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20:33:23  |  所属小说:被主母接回府,摄政王带兵拦截

殿内烛火,个细小的灯花。

沈婉立在那儿,动弹不得。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萧烈那句对孩子好,没有半分温度,却字字滚烫,烙穿了她的耳膜,直直烫进心肺里去。

孩子。

又是孩子。

她九死一生,才从永安侯府那个吃人的牢笼里逃出来,原以为是逃出生天。

却不想,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更冷的冰窟。

她以为自己是药,是他狂病发作时的镇定剂。

原来,她真正的用处,从来都未曾变过。

她是一块可以孕育子嗣的田地。

唯一的区别是,这块田地换了个主人。

一个她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主人。

前一刻因那碗小米粥而生的点滴暖意,此刻被扑灭得净净,只剩下透骨的寒凉和无边的绝望。

她缓缓垂下颈子。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浓重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

“民女……知道了。”

她吐出这几个字时,嗓音涩,没有起伏,像被风的叶子,一碰就碎。

萧烈看着她这副顺从到全然死寂的模样,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他不喜。

他宁可她亮出爪牙,哪怕只是虚张声势地嘶叫,也胜过眼前这般,抽离了所有生气的人偶模样。

“抬起头来。”他下令,嗓音里是惯有的生硬。

沈婉的肩头几不可辨地瑟缩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抬起了脸。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尽失。

一双杏眼空洞地望着他,像两口不见底的枯井,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

萧烈的心口,莫名地滞涩。

他伸出手,本想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

可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那份细腻下的脆薄,却让他手上的力道卸了下去。

最终,他只是用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怕了?”他问,声音压得有些沉。

沈婉的睫毛急促地扇动着,她躲开他的视线,吐出的话语仍是一片平板:“民女不敢。”

“不敢?”萧烈唇边扯开一个冷峭的笑,收回手,“在本王这里,没有你敢与不敢,只有本王想与不想。”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吞没在暗影里。

“你只需记住,养好身子,给本王生个孩子。事成之后,本王可以许你一世安稳富贵。”

这番话,与当初侯府老太君许诺的,何其相像。

沈婉的心,沉到了底。

她阖上眼,唇角牵动出一个凄然的,几乎不存在的纹路。

“民女遵命。”

接下来的几,摄政王府的主殿,落入一种古怪的寂静之中。

沈婉愈发沉默了。

她每按时熬好安神汤,端到萧烈面前,然后便退到角落里,抱着那床云锦被,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再无声息。

萧烈给她的喂养,仍在继续。

凌影每都会准时送来食盒,里面的燕窝粥,雪蛤羹,无一不是千金难买的珍品。

可那股子混杂着名贵药材的浓烈味道,依旧让沈婉的五脏六腑都纠结作一团。

她只是没有表情地吃着,将那些东西一勺勺送入口中。

吃完,便会寻个无人角落,扶着冰冷的墙壁,将喉头涌上的腥甜与苦涩尽数呕出。

直到吐空了胃里所有东西,只剩下胆汁的灼痛感。

短短几,她不仅没有养胖分毫,反而愈发瘦削。

下巴尖得能戳疼人,一张小脸更是白得透明。

萧烈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

他坐在主位上,看她小口地咽下那碗燕窝,看她竭力压下喉间的翻涌,看她那双益黯淡下去的眼睛。

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在他腔里乱撞。

“够了。”他突然出声,嗓音冷硬。

沈婉握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抬起眼,茫然地看向他。

“拿下去。”萧烈对一旁的凌影下令,“以后这些东西,不必再送来了。”

凌影躬身应是,端着食盒退了出去。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为何不吃?”萧烈问,话里有审讯的意味。

“民女吃了。”沈婉垂下眼,轻声作答。

“吃了?”萧烈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事,“你当本王眼瞎?这几,你吃进去的东西,怕是还没有吐出来的多。”

沈婉的背脊绷直了,脸色愈发苍白。

“本王给你最好的东西,你却偏要作践自己的身子。”萧烈的声线里,已带上了隐忍的怒意,“怎么,在本王的地盘上,玩侯府那套以退为进的把戏?还是觉得,你这副身子除了生孩子,就只配作践给本王看?”

“民女不敢。”沈婉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不敢?”萧烈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在本王面前,你倒是学会了用这两个字。”

他蹲下身,一把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黑眸里,风雨欲来。

“沈婉,别跟本王耍这些内宅妇人的心计。本王没那个耐性。”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的容忍,是有限的。”

沈婉看着他眼中毫不遮掩的戾气,心底一片寒凉。

她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用这种消极的对抗,只会将自己推向死路。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了她。

她必须为自己,寻一条活路。

“王爷。”她开口,嗓音因紧张而发颤,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亮,“民女并非有意作践身子。”

“哦?”萧烈挑了下眉,等着她的解释。

“只是王爷所赐之物,太过金贵,民女的肠胃,实在无福消受。”

沈婉吸了口气,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将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民女……斗胆,想向王爷,求一个恩典。”

“说。”

“民女出身商贾之家,母亲生前略通药膳调理之法,民女也曾耳濡目染,学过一些皮毛。”她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民女想借王府的小厨房一用,亲手为自己调理身子。”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民女保证,定会尽快将身子养好,绝不耽误王爷的大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索要什么。

不是食物,不是金银,而是一方小厨房的使用权。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烈钳着她下巴的手,力道重了些。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怯生生的杏眼里,此刻,却燃着一簇微弱又执拗的火光。

那是求活的意志。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这个女人,总能在他以为已经将她彻底拿捏的时候,做出些他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像一株生在悬崖峭壁上的韧草,越是风雨摧折,越是拼命地,想抓住一点生机。

“你在跟本王,谈条件?”

他徐徐开口,嗓音沉沉,叫人辨不出其中情绪,只觉压抑。

沈婉的心,悬到了喉口。

“民女不敢。”她垂下眼帘,“民女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萧烈的心湖里。

他松开了手,站起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轮廓。

就在沈婉以为自己这场冒险终究是输了的时候,她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前方,冷冷地飘来。

“准了。”

他的嗓音硬得像铁,目光却像带毒的钩子,牢牢钉在她身上。

“但你最好记住,你的身子,你的命,包括你做的每一顿饭,都是本王的。别耍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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