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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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我的名字,楚照野猛地抬起头,与崔老夫人对视一眼。
心中猜测,已然验证了八九分。
崔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击中,险些站立不稳。
这是她的孙儿!
楚家的血脉!
照野的亲骨肉!
楚照野抱着言言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震惊、狂喜、悔恨......种种情绪如岩浆在他中奔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怀里的言言却浑然不觉大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挣扎着从楚照野怀中滑下,再次跌跌撞撞扑向崔老夫人,又一次紧紧抱住她的腿,仰起哭得通红的小脸,泪水涟涟地哀求:
“!呜呜......求求您,救救我娘亲!”
“我娘亲真的是好人!您让他们把娘亲放出来,求求您了!”
“言言只有娘亲了!”
见孙儿哭得这般凄惨,崔老夫人只觉一颗心都要被他的眼泪泡软揉碎了。
当即搂紧言言,哽咽道:
“不哭,不哭啊,的乖孙,心肝儿不哭......”
“在这儿,绝不会让人欺负你娘亲!这就去救她!”
说着,崔老夫人又瞧见言言擦破了皮的小手和膝盖,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
“一个个的,还都愣着作甚!”
“没瞧见小少爷摔着了么!”
“快去请大夫!立刻!给我孙儿好生瞧瞧,可伤着筋骨没有!”
又转向楚照野,厉声急催:
“照野,你还傻站着作甚!”
“崔雪迟,快去把崔雪迟给我接回来!谁敢拦着,便是与我楚家为敌!”
说罢,又狠狠剜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的崔闻莺,算是警告。
最后,我是在衙门的侧厢里见到的言言。
当言言从楚照野怀中跳下,飞奔向我时,我便知道,此事再也瞒不住了。
言言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我怀里,两只小手紧紧箍住我的脖颈,放声大哭:
“娘亲!言言好怕!”
“言言不要和娘亲分开!哇——”
我连声哄着,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没事了,言言不怕,娘亲在这儿。”
“官老爷不会冤枉好人的,他们带娘亲来问明事情,如今没事了,娘亲这就带你回家,可好?”
言言点点头,在我怀里渐渐止住了哭泣。
我轻拍他的背,哼着幼时的谣曲,直到他紧绷的小身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言言哭累了,睡着了。
楚照野立在那里,看着言言含着泪蜷在我怀中熟睡的模样,眼圈默默红了。
我站起身,缓缓迎上他的目光。
“言言今受惊了。”
“他明还要去学堂,我先带他回去安歇。有何事,以后再说罢。”
他急切的脚步跟了上来:
“我送你。”
我没有拒绝,低应一声:
“嗯。”
我知道此事躲不掉。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言言的爹爹。
马车在狭窄湿的陋巷中缓慢穿行,最终停在一处灰扑扑的院落前。
楚照野沉默地跟在我身后,丝绸做成的鞋履踩在坑洼的泥地上。
沾了污渍,怕也是不能要了。
院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有陈年的霉湿气。
我抱着熟睡的言言,尽量走得稳当。
“你与言言......平便住在这里?”
楚照野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我将钥匙入锈迹斑斑的锁孔,平静应道:
“已然很好了。”
“如今活计稳定,能独自租下这整间小院了。早先,还与人合租过更小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照野没有立刻迈入,只停在门槛外,目光越过我的肩,扫视着屋内——不足三十见方的空间一览无余。
老旧的床榻,斑驳的墙面。
但被归置得整齐净,甚至称得上温馨,窗台上还养着几盆耐活的盆栽。
我径直抱着言言走进里间。
那是用旧布帘勉强隔出的床榻,只容得下一张稍宽的板床。
我熟练地将他安置在床上,褪去鞋袜,盖好薄被。言言睡得沉,只在触及枕头时无意识地蹭了蹭。
一回头,楚照野正全神贯注地,近乎贪婪地看着我与言言的“家”。
墙上贴着言言的书法练字的随笔,窗前摆着言言常玩的布老虎,甚至角落里,还晾着言言前换下的衣衫。
我指了指那张旧木椅,转身去灶间倒了碗清水。
“坐罢。”
“家中只有清水,净的。我烧开后晾凉的。”
楚照野端起那只粗瓷碗,沉默良久。
他终于开口,嗓音涩:
“言言......今年几岁了?”
我没有回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五岁。”
“你执意与我退婚那,言言尚在我腹中,刚满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