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豪盛酒店的顶层套房里，灯火通明。

我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正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爸妈和朱耀祖正举着香槟，和几个亲戚在庆祝。

看到我狼狈地站在门口，音乐声戛然而止。

朱耀祖晃了晃杯子里的金色液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来得挺快啊。”

他走到我面前，将那份《无偿转让协议》和一支钢笔扔在玻璃茶几上。

“跪下，把这份协议签了，我就施舍你十万块钱去交手术费。”

我看着地上的文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先把的药给我。”

我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

妈妈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摆弄着刚做的美甲。

“急什么。”

“你先把字签了，把债务承担书也一并签了。”

“那些供应商的欠款，还有之前食物中毒的违约金，都是你代管期间产生的。”

“跟我们耀祖可没关系。”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那些劣质肉是朱强进的。”

“食物中毒的事情发生在三个月前，那是你们的责任。”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混账东西。”

“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让你背点债怎么了？”

“要不是我们收养你，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赶紧签，别耽误我们喝酒。”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的协议。

每一条都在剥夺我的心血，每一款都在将我推入深渊。

但我没有选择。

还在医院的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弯下双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拿起那支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微微颤抖。

朱耀祖冷笑了一声。

他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

“快点签，老不死的还在医院等着呢。”

我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笔尖终于落在了纸上。

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割我的肉。

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签完了。”

我抬起头，向他伸出手。

“药和钱，给我。”

朱耀祖拿起协议，满意地弹了弹纸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就在我伸手去接的瞬间，他手腕一翻。

银行卡掉进了旁边装满残羹冷炙的泔水桶里。

“哎呀，手滑了。”

他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里却满是恶毒的快意。

“钱就在里面，你自己捡吧。”

周围的亲戚发出一阵哄笑。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没有落下。

我跪在地上，把手伸进散发着酸臭味的泔水桶里。

在黏腻的剩菜和油污中，我摸索到了那张卡。

我紧紧攥着卡，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酒店。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医生正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猛地点头，把那张沾着油污的银行卡递过去。

“医生，钱我凑到了，马上安排手术。”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怜悯。

“抱歉，病人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送来的时候，因为强行拔管和情绪，导致大面积心肌梗死。”

我手里的银行卡滑落在地。

耳边传来妈妈刚才在酒店里漫不经心的话语。

“你要是死了，也是你这个扫把星克死的，跟我们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