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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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水里,陆闻璟还在温柔地抱着许知意。
可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刀。
“她这个人,心软,重感情,最受不了愧疚。只要妈多哭几次,你再劝几句,她迟早会来陪我。”
我死死盯着他。
原来我不是殉情。
我是被他们一步步哄去死的。
许知意靠在他怀里,声音娇软:“那你以后就自由了?”
陆闻璟嗯了一声。
“等她头七过了,名下资产手续一办完,我就带你走。”
资产。
我怔住。
下一秒,婆婆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没有半点丧子之痛,反而急得发亮。
“律师说还差最后一份死亡确认。闻璟,她怎么死得这么麻烦?要是当场断气,手续哪有这么多。”
我的魂魄狠狠一震。
这就是在葬礼上抱着我哭到昏厥的婆婆。
她说:“眠眠,你要坚强。”
她说:“闻璟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她说:“你要是撑不住,妈也不怪你。”
原来她不是不怪我。
她是盼着我撑不住。
陆闻璟接过文件,语气淡淡:“急什么?她连命都给我了,还差几天?”
婆婆笑了。
“还是你有本事。姜照眠那个傻丫头,为了你连姜家都不要了,她爸防你防得那么紧,不也没用?”
我眼前一阵发黑。
三年前,我为了嫁给陆闻璟,和父亲决裂。
父亲说陆闻璟眼里没有爱,只有算计。
我哭着骂他势利,转身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陆闻璟那晚抱着我,哽咽着说:“眠眠,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可现在,他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
“她好哄。”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记得我胃疼,是因为我好哄。
原来他给我装感应灯,是因为我好哄。
原来他说爱我,也是因为我好哄。
许知意忽然从遗物袋里翻出我的婚戒,往自己手上戴。
戒圈卡住,她皱眉:“太小了,戴不上。”
陆闻璟看了一眼,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戴不上就扔了,晦气。”
晦气。
他曾经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给我戴上那枚戒指,说以后一定给我最好的。
如今他嫌它晦气。
许知意又抚上小腹,娇声问:“那我们的孩子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见光?”
孩子。
我猛地抬头。
陆闻璟低头吻她额头。
“等姜照眠头七一过,我就给你和孩子名分。”
我僵在忘川边,连魂魄都像被撕裂。
所以他早就背叛我。
所以我死后的第七天,不是他的丧期。
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新生。
就在这时,水镜画面忽然一转。
我看见死前的自己。
那晚,我坐在婚房地上,手里握着手机,哭到几乎喘不上气。
我拨通了许知意的电话。
“知意,闻璟真的会在下面等我吗?”
许知意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会的,他那么爱你,你别让他一个人等太久。”
可电话那头,她开着免提。
陆闻璟就坐在她身边。
我听见自己崩溃的哭声,也看见陆闻璟端着酒杯,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戏。
电话挂断后,许知意笑着问:“她今晚会动手吗?”
陆闻璟低头看了眼手机。
“会。”
“她爱我爱得太蠢,撑不到天亮。”
我魂魄剧烈一颤。
原来我死前最后听见的温柔,也是他们递过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