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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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燕将我扶住,匕首偏离半寸,削破了皮。
“怎么地?你是将军夫人就能众目睽睽下人了?”
沈承晏被她一声怒喝回过神,又被堂上摆下的棺材引回注意。
我游离在棺材上,杨木新削的棺材板没来得及上漆,不过我也付不起上漆的价钱。
老鸨叉着腰怒叱打棺材的刘老二,“你专挑老娘忙成陀螺的时候,来找我晦气?”
“这棺材谁打的?谁让你搬进来的?”
刘老二老实巴交,眼神儿递到我身上。
众人回头看我,这才发现我发髻堕在后边,面上覆着薄薄的清霜。
刘老二咧嘴道:“我幺儿打听到青辞死了,我便依照一个月前她的吩咐,把棺材抬进来了。”
“你说谁死了?”
猛然间,沈承晏巨大的黑影压在刘老二头顶,将他吓得躲在棺材后边。
飞燕抹去泪,她素来有主意,不怕老鸨责骂。
她扶住我,好声劝慰:“慕青辞,该上路了。”
沈承晏呆呆看住几个姐妹抬起我的手脚,将我扛下榻。
我流连在姐妹身旁,竟有一瞬不忍离去。
这些人在我最黯淡无光的子里,像一只只流萤施舍过一丝光明。
她们一人力竭又换一人,将我轮流抬进棺中,刘老二也递了一份力,要将棺盖合上。
直到此时,沈承晏才如梦乍醒,晃了晃身形,爆发出虎啸的哀痛。
“别动她!”
他冲下来又被柳琳琅扯住胳膊。
柳琳琅目光熠熠,“承晏,你该不会忘了承礼入棺时,也是何等的惨状吧?”
“慕青辞罪有应得,她死在勾栏瓦舍,是承礼在天有灵,不许她回去沈家。”
“你千万别心软,别将愧疚当作对她的爱。”
“说一千道一万,她也是死在别的男人的胯下,是活该。”
我只可惜无法替她的巧言利口鼓掌叫好。
我甚至以为沈承晏又该被她说动了,指着我的尸首骂我确实活该,看一眼都嫌脏。
如此更好,我巴不得这二人赶紧滚,莫要脏了我的轮回路。
可沈承晏却拉开她的手,眼中映出我半露的脸。
“琳琅,一事归一事。她害死兄长是她有错,可她是我十八岁初遇就喜欢的人,我不想她死。”他回头,眼中燃起恐惧,看得柳琳琅不自觉后退一步。
“我用了很长时间去恨她,到头来我还是想带她回去,你说这算恨吗?”
柳琳琅双颊凹陷下去,憋出一阵泪,怨他:“沈承晏,你和我说过什么?”
“你说我持家务,一心为了沈家,你心疼我,绝不再辜负我。”
“你说我福薄,嫁给你哥受苦,往后要百倍千倍补偿我。”
“现在你一看见慕青辞死,你就把这些誓言全抛诸脑后了吗?”
“我不是......”沈承晏用尽力气去忍住泪,沉沉叹口气:“对不住了,嫂子。”
柳琳琅听见那声“嫂子”,面上血色褪得一二净。
而我已攀在棺材旁,幽幽叹气,可恨我的画被毁了,就这样走实在不甘心。
沈承晏走到棺材边,伸手将我捞出来。
我气得去掰他手腕,却扑个空。
飞燕大叫:“人都死了,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沈承晏压住意,朝众人道:“她生前说过,如果有一天死了,要葬在大漠。”
我扶额,亏他还记得。
那时他带我驰骋边陲大漠,我笑道如果我死了就死在他策马扬鞭的地方。
有一天他战死沙场,也算是合葬在一处了。
可我如今不是这样的想法了,我只求离他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