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5.
趁沈浩愣神的功夫,我把离职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沈总,这是我的离职申请。”我的态度既冷漠又疏离。
沈浩抬头,微微有些惊讶,随即挤出一个宠溺的笑:
“知晴,别闹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给你放个假,你去马尔代夫休息几天。”
“我是认真的。”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脸上的笑容止住,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向我走来: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知晴,你都三十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耍脾气?”
原来他也知道昨天的事很过分啊,
我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
这个细微动作似乎刺痛了他。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七年了,沈浩,我从二十三岁跟着你创业,到现在整整七年,我得到了什么?我不是在耍脾气,是认真的。”
“许知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公司刚刚上市,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现在这么做跟背叛有什么区别?”
听到他的控诉,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背叛?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为了拿下李总的单子,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你当时在哪里?”
沈浩眼神躲闪:“那天我有重要的应酬......”
“应酬,是和林冉冉看电影吧?”我打断他,继续说:“我加班做数据模型,累到进医院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在朋友圈给她庆生,你现在还有脸说我背叛!”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
我点点头,心如死灰:“好,那我们说说新账,我连续加班几个月,好不容易拿到价值几个亿的南城,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年会上我不是给你奖金了吗!”他辩解道。
我笑了,笑的格外讽刺:“是啊,一叠代金券,面值2500元,而林冉冉只是陪着去参加了两次饭局,就拿走了十八万奖金,沈浩,你真的觉得我傻吗?”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我从包里拿出手机,里面是一段视频。
昨天薇薇录到发给我的。
画面里,沈浩正在和他母亲通电话:
“妈,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分走公司一点钱的,就是结婚也要做婚前财产公证,她太能了,要是手里有钱,心野了,就不会听我的了,还是您的办法好......”
沈浩的脸色惨白:“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我没有回答,收起手机,自顾自的说:
“你一边许诺要娶我,一边却在背后算计我。”
“沈浩,这七年来,我为你挡酒应酬,为你熬夜做方案,为你收拾一个又一个烂摊子,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这个公司,可你呢?”
“你只把我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傻瓜。”
“知晴,你听我解释......”他慌乱地上前想要抓住我的手:“那些话我都不是真心的,你相信我,我们结婚好不好,下个月我们就去领证?”
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我突然觉得这七年就像一个荒唐的笑话。
我冷笑一声:“你是想结婚,还是想继续算计我?”
他僵在原地,嗫嚅片刻,却如鲠在喉。
我毫不留恋的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站在豪华的办公室里,却显得那么渺小可悲。
“沈浩,这七年,我就当是喂了狗。”
说完,我关上门,径直走了。
离开公司以后,
我拿出手机,删除了沈浩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林总吗?我是许知晴,关于我上次提到的去恒越入职的事情,我想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觉到,那么轻松。
这七年来,我活在别人的规划和算计里,差点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现在想来,那些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喝到昏天暗地的应酬,被轻描淡写抹去的功劳,
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沈浩说得对,公司上市了,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可惜,那个人不再会是我了。
坐上出租车,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浩发来的短信:
“知晴,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我可以解释一切。”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短信。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些视频里的话,他的种种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尊重过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6.
离开公司以后,我回到家,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在恒越的面试比想象中顺利。
作为行业新贵,他们开出的条件让我心动不已,不仅是薪酬,更重要的是那份能够施展才华的空间。
回到出租屋时已是深夜,我看着手机上沈浩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轻轻按下了关机键。
这段关系或许早就该结束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事,沈浩为了留住我,竟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我正整理着恒越需要的入职材料,门铃突然响起,
快递员递来一个厚厚的信封,落款是沈浩公司的律师事务所,
拆开一看,竟是一封律师函,沈浩指控我不遵守竞业协议、故意泄露公司机密、恶意竞争,想让我被行业封。
我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在一起五年,他居然用这种方式对付我。
没等我看完律师函,薇薇又发来消息:“知晴,沈浩知道你去了恒越,今天在公司大发雷霆,把会议室都砸了,听说他还有后招等着你你小心一点吧。”
我感谢了薇薇的提醒,还没等到下午,就看到了他所说的后招。
为了阻止我去恒越,沈浩竟然听了林冉冉的建议,不惜花高价,下水军黑我,
当我打开微博,看见这一切时,那就好伪造的推文,已经上了热搜。
【揭秘恒越新员工许知晴的黑历史】
【商业间谍还是感情骗子?】
【某2500职业女性,竟是陪睡上位?】
每条控诉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光极其恶心。
甚至还有说我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前公司客户资料的,
编造了我与多位高管的暧昧关系的,
最可笑的一条居然说我在大学时期就擅长利用感情获取利益,配图是我大四时获得的奖学金证书。
评论区的污言秽语像水般涌来。
【这种女人就该被封】
【恒越要是录用她就是自毁名声】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就是沈浩的手段,永远这么卑劣。
傍晚,恒越的HR负责人打来电话,语气充满歉意:“许小姐,很抱歉地通知您,鉴于目前的舆论压力太大了,入职流程可能得暂缓......”
我理解对方的难处,但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不仅是职业生涯的转折点,更是我重新开始的底气。
有了这份工作,那么沈浩对我说的那些话,就都不成立,没有了他我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电话刚挂断,沈浩的号码就跳了出来。
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知晴,回来吧。”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柔,却让我脊背发凉:“只要你回来,我立刻撤诉,那些帖子也会消失,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的,你在给我一次机会。”
我沉默着,听他继续表演。
“而且,我们不是说过要结婚吗?婚纱我都订好了,是你最喜欢的那款......”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你要是执意去恒越,我就把那些证据交给警方,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沈浩,你每次都是这样,拿结婚威胁我,你觉得我还会怕吗?”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许知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走着瞧。”我说:“我们分手吧。”
那边又是长久的寂静,
七年的感情,最终以这样丑陋的方式收场。
我没有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晚,沈浩的来电反复出现,我没有理会。
那些污蔑的帖子还在发酵,
但奇怪的是,此刻我的内心异常平静。
或许我该感谢沈浩,他的所作所为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不择手段,践踏我的尊严,
我不会妥协,更不会让他得逞。
凌晨三点,我收到薇薇发来的截图,
公司群里,沈浩又在发脾气,说一定要让我付出代价,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觉得可笑。
五年来,我居然一直在容忍这样的一个人。
我打开邮箱,给恒越的总裁写了封长信,详细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并附上了部分工作记录作为佐证,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为自己的清白而战。
第二天上班时间一到,我就接到了恒越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许小姐你好,我是恒越的法律顾问......”
我知道,这一次,我赌赢了。
7.
第二天清晨,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恒越集团的大楼,
生怕因为那篇帖子的事情让新公司对我产生偏见,
毕竟,在这个行业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职业生涯。
然而一切担忧都在见到负责人林总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她主动握住我的手:“许知晴是吧?欢迎加入恒越,我看过你的履历,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校期间就参与过多个大型,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她亲自带我参观办公区,每到一处都认真介绍同事,
她的声音里满是尊重,仿佛在介绍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不是简单地下属。
“我知道你和前公司遇到些不愉快,”林总突然压低声音:“但在我这里,只看能力。”
她的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我在沈浩那里七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尊重,
而这里,从林总到普通员工,每个人都用平等的态度对待彼此。
这样的氛围让我深受触动。
下午开会讨论南城时,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准备许久的计划书。
林总仔细翻阅后,眼睛一亮:“很新颖的思路,既然知晴有这么好的方案,我们完全可以参与竞标,我相信,公平竞争才能促进行业进步。”
会议结束后,我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状态,
这才是理想中的工作环境,尊重专业、看重能力、给予平等的竞争机会,
相比之下,沈浩那个公司,像是上个世纪的落后产物。
我主动加班到晚上八点,哼着歌走出大楼,
初夏的晚风吹在脸上格外惬意,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面前。
“知晴,”沈浩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阴沉:“我听说你要用恒越的名义竞标南城?”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那又怎么样?这本来就是我在负责的。”
他突然软下语气:“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那篇帖子的事,我妈都知道了,她很不高兴。”
“老人家思想传统,觉得女孩子不该这么抛头露面,只要你回来,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避开他的触碰:“沈浩,你脑子没病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都是气话,”他突然提高音量:“我可以当作没听见,知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多辛苦,回我公司来,我给你安排个清闲职位不好吗?”
这番话让我想起在他公司时的种种憋屈,
明明是我的方案,功劳却总是记在其他同事头上,
每次提出创新想法,都要被说是在异想天开。
就连年终奖,我的那份也总是少于别人。
现在想来,那不是保护,是束缚。
“让开。”我冷着脸想从旁边走过。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别不识好歹!我妈说了,要是你真要去竞标,她就不认你这个儿媳妇了......”
“你家有皇位啊?”一个清脆的声音进来。
我回头,看见小杨和几个同事正好从大楼里出来。
小杨不动声色的隔在了我和沈浩之间,讥讽道:“说的跟话是太后懿旨似的,21世纪了还有人搞女人不能抛头露面这一套,你是哪个墓里挖出来的老僵尸?”
“你!”沈浩恼羞成怒:“这是我们的私事,与你们无关!”
“在恒越门口扰我们的同事,这就不是私事了。”李总监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人群中,他推了推眼镜:“这位先生,请你放手,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周围渐渐聚拢了下班的同事,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就是知晴的前老板啊,死渣男一个,还下黑水毁她名声,怪不得许知晴要跳槽,这种环境谁待得下去。”
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们懂什么,我这是为她好!”
“为她好就是威胁她,控制她?”李总监冷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许知晴在我们这是凭实力说话的骨,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小杨叉着腰:“就是,我们恒越的人,每个都是真才实学,某些人是不是嫉妒我们许姐能力强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沈浩气得发抖,指着众人:“你们这是人多欺负人少!”
“需要报警吗?”保安闻声赶来:“我们这边有监控,要不要请警察来评判一下谁在欺负谁?”
听到这话,沈浩明显慌了。
他狠狠瞪我一眼,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就灰溜溜地钻进车里离开了。
“没事吧许姐?”小杨关切地挽住我的胳膊:“这种,以后他要是再敢来,我们随时帮你。”
李总监拍拍我的肩:“明天安心准备竞标,公司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望着同事们温暖的笑脸,我心里一阵感动。
这才是我想要的工作环境,彼此尊重,互相扶持,用实力说话。
至于沈浩,带着他那套陈旧的思想一起滚吧!
8.
很快,就到了竞标的时间,
我坐在会议室里,
对面,沈浩和他的团队看起来有些焦躁,
南城许久得不到我的签字,开始重新招标,
这一行为让他们措手不及,却是我等待了很久的机会。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沈浩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温和有礼,
反而隔三差五地找各种理由联系我,有时是借着工作的名义,
有时是突然发来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我统统没有理会,直接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可我没料到,连他母亲都会亲自出面,
那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电话那头传来沈浩妈妈熟悉的声音。
她用那种故作亲切的语气说着:“知晴啊,你们两个年轻人闹别扭很正常,但不要影响工作嘛,沈浩这孩子就是脾气倔,你多担待些。”
听着这些话,我忽然想起薇薇发给我的视频,
一阵恶心的感觉扑面而来,
我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我把这个号码也加入了黑名单清单。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可以用感情来绑架我。
南城对恒越集团很重要,
对我而言更是如此,我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让步。
更何况是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我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准备了整整两周的方案,
当投影仪亮起时,我注意到沈浩的眼神变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准备得如此充分。
反观沈浩那边,他们的方案明显准备不足。
问到具体实施细节时,几位负责人支支吾吾,连基本数据都说不清楚,
我看到沈浩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几次想要话,却都被我有理有据地驳回。
中场休息时,我在茶水间遇到他,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专业地完成这次竞标,狠狠地打沈浩一个巴掌。
最后毫不意外的,我又一次赢得了这次竞标,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我平静地收拾着文件,
耳边传来沈浩团队低低的叹息,这群拿着比我高几十倍年终奖在公司混吃等死的人,
也终于原形毕露了。
散会后,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在走廊尽头,沈浩独自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茫然。
“知晴,”
他的声音很轻,
也许直到失去这次重大竞标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我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对公司而已意味着什么,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9
后来听说沈浩的公司出问题时,我正在茶水间和同事闲聊,
南城意外流标,他们资金链彻底断了,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毕竟也是我曾经付出了很大心血的公司。
那时我刚升任恒越集团的区域总监,办公室从十二楼搬到了十八楼,
偶尔我会想起几年前,沈浩还意气风发地跟我说,等公司上市就带我去马尔代夫
现在想想,像上辈子的事。
不久之后,我在行业论坛上见过他一次。
他坐在后排,衬衫领子有点皱,一直在记笔记,
轮到上台时,我眼角的余光里,他抬着头,眼神有点复杂。
晚上的政府晚宴,我代表集团出席,
穿着高定礼服和百万珠宝,正和市长握手时,我又一次在人群角落里看到了沈浩。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西装,手里端着酒杯,却始终没喝一口,
当我视线扫过去时,他下意识想躲,又停住了,就那么望着我,眼神里有羡慕,有落寞,还有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转身继续和市长谈笑风生,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人生就像这宴会厅,
有人站在聚光灯下,有人留在阴影里,
而我很庆幸,自己是前者。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