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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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说完这话后，我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我妈没想到我居然真的会走，她想拦我，可到嘴边就变成了。
“你敢踏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我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城里，然后随便找了间宾馆住下。
手机里，大姑和大伯不断发来消息，一个是来骂我的，一个是来劝我回去的。
我都没有理会，直接选择了关机，然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等到打开手机的第二天，我手机里全是红色的消息。
家里的亲戚几乎将我的手机打，就连我的社交平台也是他们的私信。
其中我妹给我留言，说是我毁了好好的一家人，然后将我永久拉黑了。
对于她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甚至有些幸喜。
我没有去看那些垃圾消息，直接去营业厅重新办了一张卡，然后给张博打去了电话。
确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我坐上了那辆开向属于我自己的火车。
经过两天一夜的波折，我终于回到了曾经记忆中的城市。
江城。
仅仅三年没回来，这里变化巨大。
张博来接我的时候，还开玩笑说没想到我现在居然变化这么大。
“是因为胰脏的缘故吗？我有认识的医生朋友，改天让她帮你调理一下。”
“不用，我想先工作。”
可张博却强烈要求，我先去检查身体。
“工作可以不急，做芯片可是很消耗精力的，你得先把身体调整好。”
最终我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下来。
至于住的地方，张博早就给我安排好了。
是一间单身公寓，她害怕我住不习惯，特意选了很安静的位置。
“你先在这里调养一个月，然后再谈工作的事情。”
我有些受宠若惊，可张博依旧是那句。
“我需要用到你，所以你得听我的。”
我知道我现在对他没什么作用，只能等自己身体调整好以后再在工作上好好回报他。
于是我听从张博的建议，去看了医生，并按照指引做减肥计划。
好消息是，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我就瘦了一大半。
就连张博再见到我时，都吓了一大跳。
“现在的你才是以前的你，真漂亮。”
那句发自内心的感慨让我很高兴，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所以现在，可以让我参加工作了吧。”
在确定我的各项身体指标都达到要求后，张博这才让我加入到有关芯片的核心研发中去。
他说的很对，这项工作比我想象的要难。
也更加消耗体力和精神。
我三年前学习的技术和理论，到现在几乎已经拿不出手了。
我需要向四周的同事不断的请教和学习才能勉强跟上脚步。
但好在我也算是业内人士，经过系统的学习和实践后，很快就找到了思路。
然后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而就在我的工作越做越好时，张博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
6、
“最近有几个业内的同行向我们推荐了几个技术性人才。”
“你也在这个做了快一年多了，后续面试的事情就交给你怎么样？”
我知道这是张博在给我表现的机会，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当我拿到面试人员名单表的时候，却傻了眼。
一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出现在面试名单里。
“刘朵......”
我的亲妹妹。
见我看着刘朵的资料发愣，张博随口解释道。
“这个人简历我看过，经验很丰富，但是实际作的时候显得有些生涩。”
“如果要立刻上手的话，恐怕有些来不及。”
“而且我们做过背调，她的离职原因是顶撞领导，听说还动手了。”
“这样的人要加入我们的团队，得慎重考虑，当然我们公司还是以能力优先，你看着办。”
张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我却犹豫了一下。
到了正式的面试环节，前几位面试者的情况有高有低。
其中一位面试者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满意，但是我却并没有急着盖棺定论。
直到刘朵走进了面试现场。
“诸位面试官你们好，我叫刘朵，我之前在......”
刘朵刚做着自我介绍就一眼看见了坐在位置中间的我，她明显一愣，嘴里停了下来。
“怎么是你。”
见她走神，我身边的面试官敲了敲桌面。
“欸，这是在面试，别走神。”
刘朵只是看着我，在确定是我以后，她连忙起身然后逃似的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我不面了。”
虽然她反应很快，但我还是看出了她眼里的慌张和害怕。
望着刘朵离开的背影，我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即让后面的人继续。
几轮面试下来，除了最先公认的比较不错的那位，其他人全部都被婉拒了。
本以为这次的见面只是偶然，但没想到三天后，刘朵又出现在了我公司门口。
她拦下我，用一副愤怒和不解的表情质问道。
“你在这里面上班？”
面对她的突然出现，我假装没有看见绕道准备离开。
她却拉住我，情绪激动。
“你是怎么进这家公司的，你现在过得好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害死了。”
“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是你来面试我！”
刘朵情急之下扯得我生疼，我用力甩开她，吼道。
“你什么？别来烦我。”
偏偏这时张博从公司出来，见我被人纠缠，他立刻上前护住了我。
“你是什么人，再敢乱来我可要报警了。”
见有人帮我，我妹突然笑了。
“好哇，原来是勾引上男人了，没想到你瘦下来居然还能被人看上，你这份工作也是用皮肉换来的吧。”
张博听闻，出声喝止。“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不客气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楼下其他人的围观，眼看人越来越多，刘朵冷笑了声。
对我放了句狠话。
“刘媛媛，你不是能躲吗？我就看看，你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刘朵离开的背影，突然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7、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公司前台突然发来消息说有人找我。
我有些忐忑，但对方说是一个中年女人我就没有多想。
等到了前台，我才发现，来人是我大姑。
一看见我，大姑眼神顿时就亮了。
“媛媛?”
她不确定地叫了我两声，直到确定是我后这才一把抱住我。
“哎哟，丫头，你瘦了这可比之前好看多了，都成大美女了。”
我没心情和她叙旧，不用问我就知道我在这里上班的消息是刘朵透露出去的。
“你来什么？”
我冷漠的语气让大姑收敛了下表情。
“这话说的，我大侄女在这里上班，我来看看都不行？”
可我知道，他们一出现，准没好事。
所以我也没和他们打弯绕。
“现在见了？你请回吧。”
同时我告知前台，以后但凡有陌生人说要见我的，统统拒绝。
说完我就要走，大姑连忙拉住了我。
“欸，媛媛，你怎么急什么？大姑还有话没给你说呢。”
“自从你走了这一年，你妈整以泪洗面，现在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就想还健康的时候见见你。”
“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她是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整天整天不吃东西。”
“就念着你回去呢，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不如现在就回去看看？”
大姑试探性地问，我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真相。
“她吃不下东西只怕是你们没顾忌她的胃口，而不是想我吧。”
“从小我就知道，她喜欢的是刘朵，有什么事情找她去。”
我自以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偏偏我大姑不肯放我走。
“她失业了，你也知道她哪里会照顾人，在家呆了没两天就跑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的你。”
听到这里，我已经很不耐烦了。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是想什么？”
见我已经有了情绪，大姑也是不装了。
“我就直说了，媛媛，你妈我们伺候不起了，又不管，现在总得有个人去照顾她。”
“你毕竟是大女儿，你要是也不管，那我们就只能将你妈抬到你公司门口来了。”
“到时候闹得难堪了，你这工作我看也是保不住。”
面对我大姑的威胁，我直接气笑了。
“你怎么不这样闹我妹去？我是大女儿就活该是吗。”
可这话一说完我就顿时反应了过来，有没有可能，刘朵的工作就是他们弄掉的？
毕竟刘朵在原公司上班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顶撞领导，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嘲讽似的看着大姑。
“你们不是一家人嘛，怎么现在找你照顾一下家人，你们就不乐意了。”
面对我的话，大姑脸色难看。
“谁和你是一家人，反正现在我说清楚了，要不你回去照顾你妈。”
“不然我让你大伯将你妈抬到你公司来，你自己选。”
8、
面对我大姑的威胁，我内心毫无波澜。
“随便你抬，要是不够，我给你在公司门口搬个沙发都可以。”
“但我也警告你们，把我急了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对此，大姑并不放在心上。
“我们都收拾得了，还收拾不了你。”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姑走后，我找到张博坦白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听完以后，他并没有做出为难的表情，只是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我有些诧异，想来张博帮了我这么多，我却没什么回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来公司一年我们的芯片技术就上了一个大台阶。”
“预估到年底就能通过测试进行上市，你可是我的福星，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
我知道张博是在安慰我，不过有了他这话，我内心也安定了不少。
我并没有要求什么帮助，只是告诉他我大姑他们来时别管就好了，我自有应对的办法。
第二天，见我迟迟没有反应，当天下午我大姑和我大伯就带着我妈来到了我公司门口。
他们说的不错，我妈确实病得有些严重。
现在整个人已经疼得直不起腰了，只能坐在轮椅上。
刚到公司门口，我大姑就张罗着敲锣打鼓喊了起来。
“都来看看咯，贵公司员工刘媛媛不忠不孝，自己母亲重病未愈就丢下她不管。”
“让她一个孤寡老人在家里硬熬了一整年，要不是有我们这些亲戚撑着，她妈就死了。”
“现在我们找到了她，她却不想负责，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没良心的子女哟。”
我大姑的声音闹腾的很大，公司的整栋楼都能听见。
但奇怪的是，现场没有一个人关注他们。
大家都做着各自的事情，完全忽视了他们。
这样的场景显然让我大姑和大伯感到奇怪，就在他们疑惑时，我抬着一台高清摄像机走出了公司。
然后链接到我的手机上，对准了大姑和我妈他们，开启了直播。
直播的标题为#我妈说了句我胖，我与她断亲一整年后她求着我给她养老#。
面对直播镜头，我没有丝毫的顾及开始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刘媛媛，镜头前的这三位分别是我的大姑，大伯还有我妈。”
“用我妈的话来说，我们应该是一家人，和谐是我们整个家庭永远的基调。”
“我妈从小就教我，家人之间要谦让，所以我妹妹可以肆意霸占我的东西，抢走我的工作，我不能有丝毫怨言。”
“我妈得胃癌之后，我在家照顾了她三年，却抵不过妹妹在外工作三年第一次回家让她高兴。”
“至于我的大姑和大伯他们，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让找我妈借钱，却从来没有还。”
“他们把我家当成了他们家，甚至为了安稳的住下去，还联合我没来的二伯将我爸送进了监狱。”
“我妈成了孤家寡人，就只能更加依赖她这些所谓的家人。”
“可现在，她却要被她所谓的家人，亲自丢出自己家。”
我说话的声音很慢，直播间从最开始的几个人到后面慢慢的几十个人。
然后是几百个人，最后是几千。
我继续阐述着我家的事情。
“接下来，我将扒一下我这个和谐家庭里不为人知的一面。”
9、
我将镜头聚焦到了我妈身上。
“这是我妈，一个抚养我长大的女人，也是从小就告诫我要承担起责任的女人。”
“但就是她，在我爸死后和我的爸爸的二哥搅和在了一起，背地里生活了十几年。”
然后我又将镜头对准了我大姑。
“这是我爸的姐姐，一辈子没结婚，却在我家作威作福惯了。”
“她利用家人的名义时常住在我家，没钱了就找我妈拿。”
“前些年欠了十多万的赌债，我妈替她还完了。”
听见我的介绍，大姑还有我妈琢磨出不对劲。
连忙拿出手机点开了我的直播间。
“你，你居然把这些丑事放到了网上？”
可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将镜头对准了大伯。
“这个是我大伯，当年陷害我爸替我二伯入狱的罪魁祸首。”
“他们三兄弟抽签，然后他给我爸准备了三长签说是公平，最后我爸出狱不到两周就被被害者的家属给活活打死了。”
“同时也是他撮合我二伯和半夜爬我妈的窗户，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里还有我没来的妹妹和二伯，他们一个抢了我的工作，却拿我当仆人使唤。”
“另一个是我妈的姘头，这就是我和睦的一家人，我妈场合我说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和谐。”
“现在我妈病了，所以他们拉着我妈来我公司闹，这叫和谐。”
“他们联手害死了我爸，然后在家里只字不提，仿佛没做过，这叫和谐。”
“取笑践踏我的尊严为乐，这叫和谐。”
“原来我们家的和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听见我几乎将能说的都说了，我妈率先开口打断。
“够了，你住口，刘媛媛，你是想我们全家被万人唾弃吗？”
“我好歹是你妈，你不想照顾我没事，就非得做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我妈，脸色平静。
“被万人唾弃的是你们，不是我。”
“而且不是我不愿意照顾你，是你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妈反驳。
“没有一个家长会看不起自己的女儿。”
听见这话，我笑了。
我甚至懒得和她争辩什么。
而听见我说的种种，我大姑和大伯也是怒了。
“媛媛，我们是做了些错事，但不是你一个小辈能够说的。”
“更何况现在还是被你放到了网上，你让我们的老脸往哪儿搁。”
我摆了摆手，“怕被人笑话就别做，怎么做了还怕人知道。”
大伯被我的话气得脸都绿了，当着摄像机的面他又不好对我动手。
无奈之下，他只好撂下狠话。
“你给我等着。”
可今天他们来了，我怎么会放过他。
不等我大伯转身离开，警察就出现在镜头前将他和我大姑抓了。
“你们一个涉嫌聚众赌博，一个涉嫌故意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10、
两个人虽然都已经上了岁数，但是这辈子还没进过局子。
看见警察的当口，瞬间就怂了。
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灰溜溜跟着警察走了。
现在只留下我妈一个人，她看见大姑和大伯都被带走，顿时慌了。
“刘媛媛，你这是什么，我们可都是一家人。”
我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看着我妈。
“他们和你是一家人，但和我不是。”
“让你小女儿来把你接走吧，或者你自己离开，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丢马路上。”
看着我冷漠的态度，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可是你妈。”
“我妈又怎么了，你不是说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和谐吗？”
“你现在赶紧从我面前滚，消失，就是最大的和谐。”
说完话，我就让公司的保安抬着轮椅将我妈赶了出去。
仍由她在外面乱喊乱叫，我都没有理会。
刚一走进公司，全城寂静，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让大家想要安心工作都难。
张博带头看着我，在我走进来的一瞬间，开始鼓掌。
紧接着，整个公司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对于我刚刚说的事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都一致认为，我能从这样的家庭脱离出现已经是极大的不容易。
更何况还要对付这样难缠的母亲。
“媛媛，你放心，从今以后公司就是你的家。”
张博的话让我心头一暖。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他是我老板，私底下是朋友，但是他帮我太多，本不是我能还的上的。
“谢谢，能认识你，真好！”
在将我妈赶走后，往后的时间又开始恢复了平静。
等再次听到我妈的消息，是因为刘朵。
这天我正准备下班，警察突然找到了我。
他们告诉我，我大姑因为聚众赌博被判了八年。
大伯因为陷害，谋被判处十年。
但是在抓捕我二伯的时候，出现了点意外。
刘朵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和二伯发生了冲突，一怒之下将他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最后，二伯不幸身亡。
至于刘朵则是被警察当场逮捕了。
“现在你们家里只有你一个正常行为人，你母亲现在需要人照料，作为监护人你得签一下字。”
警察递来的是一份继承协议，上面清楚写着我妈死后家里老房子归我。
可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了。
但我还是签了字，因为作为子女替她养老是我的责任。
再次见到我妈，她一个人坐在家里的院子里正面色痛苦，止痛药就放在她面前，却没有人给她喂。
我熟练的喂她吃了药以后，她这才好了不少。
“媛媛，你回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苍老了很多，对我的态度也变了很多。
“妈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总是让你受委屈，可妈没有办法。”
“我一个寡妇拖着两个孩子，总要生活，顾不上你们。”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可她现在的道歉，早已经为时已晚。
“你不用向我道歉，我会送你去养老院哪里会有人专门照顾你。”
“以后我会按时给你打钱，给你养老送终。”
我妈楞了下，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可妈想你多陪陪我。”
听见这话，我只是冷笑了声，轻声开口。
“没空，我还要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