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是周末，顾南辰直到快中午才回来。
他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身上的衬衫有些发皱。
一进门，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查资料。
“怎么不叫我？”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责备。
“今天我妈过生，说好了要回老宅吃饭的。”
我合上电脑，没有解释我已经叫了他五次，只是他的手机一直占线。
“礼物我准备好了，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锦盒。
“这是什么？”
“极品血燕，托人从印尼带回来的。”
顾南辰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挺好，我妈就喜欢这些养生的东西。走吧，别让她等急了。”
一路无话。
到了顾家老宅，推开门，客厅里欢声笑语。
顾母正拉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一副乖巧讨喜的模样。
是姚贝贝。
“南辰哥，以安姐，你们来啦。”
她站起身，像个女主人一样自然地迎了上来。
“我刚还在跟阿姨说，你们路上肯定堵车呢。”
顾南辰换鞋的动作很轻快，嘴角也挂上了笑意。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让你多睡会儿吗？”
“阿姨生嘛，我当然得早点过来帮忙呀。”
顾母从沙发上站起来，白了我一眼。
“指望某些人帮忙，我这顿饭怕是要吃到明天去。还是贝贝贴心。”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燕窝的锦盒，像个外人。
三年了，顾母始终不喜欢我。
她嫌我性格太闷，不如姚贝贝嘴甜会哄人。
顾南辰走过去，揽住我手里的锦盒，递给顾母。
“妈，生快乐。这是给您买的血燕，特意挑的极品。”
顾母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哎哟，这成色真不错。南辰啊，你有心了。”
顾南辰笑了笑，转头看向姚贝贝。
“其实是贝贝托人买的，她知道您最近睡眠不好，特意挑了这款。”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姚贝贝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红晕。
“南辰哥，你嘛说出来呀，我都说了要保密的。”
“怕什么，我妈知道你的孝心只会更高兴。”
顾南辰揉了揉姚贝贝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那盒血燕，是我托了三个朋友，花了两万块钱才拿到的货。
为了买它，我这个月连自己的一套护肤品都没舍得换。
现在，它成了姚贝贝借花献佛的道具。
“顾南辰。”
我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盒燕窝，是我买的。”
顾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南辰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警告我。
“乔以安，你非要在今天闹是不？”
“我陈述事实也叫闹？”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刷我的卡，走我的关系，最后变成她姚贝贝的孝心。这算什么？”
姚贝贝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绞着手指。
“以安姐，对不起。我只是顺口跟南辰哥提了一句阿姨最近失眠......我没想抢你的功劳。”
“行了！”
顾母重重地把锦盒砸在茶几上。
“不就是一盒燕窝吗？你至于当着大家的面让贝贝下不来台？”
“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人情世故？南辰替她充个场面怎么了？”
顾南辰把姚贝贝拉到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我。
“乔以安，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这小心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一家人。
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口那股窒息的闷气突然散开了。
“不用改了。”
我转身走到茶几前，把那个锦盒重新盖好，拎在手里。
“既然阿姨觉得受之有愧，那我就拿去退了。”
“乔以安！你疯了吗？”
顾南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南辰，带着你的‘家人’好好过生吧。”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大门。
身后传来顾母气急败坏的骂声和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沿着别墅区的林荫道走了很久。
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
没带伞，我只能加快脚步往小区门口走。
一辆黑色的卡宴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溅起一摊水花，落在我的裙摆上。
那是顾南辰的车。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我清楚地看到姚贝贝正拿着纸巾在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车子没有丝毫减速，很快消失在拐角。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
紧接着，顾南辰的消息发了过来。
“两万块钱转给你了。”
“乔以安，你今天真让我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