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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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厉声道：

「姜家功高震主，本就该除！」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连呼吸声都轻了。

从前这些话，他们只敢藏在奏折后面，藏在酒宴闲谈里，藏在一句句“女子不宜掌兵”的规劝中。

今终于说出口了。

我看向太后。

她端坐后宫多年，手里沾过的血不比萧承昀少。

先帝晚年病重，几位皇子争位，杨家在背后递刀。她从来不是慈母，也不是贤后。

她只是把萧承昀当成杨家登天的梯子。

我笑了笑。

「那太后放心。」

「我父亲没做成的，我来。」

殿内死寂。

我抬手。

黑甲卫将云萝拖到我面前。

云萝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此刻已经面无人色。

她终于明白，今不是她踩着我上位的子。

是她被人推出来送死的子。

我捏住她下巴。

「说吧。」

她眼神闪躲。

「娘娘要奴婢说什么？」

我低头看着她。

「太后为何让你假孕？」

「萧承昀又为何让你带玄甲北令进殿？」

云萝咬紧牙。

她很聪明。

聪明到知道什么话能换命，什么话说了会死。

可惜，今她没有选择。

我笑了笑。

「不说？」

黑甲卫拔刀。

刀尖贴上她的小腹。

那处原本被她装成孕腹，此刻隔着宫装轻轻颤着。

云萝立刻崩溃。

「是太后！」

「是太后娘娘让奴婢做的！」

太后怒喝：「住口！」

云萝却已经顾不得她。

「太后说，只要奴婢闹大典，让娘娘失仪，陛下就能顺势废后，收回姜家兵权！」

我问：「铜印呢？」

云萝哭道：

「陛下让奴婢交给韩帅派来的暗使！」

「奴婢不知道那是兵符，奴婢真的不知道！」

太后怒骂：

「贱婢！」

云萝浑身一抖，哭得更厉害。

「太后娘娘说过，只要奴婢办成此事，就封奴婢为妃，给奴婢一座宫殿！」

「奴婢只是想活得好一点，奴婢没有想害娘娘！」

我听得想笑。

世上最可笑的话，就是害人者说自己只是想活。

我看向萧承昀。

「陛下听清了吗？」

他没有看云萝。

只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沉。

像终于撕开那层温情皮相后，露出里面阴冷的骨。

「姜照月，你赢了这一局。」

「可你坐不稳。」

我笑了。

「坐不稳，就把椅子周围的人净。」

太后脸色一变。

「你敢！」

我转身，望向满殿文武。

「诸位大人呢？」

「有谁觉得本宫不敢？」

无人敢抬头。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脸埋进金砖里。

我轻轻抚过袖中那枚玄甲北令。

「很好。」

「既然无人反对，那便继续。」

废帝诏传出去时，朱雀门外已经响起乱军脚步。

安王带着宗室私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宫。

他来得太快。

快得像早就等在宫门外。

也对。

今这场大典，本就是萧承昀和太后设好的局。

云萝闯殿。

我失仪。

百官弹劾。

宗室施压。

北境兵符被送出去。

最后废的是我，收的是姜家兵权。

只是他们没想到。

猎物披着凤袍进殿。

出来时，手里拿的是屠刀。

太后被黑甲卫押在高阶下，还不忘冷笑。

「姜照月，宗室不会认你。」

「百官不会认你。」

「天下也不会认你。」

我看了她一眼。

「太后说得对。」

她眼底刚露出一丝得意。

我继续道：

「所以他们认不认，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