，皮笑肉不笑，伸手去掐他腰侧的软肉。
男人吃痛，轻轻“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黎瑶脚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突兀的“嗒、嗒”声。
声音在空旷安静的艺术空间里被放大。
女人立刻停下了动作，转头看来。
目光与黎瑶、宋观谦对上。
黎瑶看清对方的脸，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你？”
女人也略显意外。她的目光随即落在宋观谦身上。
“你的哥哥？”
她看着宋观谦，话却是对黎瑶说的。
黎瑶愣了一下，也看向女人身边那个有点“”气的混血男人，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你弟弟？”
女人被这反问逗笑了，她弯起眼睛，带着点狡黠：
“你真有意思。”
黎瑶也笑了，坦然接受：
“谢谢，你也有意思。”
两个男人之间，气氛则有些不同。
宋观谦的目光与那个年轻男人对上。
男人朝宋观谦礼貌的点了点头。
宋观谦也颔首回应。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至少知道彼此。
但这一幕，黎瑶没注意到。她的注意力还在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指了指身边的男人，正要开口介绍：
“这位是……”
“我是她男人。”
男人立刻接话，手臂自然地环上女人的肩。
女人偏头白了他一眼，也没反驳。
黎瑶的手还被宋观谦牵着。
她有点不甘示弱，故意将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晃了一下，展示给对面的女人看，同时抬眼望向宋观谦。
她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也说点什么呀，介绍一下我们的关系。
宋观谦看懂了。
但他假装没看懂，移开视线，他现在并不想理会她。
他只对那个女人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姓宋。”
黎瑶不满意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