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这一次,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阮南吟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不再说话,眼底的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一片淡然。
既然是这样,那就各取所需,她做好自己的本分,至于其他的,她不多想,也不多问。
或许某一天,等到柏聿厌了,自己就能彻底恢复自由。
*
黑色卡宴一路平稳行驶,约莫半个小时后,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的郊区。
面前的高大建筑皆是复古的中式风格,白墙黛瓦,绿树成荫,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透着一股静谧和贵气。
车子缓缓驶入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的石狮子威严矗立,最终停在了一栋气派的老宅子前的地下车库。
阮南吟想起进来时,宅子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黑色的匾额,上面写着“柏公馆”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笔锋苍劲,带着几分岁月的沉淀,光是这块匾额,就足以窥见柏家的底蕴和实力。
车子停稳,柏聿却没有急着下车,反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男人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设计简约的戒指。
铂金的戒托,上面镶嵌着一颗细小的碎钻,不张扬,却足够精致,常佩戴也不会显得突兀。
“戴上,婚戒。”
柏聿的声音淡淡,拿起其中一枚女款戒指,不由分说地握住阮南吟微凉的指尖。
他的手掌温热而宽大,包裹着她的,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阮南吟还没反应过来,戒指就已经被他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贴合得恰到好处,意外的合适。
柏聿随即将自己的手递到她面前,意味不言而喻。
阮南吟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笃定,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
既然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也不扭捏,拿起盒子里的男款戒指,学着男人刚刚的模样,认真地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女人的指尖纤细而柔软,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指腹,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柏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垂眸看着阮南吟认真精致的侧脸。
车库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的弧度柔和,竟有几分别样的动人。
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嘴角无声地勾了勾,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进去吧。”
柏聿接过阮南吟手里的礼盒,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戒指碰撞在一起。
男人的手掌温暖燥,很容易让人产生安全感。
阮南吟原本还有些紧张慌乱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两人并肩朝着主楼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几道“来了来了”的激动声音,随即夜空中突然“嘭”的一声,一朵绚丽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里炸开。
紧接着,无数朵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将整个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阮南吟被这突如其来的烟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男人的手。
察觉到她的举动,柏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竟难得地含着一丝笑意,像冰雪初融,带着几分柔和。
他偏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不会吃了你的,再说,你可是我的白月光,好好配合我,别露馅了。”
耳畔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温热的气息,阮南吟的耳朵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柏聿揽住了腰。
掌心贴着女人柔软的腰侧,力度适中,既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又足够亲密。
阮南吟的身体有一瞬间的不适和僵硬,想推开他。
可看着不远处正朝着他们走来的两道身影,她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抗拒,努力放松了身体,配合着柏聿的动作。
门口已经站着两位身着正装的中年人。
男人身姿挺拔,虽已年过五十,却依旧精神矍铄,眉眼间和柏聿有几分相似,带着几分威严,女人穿着一身优雅的旗袍,气质温婉,眉眼温柔,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阮南吟身上,满是期待和喜爱。
正是柏聿的父母,柏振海和晏安晚。
他们早就收到了消息,一直在门口等候,看到漫天烟花升起,就知道儿子和儿媳妇到了。
晏安晚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对面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上,又注意到他们无名指上的戒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柏聿揽着阮南吟的腰,微微收紧手臂,带着她走上前,语气虽依旧平淡,却比平里柔和了几分。
“爸,妈,我们回来了,这是阿吟。”
听到这声称呼,阮南吟下意识看了眼男人。
往往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喊自己,就连顾明瑄也只是喊自己的名。
他是怎么知道的,巧合?
柏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灼热的掌心在她的腰侧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
阮南吟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扬起抹得体的微笑,声音轻柔而礼貌。
“爸,妈,你们好,我是阮南吟。”
“哎!”
晏安晚笑容满面地应了声,随即上前拉住阮南吟的手臂,声音很轻,像是生怕吓着了人,“外面冷,快进去,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呢!”
阮南吟此时有瞬间的不知所措,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男人,却只见他含笑看戏的目光。
柏聿并不打算“伸以援手”。
意识到这点,阮南吟只好跟着晏安晚进了屋。
等到两人消失在视线里,柏振海刚刚还笑的有些僵硬的面容顿时消失了,摆出严父的模样。
“我和你妈都挺喜欢这个儿媳妇的,你小子既然心想事成了,就给我好好对人家,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儿媳妇……哼!”
柏聿双手兜,眉梢轻挑,懒懒道,“我知道了。”
中年男人和儿子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一前一后地跟在两人身后也进了屋。
阮南吟被晏安晚带着坐到沙发上。
晚饭还在准备着,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和点心,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还有这个季节不常见的时令水果。
晏安晚看着身旁端坐着的女孩,真是越看越喜欢。
眼神澄澈透亮,眉眼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跟她年轻的时候很像。
所以晏安晚见阮南吟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或许这就是老话说的,合眼缘?
察觉到她的紧张,晏安晚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声音很温柔。
“南吟,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有不开心的地方千万别忍着,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和我们说,你就让阿聿去做,要是他有什么意见,你就来找我,我让他爸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