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我回到家，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我是公司的财务主管，这几年我见过周德茂太多抠门的作。
他连公司的厕纸都要从拼多多上买最便宜的那种，薄得能透光。
他夏天开空调永远只开二十六度，说“二十六度是国家标准，低了不环保”。
他给客户寄礼物，用的包装盒都是从垃圾桶里捡的快递盒，说“客户看的是心意，不是包装”。
这样的人，突然要大出血请全公司去普吉岛?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一点，我起来翻出了我的护照。
有效期还有三个月。
去泰国，护照有效期必须超过六个月。
这是一个硬性规定。
我突然觉得，这个被我遗忘的护照，可能是老天爷给我的一道符。
但我不确定。
也许我真的是想多了？
也许周德茂就是想开了？
也许他中了彩票？或者公司拿到了新的融资？
我拿起手机，想给甜甜发条消息。
打了一行字：“甜甜，你觉得周总这次请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后又删掉了。
我疯了？
因为老板太抠，所以他要请客就一定是陷阱？
这逻辑说不过去。
但是......
那个但是像一刺，扎在我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周德茂的办公室。
“周总，团建我去不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为什么？”
“我护照快过期了，泰国入境有要求，来不及换新护照了。”
我说的是事实。
但我没说的是，我本没去查换护照到底要多久。
我甚至没打算去查。
周德茂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上的青蛙。
然后他笑了。
“哎呀，小林啊，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惋惜。
“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这次团建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怎么能不去呢？”
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脸上不动声色。
“真没办法，周总，护照这个东西我也改不了。”
“那行吧。”周德茂摆摆手，“那你就留守公司吧，看好家。”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拿起茶杯喝水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兴奋。
那种计划即将得逞的、压不住的兴奋。
我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回到工位，我一直心神不宁。
甜甜凑过来。
“楠姐，你真的不去啊？”
“护照过期了，去不了。”
“太可惜了！”她撅着嘴，“我还想跟你住一个屋呢，你英语好，可以帮我点菜。”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告诉她不要去。
但我没有理由。
我没有证据。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怀疑。
“甜甜，”我压低声音，“你去了那边，凡事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
“就是......不要喝太多酒，不要跟陌生人走，遇到不对劲的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她笑了。
“楠姐，你也太夸张了吧，我们是公司团建，又不是去冒险。”
我也笑了。
但笑容是僵的。
公司从周四开始放假。
同事们拖着行李箱，在公司楼下，坐上了去机场的大巴。
甜甜兴奋地给我发语音：“楠姐！大巴好豪华！还有WiFi！真羡慕你不能去！”
我回了一个笑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