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命格克亲,是灾星,三岁便被送入道观。
十年后,府中来人接我,只为让我替妹妹嫁给传闻中暴戾的将死王爷冲喜。
我安静待嫁,却在合卺夜,用簪尖抵住王爷喉间:「殿下,合作否?你清理门户,我取他们性命。」
他垂眸轻笑:「王妃,本王等你这句话,等了兩辈子了。」
翌日,全城皆知王爷病愈,而我的“好娘家”,开始噩梦缠身。
他们说我命格克亲,是三岁便被送入道观的灾星。
十年了,安国府终于来人接我。
来接我的老嬷嬷穿着绸衣,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秽物。
“大小姐,府里给您说了门好亲事。”她假笑着,“是嫁给靖王殿下,正妃之位。”
我知道她在说谎。
靖王萧绝,大雍朝的战神,也是如今传闻中重伤濒死、暴戾无常的将死之人。
皇上为他冲喜,选定了我那才貌双全的妹妹安玲珑。
而现在,这“好事”落到了我长安的头上。
我安静地点头,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十年道观清修,我学会的不仅是忍耐。
还有杀机。
安国府朱门高耸,和我记忆里一样令人窒息。
父亲安丞相站在堂上,十年未见,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冰冷。
“长安,你能替家族分忧,为父很欣慰。”他语气疏离,像在吩咐一个下人。
我垂首:“是女儿的荣幸。”
他似乎满意我的顺从,却未察觉我低垂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我那美丽的妹妹安玲珑走过来,假意拉着我的手。
“姐姐,靖王虽病重暴躁,但毕竟是王爷,你去了就是正妃。”她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和轻蔑。
我静静看着她,看得她最终不自在地松开了手。
母亲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仿佛我不是她十年前亲手送走的女儿。
只是颗棋子。
我的闺房精致却陌生。
夜里,我站在窗前,看着掌心一枚磨得尖锐的铜簪头。
这是观里一个被遗弃的老宫女临终前给我的。
她教我识毒用药,教我人体要害。
她说我娘亲不是病死的,是安府为了迎娶当今丞相夫人而被害死的。
而我所谓的“克亲”命格,不过是父亲为了讨好继室家族,将我驱逐的借口。
现在接我回来,是要用我的命,最后为他们换一次利益。
“小姐,夫人送来了嫁衣。”丫鬟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收起簪尖,转身。
大红嫁衣华丽如血。
大婚当日,排场盛大,宾客却寥寥。
谁都知道,这是场送葬式的婚礼。
花轿摇摇晃晃走向靖王府,像走向坟墓。
拜堂时,我扶着那个连站都需人搀扶的新郎。
他浑身重量几乎压在我身上,呼吸微弱,可握着我手的力道,却异常坚定。
喜房内,红烛高燃。
侍女们退下后,屋内只剩我们两人。
我掀开盖头,看向榻上那个传闻中暴戾将死的男人。
靖王萧绝闭目躺着,面色苍白,容貌却出乎意料的年轻俊美。
突然,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明锐利,毫无病态。
我心中一惊,却毫不迟疑地拔下簪子,锋利的铜簪尖瞬间抵上他喉间。
他毫不意外,只是静静看着我。
“殿下,合作否?”我声音冷静,“你清理门户,我取他们性命。”
他垂眸看了眼喉间的凶器,忽然轻笑。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玩味和欣赏。
“王妃,”他抬眼,目光灼灼锁住我,“本王等你这句话,等了两辈子了。”
簪尖下的喉结震动,我手稳如磐石。
两辈子?何意?
但我不需多问,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翌日,全城哗然。
靖王病愈了!
那个战功赫赫、却因重伤昏迷数月的战神王爷,在冲喜婚后第二日,奇迹般地康复了。
消息传回安国府时,父亲和继母正在用早膳。
据说,碗碎了一地。
我的好妹妹安玲珑,摔了她最心爱的玉簪。
而我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噩梦,该缠身了。
靖王萧绝坐起身,喉间的簪尖并未移开。
他目光扫过那锋利的铜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妃好身手。”
“不及殿下装病的本事。”我簪尖未动,“两辈子是何意?”
他伸手,轻轻推开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按在穴道上,让我半条手臂瞬间发麻。
簪子落入他掌心。
“意思是,”他把玩着那简陋却致命的铜簪,“我知道安丞相送你来,不只是冲喜,还要你找机会彻底了结我。”
我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
这确实是我那好父亲临行前的密令。
“毒药藏在你的嫁妆匣底层。”萧绝漫不经心地说出我最深的秘密。
我后背发凉。
他却将簪子递还给我:“收好,你还需要它。”
“殿下不杀我?”我接过簪子。
“为何要杀?”他起身下榻,行动自如,哪有一丝病态,“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他走到窗边,晨曦映在他侧脸。
“你母亲叫秦婉,是安承明(我父亲)的原配,被现任夫人柳氏下毒害死。”
我握紧簪子,指尖发白。
老宫女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
“安承明知情,却默许了,因为你外祖父家失势,而柳家正得圣宠。”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他们要你死在我府上,正好给我安个‘冲喜不成反克死王妃’的罪名,一举除掉我这个碍眼的王爷。”
好狠的计中计。
“殿下想要我怎么做?”
萧绝走近,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
“首先,我们要演好这场戏。”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是管家声音。
萧绝突然将我打横抱起,在我惊愕时,他已抱着我滚回榻上,锦被覆盖两人。
“闭眼,装睡。”他在我耳边低语。
门被轻轻推开。
我闭着眼,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和温热的呼吸。
“王爷、王妃,该起身入宫谢恩了。”宫女声音轻柔。
萧绝发出慵懒的鼻音,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腰。
这般亲密,让我身体僵硬。
“知道了,退下。”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宫女退去后,他立刻松开手。
“演技不错。”我坐起身。
“你太僵硬了。”他挑眉,“下次要自然些。”
还有下次?
进宫马车里,萧绝闭目养神。
我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忽然开口:“殿下说等了我两辈子。”
他睁眼,眸中情绪难辨。
“若我说,我死过一次,又重生回来,你信吗?”
我想起道观里那些光怪陆离的志异小说。
“信。”我说,“因为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
他深深看我一眼,没再说话。
皇宫,太极殿。
皇上看着我们,笑容慈祥却不达眼底。
“看来冲喜果然有效,老九气色好多了。”
萧绝恭敬行礼:“托父皇洪福。”
柳皇后(与我继母同族)笑吟吟地赐茶。
当我接过茶盏时,她指甲不经意间在杯沿一弹。
细微粉末落入茶中。
我心中冷笑,这等伎俩,观中老宫女教我识过百种。
正要假装饮用,萧绝却自然接过我手中茶盏。
“王妃昨夜劳累,还是喝点参茶补补。”他将自己那盏递给我,同时将毒茶一饮而尽。
皇后脸色微变。
萧绝放下空盏,笑容温和:“母后宫里的茶,总是格外香甜。”
回府马车上,他开始呕血。
黑红色的血,触目惊心。
我扶住他颤抖的身躯,他却低笑:“第一局,赢了。”
“你明知有毒!”
“不这样,怎么让皇上看清皇后的真面目?”他擦去嘴角血迹,“况且,你给我的解药很有效。”
我愣住,我并未给他解药。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今早你梳妆时,偷偷放在我枕下的,不是吗?”
那确实是我备下的解毒散。
“你何时...”
“王妃,”他虚弱却得意地笑,“两辈子,不是白活的。”
马车突然急停。
外面传来兵刃相交声。
“有刺客!”侍卫惊呼。
一把钢刀刺穿车壁,直取萧绝心口。
我本能地拔出簪子,刺向那只持刀的手。
惨叫声中,钢刀落地。
萧绝看着我手中带血的簪子,眼神复杂。
“看,”他在刀光剑影中对我微笑,“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车外厮杀激烈,车内,他握住我颤抖的手。
“别怕,这是我安排的。”
“什么?”
“不遇刺,怎么让皇上怀疑,有人不想我病愈呢?”
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