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被绑架后。
绑匪用儿子的性命威胁我,逼我用刀将全身划伤,甚至将自己的脸也刮花。
为了儿子,我只能选择照做。
直到老公带着人火急火燎赶来,绑匪撤退,我才忍不住痛晕过去。
去到医院,由于伤口太深无法修复,只能终身留疤。
面对我丑陋的伤口,裴南笙毫不嫌弃,日日夜夜的照顾我,儿子也常常心疼得哭红了鼻子。
我大受感动,觉得这次的牺牲很值。
直到母亲节的那天我提早醒来,意外听到他们父子两在书房谈话。
“爸爸,上次我听你的话主动配合保镖演戏让臭女人自残,好让萧阿姨给刚研究出来的祛疤膏做实验,她答应我能叫她妈妈了,今天是母亲节我们去跟她一起过好吗?”
裴南笙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欣慰的摸着他的头。
“都依你,但是小心隔墙有耳,以后别再提起这件事了,若不是你萧阿姨一时找不到人做实验,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原来最亲的人,伤我最深,我所以为的幸福全都是假象。
01
“放心吧,在臭女人面前我可是演技一流的,更何况她现在肯定还跟只肥猪一样没睡醒呢。”
“像她这种没有用的人,能参与萧妈妈的实验应该感到荣幸。”
透过门缝,我看到儿子嫌弃又无所谓的撇撇嘴。
裴南笙思虑片刻,认同的点点头。
“说得也是,她一个围着我俩打转的家庭主妇能为医学事业做点贡献是她的福气,可惜实验效果不理想,白白浪费你萧阿姨那么多心思。”
“当初要不是裴家需要传宗接代,你萧阿姨又说要以事业为重不想结婚,我也不会娶你妈妈。”
“如今已经有了你,她又被毁容,身体上的那些疤痕我看着都想吐,以后就找个借口把她关在房间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就当补偿。”
我站在门口,冷得发颤。
不敢相信刚才那些恶毒的话竟然是从我最爱的两人口中说出来。
十年前,我与裴南笙相识相知步入婚礼殿堂,三年后便生下儿子帆帆。
这些年来为了好好照顾他们父子,我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事业,回归家庭。
每天起床,裴南笙的衣食住行我都给他准备好。
天冷我给他煲汤,天热我给他送解暑茶。
儿子更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由我一手照料。
我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
他生病了我比任何人都着急。
当知道他有危险的时候,我真是恨不得豁出性命也要保全他。
那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不是不疼,不是不怕。
只是听到帆帆害怕惊恐的哭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闯。
即使两个月过去了,有时候摸到那些伤疤,我想起那天的情形依旧还有些后怕,怕当时自己下手太轻,怕绑匪不满意,救不回儿子。
出院回家后,那些佣人朋友看到我的伤疤都害怕的不敢多看一眼。
我虽黯然伤神,但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们父子知道后,不厌其烦地安慰我,逗我开心。
我以为我所付出的一切他们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却没想到他们不仅否认我的付出,还为了裴南笙的青梅萧离沫,就找人假装绑匪掳走儿子,合起伙来骗我,让我自残,好让她能做祛疤膏效果的实验。
那我这十年为这个家庭的付出,到底算什么?
手中儿子写给我的母亲节贺卡沾满泪水掉入缝隙,我再也忍不住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不久,裴南笙父子俩就找了过来。
看见我坐在窗边发呆流泪,马上开始演戏。
“老婆,你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别害怕,都过去了。”
裴南笙心疼的将我拥入怀中,儿子也着急得想哭。
“妈妈,你的伤口是不是又疼了,我给你擦药。”
他用那双小小的手,拿着萧离沫给的祛疤膏轻轻在我脸上涂抹。
一股酸涩感冲进我的鼻腔,让我难受得几乎脱力。
刚想抱一抱他,他却后退一步,脸上的嫌弃差一点就掩盖不住。
我僵了一下。
裴南笙见状,挡在他的身前温柔开口:“过两天帆帆学校有表演,一会我带他去商场挑选服装。”
“厨房有儿子亲手给你做的母亲节蛋糕,记得尝尝。”
儿子调整好情绪,扬起笑脸:“妈妈,母亲节快乐。”
若是以前,我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只觉得遍体生寒。
02
等他们走后,我从就给多年未联系的爷爷打去电话。
他曾是国内有名的老中医,即使退休影响力也不小。
当初与裴南笙结婚,爷爷就不同意,说他商人重利,怕我吃亏。
只是我一意孤行,宁愿断绝关系也不肯退让。
如今听到我略带哭腔的声音,他心疼的叹息,没有多问,就安排人来接我,过两天就能到。
我用清水洗去脸上的泪痕,下楼吃早餐。
佣人看见我,都离得远远的,仿佛我得了瘟疫。
我懒得理会,吃完早餐后刚想上楼,就想起他们父子两口中所说的蛋糕。
也罢,吃了之后,就当这些年的母子情分他已还清。
以后两不相欠。
只是当我看到冰箱中那块因为放太久已经过期变质的蛋糕时,心里忍不住苦笑。
这分明是前几天我叫佣人买回来的。
插上了一张写着“母亲节快乐”的贺卡,就变成帆帆亲手做的了。
装都懒得装了吗?
我瞬间丧失所有兴致,将蛋糕丢进垃圾桶。
上楼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萧离沫发的朋友圈: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有你们陪在我的身边,我心满意足。
配图是裴晓帆亲手做蛋糕的照片,旁边裴南笙一脸温柔的拥她入怀,笑靥如阳。
即使已经决定离开,心还是忍不住被刺了一下。
这就是我十月怀胎,即使难产也要生下的儿子。
这就是我嘘寒问暖,即使抛下亲人也要嫁的老公。
宋半夏,你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我带上帽子口罩出门买大号的行李箱。
这栋房子我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
途中路过一家婚纱店时,恰好碰上裴南笙拉着帆帆的手,在陪萧离沫挑选秀禾。
三人有说有笑,仿佛真正的一家三口。
艳丽的大红色,高贵典雅的烫金,价值不菲的头冠。
穿戴在萧离沫的身上,将她衬托得大气又端庄。
十年前,裴南笙虽然也送给我一件不算便宜的婚纱,但相比之下,一眼就能看出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重要的是我还没走,他们就已经如此明目张胆。
真是迫不及待!
裴南笙不经意抬头就看到我在窗外。
脸上的错愕没收住,尴尬的低头轻咳一声。
“半夏,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句话,萧离沫跟帆帆扭头向我看来。
帆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不满的瞪我。
萧离沫则满脸笑意走到我的面前,将我拉进婚纱店。
“半夏,你别误会,是我一时兴起想看看自己穿上秀禾是什么样子,才找南笙他们帮忙参考,南笙你说是吧?”
她俏皮的眨眼。
裴南笙不自然的附和:“对,是这样。”
店员这个时候拿来一套男士的服装走出来:“裴先生,这是跟萧小姐身上的秀禾搭配的礼服,已经按您的吩咐做好,要试试吗?”
谎言被戳破,裴南笙却没觉得丝毫抱歉,而是面露期待的接过衣服,敷衍解释:“我一直对中式礼服感兴趣,这只是巧合。”
然后就满心欢喜的去了里面的试衣间。
我抿嘴不言一语。
这时,帆帆端了一杯水走过来,说了一句:“妈妈,你喝。”
03
我愣了一下,而后惊喜地抬手想接过杯子,他却径直越过我,双手送到萧离沫面前。
手臂僵在半空,我自嘲的勾起嘴角。
宋半夏,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拼了命大出血也要生下的儿子,当着你的面叫别人妈妈。
你在他们心里真是一文不值。
萧离沫接过水杯,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
假惺惺开口:“我有空经常带帆帆玩办家家酒的游戏,他一时叫错,别介意。”
“帆帆,给你妈妈也倒一杯水吧。”
“我才不去,她有手有脚又不是残废。”
“萧妈妈你累吗?我给你捶捶肩。”
看着七岁的裴晓帆在萧离沫面前不停献殷勤,面对我时又是排斥至极的样子,我将心里对他的最后一丝不舍连根拔除。
冲着得意的萧离沫说到:“既然你爱捡别人的便宜儿子和老公那就捡吧,我不跟你争了。”
帆帆听到我的这句话,愣了一下。
没过一会就怒气冲冲的看着我:“我心甘情愿对萧妈妈好,你管得着吗!”
我没有理会,转身刚想离开,脸上的口罩,头上的帽子却被萧离沫故意拿掉。
伤痕累累的脸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萧离沫像是受到惊吓,做作的捂嘴尖叫:“好丑,好可怕啊,南笙你在哪里?”
衣服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的裴南笙从里面的试衣间冲出来,急切的将她搂入怀中,心疼安慰。
一旁对我怒目而视的儿子也变了脸色,抓起萧离沫的手轻轻摇晃:“妈妈别怕,我跟爸爸保护你。”
然后又指着我大骂:“丑八怪你快滚开。”
店内的员工很会察言观色,看到萧离沫被我吓到后,指着我议论纷纷:“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是我早就没脸活了。”
“就是,都这样了还出来吓人,真没道德。”
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我气得直哆嗦。
冲着裴南笙他们三人怒吼:“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裴南笙,你们父子好狠的心!”
“不可理喻,妈妈救儿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何必要一直道德绑架消耗我们之间的感情。”
裴南笙眼中闪过心虚,死活不肯承认对我所做的事。
儿子攥着拳头冲到我面前,不停捶打:“坏女人,你就是故意吓萧妈妈的,我打死你,打死你!”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裴南笙,我们离婚吧,儿子我也不要了。”
“够了!”
“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你一个家庭主妇离了我能去哪里?别妄想用离婚威胁我跟儿子。”
裴南笙毫不客气地打击我,始终不相信我会离开。
我无力争辩下去,满眼寒霜的走出婚纱店。
身后传来萧离沫假惺惺的自责:“南笙,怎么办?要不我跪下跟半夏道歉吧,我不该试这套秀禾的。”
“道什么歉,吓到你是她不对,改天我一定要让她给你赔不是。”
“就是,要让丑八怪跟萧妈妈道歉。”
“有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04
我充耳不闻,心里默念:快了,快了,马上就能离开。
当我在商场买好行李箱,去卫生间的时候,萧离沫像豺狗一样闻着味又跟了过来。
她捏着一根手指轻轻将唇上的口红抹匀,笑得极其得意。
“宋半夏,你真是一个废物,呆在他们父子身边这么多年,混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瞧瞧你现在这副丑得让人看一眼就想吐的样子,真够恶心的,但谁让你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我抢男人,还生下了一个野种。”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笑得花枝乱颤,尖锐的声音里满是讽刺。
“被自己最爱的人骗了的滋味好受吗?说起来真有意思,我只是在他们面前抱怨一句找不到人试祛疤膏的效果,你那又蠢又笨的儿子为了讨我欢心,竟然还主动作饵,诱骗你自残。”
“本来我觉得划一刀就够了,可南笙说实验要多做几次才有对比,划都划了,一刀还是一百刀没区别,反正他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宋半夏,我要是活成你这种样子,哪里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早就知道他们父子俩心狠,但不知道有这么狠。
一刀跟一百刀没区别?那天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直到现在想起我的灵魂都还在颤抖。
本来肤若凝脂的皮肤也变成如今人人嫌弃的鬼样子。
裴南笙跟帆帆伤我太深,但眼前的萧离沫才是罪魁祸首。
我被愤怒所支配,高高地举起手掌。
只是还没碰到萧离沫,她就后退一步从包里拿出一袋假血抹在自己的嘴边。
然后一面哭一面求饶地往外跑:“半夏,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跟南笙还有帆帆见面。”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下一秒我就被裴南笙一脚踹倒在地。
头磕在厕所门口的台阶上,血顺着眼角流下来。
“宋半夏,没想到你这么恶毒,这十年我真是看错了人。”
帆帆愤怒的端起洗拖把的脏水从我头顶淋下。
像是在看仇人。
“我本来能从萧阿姨的肚子里出生的,这样我就是医药研究者的儿子了,都怪你横插一脚。”
裴南笙只是扫了一眼,就心疼地将萧离沫打横抱起,然后对着门外的保镖下命令。
“把这个恶毒的废物给我绑回家,让她跪在门口好好反省。”
保镖得了命令上前将我拖走。
彻底昏迷前一句清晰的话深深烙在我的脑海:“要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在生下我之后就大出血难产死掉,该多好。”
我神情麻木的闭上了眼。
回到别墅,我被扔在裴家门口的大理石地板上。
不知躺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双颤抖的大手小心翼翼的将我抱起,匆匆离开。
晚餐的时候,裴南笙的助理从外面抱过来两个礼盒交给他们父子。
他们拆开一看,一个是儿子抢了很久也没抢到的限量版玩具,一个是裴南笙求了很久也没签下的订单。
“裴总,这是夫人一个星期前就为你们准备好的礼物,她托我母亲节这天送过来。”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眼里闪过震惊。
第2章
05
“怎么可能?这个玩具即使是爸爸跟萧妈妈都没有办法弄到。”
帆帆不可置信的盯着它。
裴南笙也不相信,不屑一顾的拿起合同就要撕掉。
助理见状焦急大喊:“裴总,这是真的,你先看看。”
裴南笙顿了一下。
萧离沫这个时候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半夏是不是还不肯认错?又想出这种新花样来骗人。”
“不...”
“够了!”
裴南笙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打断助理的解释。
“宋半夏一个家庭妇女,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肯定是假的。”
他愤怒的拿过合同撕碎,丢进垃圾桶。
帆帆也生气的将玩具扫到地上。
嘭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一旁的助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焦急大喊:“裴总,这全都是真的,我亲眼看着贺氏集团的贺总签字的。”
“玩具也是我陪夫人亲自买的。”
听了助理的话,裴南笙脸色大变,刚要说什么,电话就响了。
“你好,裴总,这边是贺氏集团商务部的,合同您收到了吧?请问什么时候能盖章回传?”
裴南笙看着被撕成碎片的合同,嘴唇哆嗦。
贺氏集团的惯例:机会只给一次,一旦错过,没有重来。
但只要能合作一次,公司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
以后再也不会为订单发愁。
“马上,马上,晚点我签好了,亲自送过去。”
挂了电话后,他火急火燎的让人把我找来,企图让我想办法重新求回来一份。
这个时候,印有防伪标识的玩具底部滚了几圈恰好在帆帆面前停下。
他看了一会,突然大哭起来,扯着萧离沫的手晃个不停。
“真的,玩具是真的,萧妈妈你快想想办法帮我修好。”
他像平时在家指使我一样地向萧离沫求助。
语气轻柔很多。
可萧离沫被助理的话弄得心烦意乱,她觉得我这个废物凭什么能签下她都求不来的贺氏合同。
凭什么?
不甘与嫉妒让她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温柔。
“哭什么哭,我是研究药的,又不是修理工,我不会。”
猝不及防的被吼,帆帆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哭得更大声。
“我妈妈什么都会,我要找妈妈。”
听到这句话,本就烦躁的萧离沫瞬间暴走。
抓着帆帆狠狠打了他屁股两巴掌。
“那个贱人怎么比得上我,她什么都不会,你再乱说,我就要好好管教你。”
看着她狰狞的脸,裴南笙眉头一皱,赶紧阻止。
“离沫,你干什么,他只是一个孩子。”
“难道不是你亲生的,你就不疼爱吗?”
失去理智的萧离沫瞬间清醒,自己的研究还要靠裴南笙投资,可千万不能前功尽弃。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恢复成以往那种温柔。
“怎么会不疼,我也只是被半夏的不懂事气到了,你说她直接把玩具跟合同拿给你们不就好了,还搞这一出,让人误会。”
“帆帆别怕,到萧妈妈这里来,我带你去找更好玩的玩具。”
听了她的话,帆帆害怕的躲在裴南笙身后,拽着他的裤腿,死活不松手。
这个时候被派出去找我的保镖急匆匆的跑进来:“裴先生,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06
裴南笙心头狠的一跳,但是还是不肯相信保镖的话。
“胡说八道什么,她刚才还在门口反省的,现在一定是怪我不给她面子,躲着不肯出来,我亲自去找。”
他火急火燎的冲出去。
萧离沫上前想劝,却被裴南笙推到一边。
“别给我添乱,好好呆着。”
留在客厅的帆帆回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萧离沫,害怕的追了出去。
“爸爸等等我,我也要去找妈妈。”
随着一大一小相继离开,萧离沫再也装不下去。
生气的将桌上的饭菜全都扫落在地。
怒吼到:“宋半夏,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裴南笙在家里找了几圈也没有发现我的身影。
我早就被爷爷的关门弟子贺清舟带上私人飞机飞往家中。
他忘记我还有一个亲人。
当他来到门口的时候,才看到地上那片凝固的血迹,瞳孔瞬间收缩。
心里的不安愈加浓烈。
“这是谁的血?”
保镖对视一眼,眼里闪过疑惑。
“夫人的,她在商场被你踹倒后,头磕到台阶,血流了一地,当场就昏迷了。”
“我们给您打过电话请示要不要先送夫人去医院包扎,当时是萧小姐接的,她说夫人是装的,你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动作,让我们别管。”
“不可能,我的手机一直都在身上,萧离沫怎么会......”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半夏呢,她现在人在哪里,送去医院了吗?”
裴南笙急切追问。
保镖们却茫然的摇摇头。
帆帆从身后追了过来:“爸爸,找到妈妈了吗?她什么时候能帮我修玩具?”
裴南笙看着与我的眉眼有些相似的帆帆,脑中不由自主就想起这十年的点点滴滴。
那年刚结婚,他应酬太多,有一次醉倒在路边差点冻死,是我不放心早早就去接他,才让他死里逃生。
曾经他肠胃不好,胃炎经常发作,是我亲手下厨,通过一餐又一餐的食疗调理好的。
难产的时候,明明已经痛不欲生,却还要咬着牙忍着痛安慰他别担心......
一幕又一幕不停地敲击着他的心脏,他才发现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
他抿着唇,摸了摸帆帆的脑袋:“放心吧,妈妈肯定是自己去医院了,我一定会找到她。”
萧离沫端着两杯水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南笙,帆帆,找了这么久,累了吧,快来喝点果汁解解渴。”
裴南笙伸手去拿,刚想喝,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是芒果汁?”
“是啊。”
萧离沫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认识二十多年,你竟然连我芒果过敏都不知道。”
“若是换做半夏,她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裴南笙将拿起的杯子重重放下,杯子里的果汁溅到萧离沫的脸上。
她死死扣住手心,才忍住没有发飙。
强笑着开口:“我让人查了监控,半夏被一个男人抱走了,看样子很亲密,搞不好......”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裴南笙反手扇了一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污蔑我的妻子。”
“给我滚出去!”
07
一旁的帆帆见状冲上去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没有防备摔倒在地。
“不允许你说我妈妈,坏人,坏人。”
他一面骂一面踢。
憋了许久的萧离沫终于忍不下去,迅速的爬起来扇了帆帆一巴掌。
然后又发疯似的冲到裴南笙面前将他的脸抓伤。
“裴南笙,你们装什么装,当初最先伤害宋半夏的人是你们父子。”
“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现在又在这里演给谁看?”
保镖反应过来,迅速的将萧离沫钳制住。
力道太大,咔嚓一声她的右手瞬间脱臼。
惨叫声响起,可裴南笙冷漠得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这个疯子丢出去,另外加派人手将夫人找回来。”
只是整整两个月过去了,裴南笙找遍了全城,也没有发现我的踪迹。
他也由当初的不屑一顾变成惶恐不安。
半夏,是不是发现绑架的真相,所以不要他跟儿子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马上被否定:不可能的,计划万无一失,相关的人都被换了岗位,半夏不会知道。
他努力的平复心情,劝自己别想太多。
裴家别墅随着这两个月我的消失,没人操持大大小小的事情,早就乱成一锅粥。
裴南笙经常找不到衣服穿,帆帆上学经常迟到。
佣人的工资没有及时发放。
连他的胃病也隐隐有点复发的样子。
甚至帆帆生病了,都在闹脾气只想要我抱抱。
他才更深刻的体会到,这个家没有我真的不行。
期间萧离沫曾经无数次的登门道歉,想要让裴南笙回心转意,继续给她的研究做投资。
可都被裴南笙赶走了。
最后一次裴南笙甚至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威胁。
“都怪你煽风点火,逼走了半夏。”
“如果你消失,她就会回来了吧?”
萧离沫被掐得眼睛翻白,差点喘不过气。
拿起手中的链条包狠狠砸在裴南笙的眼睛上。
裴南笙吃痛才肯松手。
看着眼前失去理智,差点要把自己掐死的的男人,萧离沫怒极反笑。
“我逼走宋半夏?若是你们情比金坚,我又怎么可能从中作梗?”
“你别忘了,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是败你们两父子所赐。”
“是你们嫌弃她一无是处,只会关注三餐两食。”
“是你们利用她的真心将她变成那种人嫌鬼弃的样子。”
“现在后悔,晚了!”
萧离沫大笑着离开,留下黯然伤神的裴家父子。
而此时,远在宋家老宅的我,在爷爷和贺清舟的治疗下,身上的伤疤逐渐淡去。
我也有空开始处理跟裴南笙的事情。
我将拟好的离婚协议寄了过去。
协议里表明:孩子跟财产我一概不要。
只盼往后余生,各自安好。
做好了这些,我重新拾起丢了很久的中医知识,跟在爷爷后面学得废寝忘食。
这天我跟贺清舟刚送走一位病人,抬头就看到裴南笙拉着帆帆出现在我面前。
四个月不见,他早就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颓废不堪。
就连帆帆也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
08
看到我的瞬间,他们就欣喜落泪。
“妈妈,你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我好想你呀。”
帆帆哭着扑进我的怀里。
伤心的模样与那天遭人绑架时一样的真。
裴南笙也眼中带泪,好像寻回一件稀世珍宝。
“半夏,我找你找得好苦,快跟我回家吧。”
与他们俩父子的激动相比,我却显得异常平静。
我将抱着我不肯松手的帆帆淡定推开。
又后退一步躲开裴南笙想拥抱我的手。
“离婚协议签了吗?等明天民政局上班,我们就过去。”
听到我的话,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像被泼下一盆冷水。
瞬间沉默。
“半夏,你是不是误会我跟萧离沫的关系了,你放心,我已经把她赶走,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裴南笙信誓旦旦的开口。
帆帆也迫不及待地点头。
说着两人就要上前将我拉走。
只是还未碰到我一根汗毛,裴南笙的脸上就挨了一拳。
“再靠近半夏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贺清舟满脸寒霜的挡在我的面前,背影踏实得让人心安。
可他这副护着我,气宇轩昂的模样瞬间就让裴南笙炸毛。
“哪里跑出来的疯狗,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凭什么管!”
说着就冲上前与贺清舟扭打在一起。
只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干瘦的拳头都没碰到贺清舟一片衣角,就被踹翻在地。
帆帆急得不行,扯着我手一个劲的让我帮裴南笙。
我没有看他,冷漠的将手收回。
贺清舟冷哼一声:“我看咬人的疯狗是你自己吧,不然谁会那么狼心狗肺将半夏伤害到这种地步?”
裴南笙心虚的别开视线,不敢看我。
但在人前丢了面子,自尊受挫。
他又不想善罢甘休,刚要撒泼的时候。
就被我呵斥:“裴南笙,你够了,真以为你们父子俩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一百多刀啊,看着我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傻傻自残,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在我们争吵的时候,身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我撩起袖子,将手上还未彻底淡去的伤痕展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白皙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爬着像蜈蚣一样的伤痕,或浅或深,令人震惊。
“帆帆被绑架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我是真的心疼啊,我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可母亲节那天,我在书房门口听到你们的谈话,我才知道我是有多蠢。”
裴南笙焦急上前,试图解释,却被我抬手制止。
“你让保镖假装绑匪绑走帆帆,逼我用刀划伤自己,好让你的小青梅能做祛疤膏的效果实验。”
“一刀不够,非要我将全身都划伤了才满意。”
“我拼命生下的儿子,也嫌弃我没用,宁可叫别人妈妈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十年的付出也换不回来你们的一丝真心,既然如此我就放手。”
“从今往后,我宋半夏与你们父子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09
一通话下来,裴南笙脸色白得像个死人。
帆帆年幼,不懂事态严重,抽抽噎噎的还想撒娇让我抱抱。
只是一道小小身影先他一步像风一样冲进我的怀里。
“妈妈,妈妈,你看我在后面的林子里抓到了什么。”
蛋蛋开心的举着手中小青蛙递到我的面前。
小小的脸蛋因为奔跑变得红扑扑的。
天真无邪的笑声让人忍不住怜爱。
我从兜里扯了一张纸巾给他擦汗:“天气这么热,还乱跑,小心中暑。”
“才不会呢,中暑也有妈妈陪着。”
一旁的帆帆不可置信的看着在我怀里撒娇的蛋蛋,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我的妈妈,哪里来的野种,给我滚开。”
他怒气冲冲的挥拳。
只是他跟裴南笙一样不自量力。
养尊处优的他,怎么会是曾经无家可归的蛋蛋的对手。
没过一会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却还要理直气壮的跟我告状:“妈妈,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根本不配做你儿子,你快教训他。”
蛋蛋听了他的话,浑身一震,怯生生的看我一眼。
不敢再有所动作,任由帆帆拳打脚踢。
“给我住手!”
我一把将裴晓帆推开,又急又气的蹲在蛋蛋面前仔细查看。
“你是木头吗?被打了都不会还手。”
蛋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妈妈,如果我还手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坏小孩?”
我心中一酸,摸着他的头神情认真。
“不会,你这叫正当防卫。”
“真正坏的人是那些故意伤害别人,还理直气壮的人。”
“这种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我的话意有所指,让一向骄傲的裴南笙再次落泪。
终于明白,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妻子,他的妈妈,再也不会回头。
但还仍执拗的心存幻想。
我懒得继续搭理,拉着蛋蛋去里面上药。
贺清舟紧随其后,试探问我:“如果裴氏公司破产了,你会心疼吗?”
我好笑的看着他:“只要破产前,能顺利离婚,别让我莫名其妙地背上债务,我都无所谓。”
他眼中一亮,似撒落满天星光。
贺清舟是贺氏集团的太子爷,上次我拿回来的合同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有什么样的能力,我一清二楚。
那天之后,裴南笙父子俩在我面前又卖惨了几次,试图让我回心转意。
但我都无动于衷。
直到有一天裴南笙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剧变,拉着裴晓帆匆匆离开,我才得以清净。
没过两天,签好的离婚协议就由快递员交到我的手上。
我与裴家再无任何关系。
不久之后,有消息传来:裴南笙被昔日的青梅出卖,公司彻底倒闭,两人在街上大打出手,双双被车撞断双腿。
他的儿子受了打击,从此患上自闭症。
听到这些,我连眉头都没空皱一下,指着蛋蛋做错的作业,讲得口干舌燥。
贺清舟给我倒了一杯水,言笑晏晏地走过来。
“别着急,我来吧。”
我看着他完美地侧脸,轻轻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