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独予你一身温柔
第十五章 醉后依赖，醒后疏离
深夜十一点，别墅门铃被按得急促。
千皓凡几乎是立刻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被助理搀扶着的乔伊。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裙，平里冷白的脸颊染着浓艳的酒红，眼尾泛着湿意，平里锐利清冷的眼神，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显得脆弱又茫然。
“千总，乔总今晚应酬推不掉，喝得有点多……”助理小心翼翼开口。
千皓凡没多问，伸手稳稳将人接住。
指尖触到她手臂的瞬间，乔伊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找到支撑点一般，轻轻蹭了一下。
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让千皓凡浑身一僵。
他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乔伊乖乖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软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毫无防备地靠近他。
却只是因为，醉了。
抱她进屋，放在沙发上，千皓凡转身去厨房醒酒汤。
回来时，却看见乔伊撑着沙发边缘，微微蹙着眉，一副难受却又强撑的模样。
“很难受？”他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
乔伊抬眸，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半晌，才轻轻点头。
她不闹，不吵，只是安安静静地难受，连委屈都藏得内敛。
千皓凡心口一紧，舀了一勺醒酒汤，吹到温热才递到她唇边：“喝一点，会舒服很多。”
乔伊乖乖张口，顺从得像个孩子。
一杯汤喝完，她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很轻，带着酒后无意识的依赖。
“千皓凡……”她小声唤他。
“我在。”
他喉结轻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敢动，不敢抽回手，只敢任由她抓着。
“头晕……”她嘟囔了一句，脑袋微微一歪，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软得人心头发颤。
千皓凡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她柔软的发丝，她靠在他身上的重量。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亲近，却偏偏发生在她不清醒的时候。
他不敢回应，不敢拥抱，不敢有半分逾矩。
只是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另一只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终究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后背，极轻地拍了拍，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怕，我在这里。”
他低声哄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乔伊闭着眼，蹭了蹭他的肩，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意识混沌的时刻，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安全的，是不会伤害她的，是一直都在的。
可这份依赖，仅仅止于酒后的脆弱。
与心动无关，与喜欢无关。
千皓凡垂眸，看着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心底又甜又涩。
他多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多希望她能一直这样依靠着他。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等到天亮，酒醒之后，她依旧是那个清冷疏离、不动心的乔伊。
这份温柔，是偷来的。
这份亲近，是暂时的。
不知过了多久，乔伊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千皓凡才小心翼翼将她抱起，送回主卧，轻轻放在床上。
他替她盖好被子，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俯身，想替她掖好被角时，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
那晚她冲动的吻，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他呼吸一乱，迅速别开眼，强行压下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不能趁人之危。
不能让她醒来后后悔。
不能用她的脆弱，换取半分便宜。
他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守着她，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隐忍，还有一丝无人知晓的落寞。
她醉了，才会靠近他。
她醒了，便会推开他。
天快亮时，千皓凡才轻手轻脚离开主卧。
清晨七点，乔伊在头痛中醒来。
宿醉的昏沉袭来，她揉着眉心坐起身，记忆一点点回笼——
昨晚应酬、喝酒、被送回家、还有……
她靠在一个温暖的怀里，闻到了熟悉的松木香气。
是千皓凡。
她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身上被换好的睡衣，心底瞬间泛起一丝慌乱与不适。
她推开房门走出卧室。
千皓凡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见声音回头，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醒了？粥熬好了，先吃一点养胃。”
语气自然，平静，没有半分越界。
仿佛昨晚的拥抱、依靠、亲近，全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乔伊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
清冷的神色重新覆上脸庞，将昨晚所有的脆弱与依赖彻底藏起。
她看着他，声音恢复了往的淡漠疏离：
“昨晚……麻烦你了。”
四个字，客气，礼貌，又带着清晰的距离。
划清了界限，也否定了所有暧昧。
千皓凡盛粥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笑容温和坦荡：
“没事，应该的。”
应该的——
守着她，护着她，照顾她，在她脆弱时不越界，在她清醒后退后一步。
他什么都没提，什么都没问。
把昨晚所有的温柔与心动，全部藏进心底，一字不提。
乔伊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粥，不敢与他对视。
她记得自己靠在他怀里的安稳，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他低沉温柔的声音。
可那又怎么样。
她依旧没有心动。
依旧没有爱上。
清晨的阳光很暖，粥很香，身边的人很温柔。
可她的心，依旧是冷的。
只是这一次，千皓凡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眼底没有难过，只有一如既往的隐忍与坚定。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她醉后短暂的依赖，
习惯了她醒后冰冷的距离，
习惯了一场又一场，只有他一个人深陷的暧昧拉扯。
他还会等。
哪怕遥遥无期。
哪怕，她永远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