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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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盯着大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他嘴唇动了好几次，只挤出一句：

“不是我。”

可那签名太熟悉了。

熟悉到连我都认得。

小时候，我最喜欢看哥哥写字。

他写字很好看，笔锋利落。

我偷偷模仿过很多次。

后来沈薇说我学他签名，是想偷拿他的银行卡。

沈砚狠狠把我的练字本撕碎，砸在我脸上。

他说：

“沈念，你怎么这么恶心？”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写过他的名字。

可现在，他的名字却写在我的火化同意书上。

沈砚忽然抱住头，像被什么记忆击中。

“三个月前......”

他声音发抖。

“三个月前，助理给过我一份文件。”

那天，他在办公室。

沈薇坐在沙发上，正挑生宴的礼服。

助理拿着一沓资料进来，低声说：

“沈总，这是沈念小姐那边的处理协议。”

“她收了两百万，说愿意跟沈家彻底断净。”

沈砚那时正在替沈薇选项链。

听见我的名字，脸色立刻冷下来。

“她又想闹什么？”

助理说：

“签了就算了结，以后不会再联系沈家。”

沈薇在旁边轻轻叹气。

“姐姐可能也是太伤心了吧。”

“哥哥，你别怪她。”

沈砚冷笑。

“她有什么好伤心的？”

“拿妈的命要钱，她也配伤心？”

他甚至没有翻第一页。

只是问：

“签哪里？”

助理翻到最后一页。

他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刷刷两下。

轻得像签一份快递。

原来那份“断亲协议”下面，夹着我的死亡确认和火化授权。

原来哥哥送我的最后一程，是这样送的。

不是花。

不是眼泪。

不是一句“妹妹”。

只是一个厌恶的签名。

沈砚想起这些，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不......”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站在他面前，很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

可你从来不想知道。

如果那份文件上写的是沈薇的名字，你会不会一页页看完？

会不会连一个标点都不放过？

可因为是我，所以你懒得看。

所以我就变成了一捧灰。

急诊主任让人播放那通电话录音。

他看着沈砚。

“沈少爷，这也是档案的一部分。”

录音开始。

先是护士焦急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沈念小姐的哥哥吗？”

“沈念小姐在我院抢救，情况很危急，需要家属立刻到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沈砚冰冷的声音。

“沈念？”

“她又在闹什么？”

护士急道：

“她出车祸了，可能撑不过今晚。”

沈砚嗤笑。

“她为了骗钱，连车祸都编出来了？”

护士声音更急。

“不是编的，她真的在抢救！”

沈砚沉默两秒。

下一句，冷得像刀。

“别再拿沈念的事烦我。”

“她死了，也不用通知沈家。”

录音戛然而止。

我妈发出一声痛叫。

她死死捂住嘴，眼泪却从指缝里涌出来。

沈父后退一步，扶住椅背，脸色灰败。

沈砚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

“小念，我不知道......”

他终于喊我小念。

可太迟了。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伸手想抓什么。

可是他抓不到我。

他只能抓住冰冷的空气。

这时，红十字会负责人走了进来。

她看着沈家人，声音平稳却残忍。

“沈念小姐的骨灰一直暂存在医院纪念室。”

“我们联系家属多次未果。”

“如果你们愿意，现在可以去见她。”

我妈猛地抬起头。

“骨灰......”

她像终于听懂了我的死亡。

“我的念念，只剩骨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