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结、结束了，今天刚回医院报到。”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去科室找你，她们说你今天在这边出诊，我就过来了。”
“找我有事？”宋知节说着，已经迈步往办公室方向走，“到办公室说吧。”
陆楠咬了咬下唇，跟了上去。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整洁，一桌一椅一柜，窗边摆着一盆绿萝。
宋知节先去洗手池边仔细洗了手，然后从饮水机接了杯水，递到她手边。
“谢谢。”陆楠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
“找我有什么事？”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抬眼看向她。
“那个，就是......”
“嗯？”宋知节微微偏头，语气和许多年前给她们几个小屁孩补寒假作业时如出一辙。
陆楠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移开视线。
“就是这次出国交流，我遇到一些学术上的问题……”她低头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想找你聊聊。”
“说说看。”
一个小时后，陆楠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甚至有些欲哭无泪。
“……大致就是这个情况。最近我看到有几篇文献也是研究这个方向的，晚点我发你看看。”
“嗯，好。”陆楠低头在便签上记了几笔，“谢谢知节哥。”
宋知节看了眼时间，他晚点还有会。
“还有别的事吗？”
陆楠攥着纸杯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总不能叫自己今天白跑一趟吧。
她咬了咬牙。
“知节哥，”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我今天回医院，听同事们在传......说昨天看到你跟一个女生一起去吃饭。”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
“你、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宋知节的目光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对同事讨论他私事这件事似乎毫无波澜。
“不是女朋友。”他说。
陆楠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轻轻落回去。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知节哥不会是那种突然开窍的人。
“我就知道，”她弯起嘴角，语气不自觉地轻快起来，“我就知道知节哥你不会交女朋友的。”
话音还没落稳。
宋知节再次淡淡开口：
“那是我的妻子。”
“什么？”陆楠惊得“唰”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结婚了？我为什么不知道？”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震惊盖过了一切，她甚至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她小心翼翼追了十二年、向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知节哥”。
“等办婚宴的时候，请柬会送到你们家。”
陆楠觉得太阳突突直跳。
这是请柬的问题吗？我是这个意思吗？
“知节哥，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怎么可以结婚！”
宋知节终于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抬眼看她。
那目光里有困惑，是真实的、不带任何伪装的困惑。
“我为什么不能结婚？”
陆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从十二岁到现在，喜欢了你整整十二年。
可这句话在她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只是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然后，
猛地抓起手包，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宋知节愣了愣。
他虽然没太弄清楚陆楠刚才那一通是怎么回事，还是拿起手机，给李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待会儿开车把人送回陆家。
电话刚挂断，微信图标上冒出红点，好几条未读消息——是母亲。
【JPG.】
【JPG.】
【JPG.】
【快看看，我的儿媳妇多好看。】
宋知节点开图片。
照片上的是纪思雨，她站在试衣台上，身上是一件香槟银灰的抹层叠礼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