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以为我会下。
结果我醒来时,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视线聚焦,白色的天花板。
仪器在耳边滴滴作响。
左手腕传来钝痛,被厚厚的纱布缠得像个木乃伊。
“醒了?27床家属!病人醒了!”护士在门口喊了一声。
走廊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傅嘉聿冲了进来。
他衬衫皱巴巴的,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到我睁开眼,他猛地扑到床边。
双手想碰我,又不敢碰,悬在半空发抖。
“穗穗......穗穗你终于醒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木然地看着他。
没有怨恨,没有委屈。
只有看一个陌生人的平静。
“林穗你是不是有病啊!”
林琛紧跟在后面冲进来,眼睛也是红的,但语气里全是愤怒和后怕。
“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割腕吞药!你知不知道嘉聿早上回去拿文件,看到一床的血差点疯了!”
“你要是真死了,你想让我背一辈子骂名吗?”
我转动眼珠,看向我的亲哥哥。
我差点死了。
他第一反应是,他差点背负骂名。
“吵死了。”我涩地吐出三个字。
林琛愣住了。
他大概没见过我用这种冷漠到极点的语气跟他说话。
“出去。”我闭上眼睛。
“穗穗,你别这样。”傅嘉聿一把抓住我的右手。
他的手很凉,全是冷汗。
“我知道错了。我昨晚喝多了,我说的都是气话......我没有觉得你是怪物,我真的没有......”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跟宋晚安联系了。我昨天就跟她断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把脸埋在我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在哭。
这个让我痛不欲生了一年的男人,现在在为我流泪。
可是,太迟了。
我把手一点一点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傅嘉聿。”我看着天花板。
“我不想死第二遍了。”
“所以,滚。”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穗穗......”
“听不懂人话吗?”我侧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嫌你脏。”
傅嘉聿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了所有的血。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穗,你别太过分了。”林琛看不下去了。
“嘉聿在这守了你一天一夜,连眼睛都没合一下。你捡回一条命就该消停点,别给脸不要脸。”
“你也是。”我打断他。
“你也滚。”
林琛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带着你的徐娇,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那是我的首付。你们白住了两年,算我眼瞎。明天之前,把你们的破铜烂铁全部搬走。”
“你疯了?”林琛指着我。
“你为了个男人要赶你亲哥出门?”
“我不仅要赶你出门,我还要报警。”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偷拿我银行卡里的抚恤金,一笔笔账我都有记录。不搬,法庭见。”
林琛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他大概终于发现。
那个软弱、敏感、只会缝破布娃娃的妹妹。
已经被他们亲手死了。
现在的林穗,是一具从里爬回来的空壳。
没有软肋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徐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杯果茶。
“哎呀,我就说她死不了吧。”
她走过来,翻了个白眼。
“动不动就割腕寻死,吓唬谁呢。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把聿哥绑在身边呗。”
她转头看向傅嘉聿。
“聿哥,你可别被她骗了。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最可怕了。”
傅嘉聿猛地转头。
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她。
“你给我闭嘴。”
徐娇吓了一跳,委屈地看向林琛。
“林琛,你看他吼我!”
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赶来。
“怎么了?”
“护士,把这些无关人员全部赶出去。”我指着他们三个。
“他们在这里,影响我恢复。”
护士皱着眉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修罗场。
“病人家属,病人刚洗完胃,需要绝对安静。请你们先出去。”
傅嘉聿死死盯着我,脚下像生了。
“我不走。我哪都不去,我就在门外守着。”
他一步三回头地被护士赶了出去。
林琛拉着骂骂咧咧的徐娇也出去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看着左手上渗出一丝血色的纱布。
原来,不爱了之后,反击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只是不再在乎他们的情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