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岳谨明的卧室只有两种颜色:黑色与白色。
床是黑的,灯管是黑的,床上的枕头、被子、被单等是黑的,连窗帘都是黑的,密不透风地关着,一丝光都射不进来,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墙和屋内的一些装饰是白的。
屋角放了一个造型像只天鹅的黑色落地大花瓶,里面插着白色的玫瑰花,散发着淡淡幽香。
这一间卧室都抵陈家的三间卧室了,这里除了陈之瑶一直想要的衣帽间,还有两个被黑窗帘遮盖住的大阳台,与一个被黑色浴帘盖住的带浴缸的大浴室。
陈之瑶嫌屋内黑暗,拉开窗帘,外面的光迫不及待地照进了这个冷冰冰的卧室。
还没好好感受外面的阳光,身后忽然传来冷冰冰的一句‘拉上窗帘’,吓得陈之瑶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抖。
陈之瑶回头,看见门边多了一个坐轮椅的男人。
这人就是岳家老三岳谨明。
岳谨明穿着黑色斜纹睡衣与睡裤,脚上穿了一双不露趾的黑色拖鞋,可能由于长时间不出门不晒太阳,他的皮肤有一种接近透明的白。
山根挺拔,鼻头粗大,脸庞与他精致的五官搭配起来,简直可以用‘巧夺天空’来形容,只可惜了,是个残废,白长这么一张好皮囊了。
陈之瑶盯着他的脸,与他那双坐在轮椅上完好的腿。
没见到他之前,她以为他的裤腿会是空空的,是被截去双腿才残废,如今看来,除开他坐在轮椅上有些碍眼外,别的都是极好的。
“看够了吗?”岳谨明的眼神浸出了一层寒冰,“我叫你拉上窗帘。”
陈之瑶听他那样说,两手一拉,迅速拉上了窗帘,重回黑暗。
但拉上窗帘后,陈之瑶始终不敢回头去看他了。
他像一块凝结的寒冰,令陈之瑶胆寒。
陈之瑶默默收回不会被岳谨明赶出来,让女佣们输得精光的话,在这种低气压的空气下,别说会被岳谨明赶出来,她当场窒息去世都有可能。
屋内全铺的是黑色地毯,陈之瑶听见轮椅的轮子行驶在地毯的声音,从门口,到了屋内。
车轮停在某个地方没动,陈之瑶的心跳也跟着停下了。
良久,腿站麻了的陈之瑶听岳谨明问道:“你叫什么名?”
“我叫陈之瑶,瑶瑶。”陈之瑶忐忑。
“你把脸转过来。”
陈之瑶觉得自己就像着了魔,任他的话行动,乖巧地转过了身。
电子智能轮椅的扶把手上有数个按键,上面亮着红的、绿的光。
坐在轮椅上的岳谨明从头到脚看了一眼陈之瑶,问道:“认得我吗?”
陈之瑶看都没看就摇头,自己哪会认得他?
“你再仔细抬起头看看我。”
陈之瑶盯着自己鞋尖的视线向上抬,落在了岳谨明那张冷淡无求的脸上。
他从她的眼里读出,她不认识他。
“出去。”岳谨明按下轮椅上的某个键,轮椅自动就转过了身,背对起陈之瑶。
果……果果然和那些女佣说的话一样,他不爽,就要赶人出去!陈之瑶想着,自己绝不能出去,赖也要和岳谨明赖在一间房里。
来这岳家的第一天,就被岳谨明给赶出去了,以后还怎么在这里立足?
别一来就被岳家的人看扁了,日后被他们一个个欺负,就像蔡智母女欺负自己一般。
那些女佣不就是想看到自己被岳谨明赶出来吗?陈之瑶就偏不如她们所愿。
陈之瑶立马改口,娇声道:“瑶瑶认得你,知道你是谁。”
坐在轮椅上岳谨明头一动。
“我听她们叫你三爷,那你就是我三哥哥了,以后希望三哥哥多多照顾瑶瑶了。”
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之瑶一看这岳谨明,就知道他不是蔡智和方心那种愚蠢的货色,不能与他来硬的,只能与其周旋。
“三哥哥。”陈之瑶狗腿似的,换上一副面孔,为岳谨明捏起了肩,“三哥哥的肩膀好紧,瑶瑶给三哥哥捏一捏。”
那双小手在岳谨明的肩膀上捏来捏去,捏得岳谨明紧绷的脸放松下来。
好一双巧手,岳谨明的眉眼柔和下来。
瞧着岳谨明身上的戾气少了些,陈之瑶趁机提道:“三哥哥,瑶瑶想在这里睡,可以吗?”
生怕岳谨明变脸,叫自己滚出去,陈之瑶卑微,指着墙角:“我就睡那里。”
岳谨明沉默。
这数秒的沉默让陈之瑶呼吸都停了,缩手缩脚地站着。
“你先洗澡,洗干净一些。”岳谨明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按了轮椅上的一个绿键,轮椅转动,向门边驶去,把这个空间留给了她。
最终,他还是让她留下了。
带有科技感的门与轮椅是连通了的,轮椅一到卧室门,无需人帮助,门就自动开了。
待轮椅出去,门自动关上。
洗澡……
陈之瑶看向浴室,看到那宽阔有浴缸的大浴室,眼里放光。
想起在陈家洗澡时,她是被关姨带去一个小房间,用盆子打着水洗,很多时候,水都是凉水,即使是冬天,也会是冷水。
为此,陈之瑶经常感冒生病,病了就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窝在床上全身乏力。
现在有了那大浴缸,从没有泡过浴缸的她开心到原地转了一个圈圈,手捏上衣下摆,双手一举,就把衣服给脱了下来。
“这睡衣你拿去穿……”没有敲门的岳谨明坐着轮椅无声返回,拿着一套黑色睡衣睡裤。
他看着慌忙拿衣服去遮上身的陈之瑶,嘴里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陈之瑶的脸羞成了一个大苹果,捂住胸前,露出后背到处躲闪,想把自己藏起来。
“不要动。”岳谨明坐着轮椅来到她身后,眼睛一虚。
陈之瑶自当乖乖听了话,像被施了法,定在原地,背对着他。
当那双冰凉的手抚上陈之瑶的背,这令陈之瑶心脏狂跳不止。
“三哥哥,你……你干什么呀……”
岳谨明的眼里只有陈之瑶背上那一条条不堪的伤痕,再无其他。
“谁打的?”
平静的语气里,透露着愤怒。
原来是他看见了那些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