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4:39  |  所属小说:知青年代:我在秦岭开启逍遥人生

吃完饼。

江野在知青点那巴掌大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没什么可看的。索性走出院门,顺着村里的土路,慢慢溜达起来。

既然来了,总得先熟悉熟悉环境。

武家坡不大,几十户人家,依着山势错落分布。房子大多是土坯垒的,不少是“半边盖”的样式,也有几孔窑洞。村里静悄悄的,除了几个拖着鼻涕、在土堆边玩闹的半大孩子,几乎看不到闲人。这个点,能下地的劳力,基本都去地里了。

江野顺着村里那条被车轮压出深深辙印的“生产路”,朝着村外的田地走去。

走出村子不远,眼前豁然开朗。大片大片的田地沿着山脚铺开,虽然还没完全返青,但已经能看到不少人在里面忙碌。

有人弯着腰,用锄头仔细地清除田垄间的杂草;有人挑着担子,将沤好的农家肥均匀地撒在田里;还有人吆喝着牲口,在翻耕土地。放眼望去,几乎没有闲站着的人,一派繁忙的春耕景象。

很快,地里活的人也注意到了站在地头这个陌生又显眼的高大小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丰收,那小伙是不是你今天带回来的新知青?”在地头另一处查看的老支书武有田,也看到了江野,问旁边的武丰收。

武有田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之一,排行老五,大家都叫他五叔或老支书。

武丰收直起腰,看了一眼:“就是,五叔。小伙叫江野,户口都落到咱队上了。”

他开了句玩笑,“五叔,你看这小伙给你当女婿咋样?”

武有田瞪了丰收一眼:“你可不敢胡说!你这闺女都十几岁了,嘴上没个把门的!要找女婿给你自己家找去!”

“呵呵,五叔,我么开玩笑。”武丰收正色道,“这小伙个子高,身体也壮实,一看就是下过苦的。而且主动把户口落到咱队上,心是诚的。你又么男娃,乔乔姊妹三个,总得招一个上门的么。”

武有田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出嫁,二女儿武乔乔和小女儿还在家。招婿上门,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农村,是很常见的事。

“对咧,这话也就咱俩这一说。”武有田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人城里娃都面子薄,传到人娃耳朵里了,不好。”

“我反正看这娃可以。”武丰收又看了一眼地头的江野,“后面慢慢接触接触,说不定这娃乐意呢。”

说完,他看了看手腕上那块镜面都裂了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直起身,朝着地里活的村民们喊了一嗓子:

“吃烟咧——!”

这是收工休息的信号。活的主力是男人,一个个都趁着这功夫抽上几口,解解乏,所以休息的时候喊的是吃烟了。

听到喊声,田里的男人们纷纷直起腰,捶打着后腰,说说笑笑地朝着地头聚拢过来。

女人们也停下手中的活,找个田埂坐下歇脚,或者三三两两地低声说话。

男人们坐在地头,有的从怀里掏出烟袋和烟锅,慢条斯理地装上一锅旱烟;

有的拿出裁好的纸条和烟丝,熟练地卷着喇叭筒。

烟雾很快在地头弥漫开来。

武丰收、武有田,还有记分员武前进、民兵队长武抗战等几个队里的小部,也朝着江野这边走了过来。

“小江,都收拾好了?”武丰收问。

“收拾好了,队长叔。”江野应着,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荷花烟,给走过来的武丰收、武有田、武前进、武抗战一人递了一。

武丰收接过,自己先点上,又给武有田点上。武前进和武抗战也各自点上,深吸一口,脸上露出舒坦的表情。这带过滤嘴的香烟,可比他们的旱烟和烟卷高级多了。

“好了就行。”武丰收吐出一口烟,开始给江野介绍,“小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武家坡生产队的村支书,武有田,武书记。”

“武书记好。”江野点头问好。

武有田笑眯眯地点头:“好,好,来了就好。”

“这是咱记分员,武前进。你以后每天多少活,挣多少工分,都归他记。”武丰收指着旁边一个戴着旧军帽、拿着个小本子的精瘦汉子。

“武记分员好。”

“这是民兵队长,武抗战。”武丰收又指了指另一个身材敦实、眼神锐利的汉子。

“武队长好。”

“咱武家坡,基本上都姓武,一个祖宗下来的。”武丰收总结道,然后又对武有田几人说,“这是新来的知青,江野。不过现在已经把户口落到咱队上了,以后也是咱武家坡生产队的一员了。”

几个部都看向江野,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点自己人的意味。落户和单纯下乡队,性质可不一样。

江野态度恭敬,一一问好。

见几人手里的烟快抽完了,他又赶紧每人续上一。

“坐,坐,别站着。”武有田招呼江野在地头坐下。

江野也不客气,找了个平整的土坎坐下,跟几个部闲聊起来。、

他能听懂大部分方言,也能磕磕绊绊说上几句,沟通起来没什么大障碍。他主要问些村里的基本情况,风土人情,态度诚恳,不卑不亢。几个部见他说话实在,也乐意跟他多说几句。

聊了大概十来分钟,武丰收看看时间,站起身,朝休息的村民们喊:“行了,烟吃美了,继续活!”

村民们纷纷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重新拿起农具,回到田里。

几个部倒没急着走,继续跟江野聊着。

“队长叔,”江野问,“咱们这边下工、上工,都有什么讲究?我刚来,啥也不懂,怕坏了规矩。”

“本来打算明天下工后,专门给你们新来的开个会讲讲。”武丰收说,“既然你过来了,我就先给你说说。”

他蹲下身,捡了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咱们这边,主要种的就是小麦跟玉米,还有菜籽——就是榨油的那个,你知道不?”他怕江野听不懂,特意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油菜籽。”江野点头。

“对,就是那个。”武丰收继续说,“像现在开春了,地里活主要是除草、施肥。等地里这阵忙得差不多了,就该开荒或者耕地,准备种下一茬了。”

“咱们活,是按照工分算的。”武丰收用树枝点了点地,

“一个成年男人,好好一天,能挣满十个工分。女的,一般满工是七个工分。当然,有的劳动力不行,或者偷奸耍滑,就适当扣一两个工分。”

“咱们农村是集体制,你一年了多少活,每天挣了多少工分,记分员那里都有账。”

“到了年底,算总账,按工分分口粮、分钱。你要是没好好活,工分少,分到的口粮就少,养活自己都难。所以说,还是要好好。”

他看向江野,语气认真了些:“既然你把户口落到咱武家坡了,以后就是咱自己人。咱秦人都实在,也热情,平时有啥困难,吆喝一声,能帮的大家都会搭把手。当然,别人给你帮忙,到时候人家家里有事了,你肯定也得伸把手。你说,叔说的在理不?”

江野立刻点头:“在理,队长叔。应该的。”

武丰收拿起来一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继续讲解,

“还有,咱每天的上工,分早晨、上午、下午三个工。”

“早上天蒙蒙亮就起床,先下地两个小时左右,然后回去吃早饭,这算早晨的工,一般记两个工分。吃完饭,歇一会儿,接着,这是上午的工,到中午,记四个工分。下午再一晌,也是四个工分。加起来,正好十个,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二四四!”

“至于其他的,像农具怎么领用,请假有啥规矩,以后你慢慢就熟悉了。”

说完,武丰收扔掉树枝,拍拍手。

“我听懂了,队长叔。”江野总结道,“总之,只要不偷懒,肯出力,终归饿不着。”

“对,就是这个道理!”武丰收笑了,随即又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田里几个磨磨蹭蹭的身影,“你看,你们知青点那几个老知青,来了几年了,活还是偷奸耍滑,没一个能挣满工分的。我看你像是下过苦的,可不能学他们。”

江野正色道:“队长叔,你放心。我都把户口带过来了,就是准备在咱村好好生活下去的。我活,从不偷奸耍滑。”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武丰收满意地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行了,你没事就在村里转转,熟悉熟悉。”武丰收站起身,“对了,别往山里头跑。咱这是秦岭山脚,经常有野猪、狼啥的跑下山,危险。听说还有老虎呢!”

“行,队长叔,我知道了,不会乱走的。”江野也站起来。

他把烟盒里剩下的几烟,都拿出来,放在刚才坐的土坎上,留给几个部。

“队长叔,武书记,你们忙,我先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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