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5章

第5章 5

饭桌上彻底安静了。

许子航嘴里的虾都忘了咽，猛地抬头看向我爸。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还在继续：

“许先生？”

“您听得到吗？”

“三万八不是小数，尾款不确认，后续院校锁定会受影响。”

“我之前提醒过您，志愿确认必须进系统，验证码不能给别人，也不能用AI乱填。”

我爸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从铁青，到涨红。

最后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握着手机，看着他。

“爸，原来早就有人教过你。”

“原来你知道验证码不能随便给。”

“也知道志愿确认必须进系统。”

“更知道这种事不能让AI乱弄。”

姑姑最先反应过来。

她皱着眉问：

“建国，子航这个三万八，是什么钱？”

许子航脸涨得通红。

“姑，这就是个普通咨询。”

我爸猛地伸手来抢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抢。”

“你不是说自己不懂吗？”

“那就让大家一起听听，你给许子航找的老师有多懂。”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像是没察觉气氛不对，继续说：

“许先生，我们之前已经据子航的成绩做了民办本科补录方案。”

“今晚要完成尾款支付和志愿确认。”

“您上午不是已经把子航的准考证号、身份证号、绑定手机号都发给我们了吗？”

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我妈手里的筷子掉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二叔刚才还在劝我签字，这会儿端着酒杯，半天没往嘴边送。

姑姑看向我爸。

“建国，你不是说你不会弄志愿系统吗？”

我爸张了张嘴。

“子航情况不一样。”

我笑了。

“哪里不一样？”

“他成绩比我高？”

“他时间比我紧？”

“还是他的志愿是人生大事，我的志愿只是随便问AI就能解决的小事？”

我爸脸色难看。

“许知夏，你少在这儿上纲上线。”

“你弟基础差，我当然要多心。”

“你都考612了，自己想办法不行吗？”

这句话一出口，饭桌上又静了一瞬。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气散开了一点。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不是他不会。

不是他不懂。

不是他被AI骗了。

只是因为我是许知夏。

不是许子航。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蓝翔预报名表。

上面我的名字，被黑色水笔写得歪歪扭扭。

像我的人生，也能被他这么随手写上去。

我把那张纸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我爸猛地站起来。

“你什么？”

我把碎纸放回桌上。

“爸，我也问你一句。”

“如果今天没提交志愿的人是许子航。”

“你会让他去蓝翔吗？”

没人说话。

许子航坐在椅子上，也彻底没声音了。

我爸咬着牙。

“你弟是男孩子，将来要撑门面。”

“他不能走错路。”

我看着他。

“那我呢？”

他皱眉。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

“迟早要嫁人。”

“家里资源有限，总得先保更需要的那个。”

这次，不用我说话。

姑姑的脸色先挂不住了。

刚才她还帮我爸说话，现在却低声嘀咕：

“这话也太难听了。”

二叔咳了一声。

“建国，孩子612分，不低了。”

我爸被他们说得恼羞成怒。

“你们懂什么？”

“我养她十八年，我还不能给她安排路？”

“蓝翔怎么了？”

“学门手艺，早点挣钱，还能帮衬家里。”

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想让我有学上。

他是想让我尽快变成一个能给家里挣钱的人。

最好少花钱。

最好别远走。

最好还能回头给许子航垫路。

我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开班主任的聊天框。

林老师十分钟前又发了一条消息。

【知夏，如果家长仍不配合，马上来学校。】

【我联系了招生办值班老师，可以走紧急身份核验。】

我抬头看向我爸。

“验证码，你给不给？”

我爸死死盯着我。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点点头。

“好。”

“那从现在开始，我也不用等你像个爸爸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我妈慌乱地喊我。

“知夏！”

我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瞬间，许子航的电话还没挂。

我听见他在那边急了。

“爸，快给我交尾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