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近一点，她的小鼻尖就能碰到了。

近到呼吸都缠在了一起，檀香混着茉莉香，冲击着他的脑中绷紧的弦。

南栀呼吸轻打在他皮肤上，两只小手也横在他身前，把随身的朱砂扣系在他脖子上。

陆衡之瞳孔一缩，五指用力握住她的手，语气很重地说道，“谁允你摘下来的！？”

语气重得发凶，南栀被吓了一跳，她眼眶向来就不受控，轻而易举就容易红，被他这么一吼，顿时就红了一圈。

手腕被用力拽紧，顾不上喊疼，嗓音也怯怯的，“我，我……”

没等她我出个所以然来，朱砂扣便回到了她的脖子上，上面还带着一丝陆衡之的温度。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衡之气得不轻，语气也没收住，“告诉我，我是如何跟你说的？”

凶巴巴的。

南栀咬着唇肉，睫毛像惊起的雀儿扑闪翅膀似的抖了几下。

“不论如何，不…不能摘下。”

她着实被陆衡之吓了一跳，她之前和他作对时也不敢摘下朱砂扣。

陆衡之随她怎么跟他闹，怎么跟他吵，翻天都可以，唯独就是不可以把它摘下来。

她不服气，陆衡之当场抽出了无名的剑，冷冷看着她道，“你摘一个试试，你敢摘我就敢把谢烬的脑袋砍下来。”

实则陆衡之也被她吓得不轻。

南栀一岁那年发了高热，烧得只剩下一口气，宫里太医院院首连着看了三天才退。

院首说南栀体弱，还好退了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他听师傅说，南栀命中还有生死劫，唯有菩提寺朱砂扣可以护她。

往生寺在北，菩提寺在南，他夜兼程去了一趟，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他一叩一拜请回来的。

他虽然拜入往生寺，但也不信佛，更不信什么劫数，可事关南栀，他就什么都信了个十足。

那场高热差点要了南栀的命，也差点要了陆衡之的命，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这些南栀都不知道，以为只是个寻常的物件。

陆衡之垂下眼睫，拉开暗格，里面躺着他上朝用的笏板。

南栀顺着看过去，后背一激灵，蓦地想起那年上元灯节，陆衡之就是拿着一树枝等着她。

“小叔……”她怯糯糯地喊了一声。

陆衡之拿着笏板，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意味不言而喻。

南栀身体一颤，揪着衣裙，抿着唇，眼眶憋得越来越红。

“不要。”

陆衡之一愣，“什么？”

“我只是也想小叔平安不要生病，我不要打屁股，这一板子下去，我的屁股要坏掉了！”

啪嗒啪嗒。

眼泪珠子从脸上滑下来，南栀咬着唇，眼泪不要钱似的一直掉，鼓着嘴巴看他，鼻尖通红。

陆衡之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只想小叔平安不要生病。】

【我的屁股要坏掉了。】

满脑子绕着这两句话，眼前的那张小脸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

又感动，又听得人脸红，又心疼。

陆衡之第一次觉得惊慌无措，不知道该什么，只觉得手里的笏板比佛串还烫手。

耳朵一股热，目光可见地多了一抹红晕，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不哭，我……”陆衡之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低哑了一些，“我不打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