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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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欠她一条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冷漠。
“现在你自由了。”
“你大可以把自己赔给她。”
“常家的门槛太低,容不下你们这等重情重义之人。”
“带着她,滚出我的家。”
我指着大门的方向。
语气疏离。
陆景渊死死盯着手里的和离书。
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崇拜他满腹才华的那个我,
竟然不要他了?
他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岁宁,你,你疯了吗?”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我都说了,我对若雪只有恩情没有男女之爱!”
“你为什么要拿和离来我?”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你。”
他急切地想上前拉我的手。
想向我解释他的初衷真的只是报恩。
我再次退后一步。
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不是你。”
“我是成全你。”
我转过身,对门外的管家吩咐。
“半个时辰内,把陆公子在府里的东西收拾净。”
“送去城东那处我名下的旧宅。”
“算是我对这四年夫妻情分的最后一点补偿。”
说完,我带着丫鬟径直走向了内院,
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我扪心自问,待他不薄。
让他走,却没有收回这四年给他添置的财物。
我不过是抹去了他在常府的所有生活痕迹而已。
容城那边,我早就做了安排,我再不会回去了。
当年我就是去容城开常氏药铺的分号,才认识了陆景渊。
后来遭遇了那场时疫。
的曾说过我是福大命大之人。
疫区受我恩惠的人也纷纷说能活下来是托我的福。
然而,那些感恩的人里并不包括陆景渊。
一个时辰后。
陆景渊带着林若雪,还有几箱行李,被迫离开了常府。
他搬去了城东的那处旧宅。
宅子许久未住人。
到处是灰尘。
陆景渊试图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可他很快发现,处处都在碰壁。
他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习惯了书房里永远有温度正好的茶水。
他夜里挑灯读书时。
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刺鼻的烟味。
呛得他直咳嗽。
再也没有人悄悄替他换上不伤眼的无烟银霜炭。
他因为吃了冷饭,胃疾突然发作时。
痛得大汗淋漓地蜷缩在床上。
他下意识地喊我的名字。
“岁宁,帮我揉揉......”
安安静静的房间,无人回应。
他再也喝不到我亲手熬制的那种暖胃汤。
许久后,林若雪才听见动静端着一碗清粥走进来。
刚搬到旧宅时,林若雪曾暗示她可以住到主屋来陪伴他。
陆景渊拒绝了。
他让一直跟着他的老仆收拾好客房给林若雪。
“师兄,你喝点粥吧。”
陆景渊强撑着坐起来,喝了一口。
粥熬得半生不熟,还有些糊味。
这味道让他喉咙发涩。
他看着眼前满脸无辜的林若雪。
再看着这间寒酸空荡的屋子。
心里突然像破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呼呼地灌满了寒风。
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妻子。
那个无论多晚都会为他留一盏灯的女人。
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