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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正猛然顿住脚步。
“不可能,一周前她还好好的。”
“不会有错的。”
电话那头添了沉重。
“她身上有证件,紧急联系人是你,附近村民也都认识她。”
祁正的手机从指间滑落,重重的砸在水泥地面上。
“阿正,你别吓我!”
秦苒惊呼着去拉他的手。
祁正猛的甩开她。
秦苒跌坐在地上。
他转身朝着车子跑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拉开车门。
祁望眼眶通红,紧紧跟在他身后。
“爸爸,这一定是我妈故意吓我们的,对不对?”
祁望的声音抖的厉害。
“她也许,也许只是想我们回去。”
祁正没有说话。
“不会的,不会的。”
“她前几天还站在我面前,怎么可能。”
十几个小时后,他们赶到了韶山村。
村尾老教室前围满了人。
派出所的警车停在外面。
他拨开人群,跌跌撞撞的往里走。
“让开,让我进去。”
村长拄着拐杖,拦在门口。
“你还有脸回来,小雅就是被你给死的!”
“她在哪,告诉我。”
祁正没有理会村长的指责,往教室里张望。
教室中央,停放着木板床。
上面盖着白布。
祁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祁正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他伸出手,颤抖着掀开白布的一角。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我脸色灰败,身上布满了瘢痕。
“小雅。”
祁正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双手死死的抓住木板边缘。
“你起来。”
他猛的摇晃着我的肩膀。
“宋小雅,你别这样。”
“你不是最舍不得这个家吗,你怎么可能舍得走?”
没有人回应他。
祁望爬过来,抓住我冰冷的手,放声大哭。
“妈,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醒醒啊!”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的看着这对父子的痛哭流涕。
村长走过来,一把推开祁正。
“别碰她,你不配!”
“你知不知道她有胰腺癌,十八年,小雅她明明早就查出来了。”
祁正愣住了,猛的抬起头。
“胰腺癌,不可能,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没跟你说?”
村长冷笑。
“你好好想想,是她没说,还是你没听。”
“你嫌弃小雅没文化,配不上你,可你知不知道,这十八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祁正跌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茫然的环顾四周。
这间破旧的教室,是他当年下乡支教的地方。
墙壁斑驳,黑板破烂。
他的目光突然凝滞在后墙的白灰墙面上。
那里,用毛笔写着一句诗。
那是他当年刚来韶山村时写下的。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而在那句诗的下面,多了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
“俺叫宋小雅,俺不会写诗,但俺学会了这句,俺想,俺就是苔花。”
祁正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行粉笔字。
十八年前。
我就站在窗外,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写诗。
他当时对我说。
“小雅,人要有追求,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大山里。”
我红着脸点头。
“俺听你的。”
他以为自己给了我新生。
却在漫长的岁月里,用傲慢和冷漠,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