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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交暖气费的时候,碰到了楼下的王大爷。
大爷乐呵呵地跟我炫耀。
“今年社区福利好,暖气费全免,说是有人赞助了。”
“这大冬天的,在家穿短袖都冒汗,真是享福。”
我听得一头雾水。
因为我手机扣款短信刚到,整整两万八千块。
查完明细我才发现,全楼的暖气费,挂的都是我户头。
供热站的负责人却一脸不耐烦。
“你一个人住顶层复式,这管道必然要经过楼下。”
“让你多出点怎么了?这就当是你给自己积阴德。”
我气得手抖。
“凭什么?我又不欠他们的!”
他点了一烟,眼神里满是轻蔑。
“小姑娘,你天天不出门就有钱花,这钱净吗?”
“我都听邻居说了,你晚上总有豪车接送。”
“做人要积德,别因为这点钱,把名声搞臭了。”
看着他这副替天行道的嘴脸,我转头砸了供热总闸。
行,既然我不积德。那今年冬天,大家就一起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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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闸拧死的瞬间,世界仿佛清静了。
我不仅关了闸,还从随身包里翻出一把大号的重型工业锁。
咔哒一声,彻底锁死。
我回到家,还没换好拖鞋,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那个平时半个月没人说话的业主群,瞬间炸锅了。
王大爷:“哎哟,我家暖气片怎么突然凉了?刚才还烫手呢。”
林翠翠:“我家也是,我刚洗完澡,现在冻得直打哆嗦。物业呢?死哪去了?”
物业刘经理:“正在排查,可能是主管道故障。”
我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屏幕。
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响得像催命。
我通过监控看到,王大爷领着物业刘经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邻居,正气势汹汹地站在我家门口。
我拉开门,王大爷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
“沈知意,你是不是动总闸了?有人看见你刚才去总闸室了!”
着门框,语气平静。
“是我关的,怎么了?”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叫骂声。
“你凭什么关闸?这大冷天的,你是想冻死我们吗?”
刘经理也皱着眉头说:
“沈小姐,你这属于恶意破坏公共设施,我们可以报警的。”
我冷笑一声,把打印出来的缴费明细甩在他脸上。
“公共设施?全楼五年的暖气费全挂在我一个人名下,这也是公共设施?”
“我查过了,整整五年,你们每一户的暖气费都是从我卡里扣的。”
“一共十四万三千块,你们哪来的脸跟我提‘公共’两个字?”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但很快,王大爷就梗着脖子喊开了。
“你有钱住顶层复式,多出点怎么了?咱们这老楼,管道损耗大,你家在最高处,你不缴谁缴?”
“再说,赵站长都说了,这是你该出的。”
林翠翠从人群后钻出来,抱着胳膊阴阳怪气。
“哟,两万八就心疼了?你那门口堆着的奢侈品包装袋,一个包就不止两万八吧?”
“沈小姐,那种钱来得容易,花在邻居身上也是积德,别太小气了。”
我看着林翠翠,她是九楼的住户,平时最喜欢在群里显摆。
前两天还在炫耀她买的新大衣,原来是踩在我的血汗钱上买的。
“我的钱怎么来的,轮不到你管。”
“想要暖气?可以。”
“把过去五年的欠款补齐,每户一万三,现在转账,我立刻开闸。”
王大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给你钱?那是我们应得的‘邻里补偿款’!你这种人住进来,拉低了咱们小区的素质,收你点钱怎么了?”
赵站长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他拨开人群,眼神阴沉。
“小姑娘,我劝你立刻开闸。”
“这是市政工程,你私自断供,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当着他的面,拿手机录下了他的脸。
“赵站长,私吞公款,内外勾结,这些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
“证据呢?我说那是你自愿赞助的,谁信你?”
邻居们纷纷附和:
“对!就是她自愿的!现在想反悔?没门!”
我点点头,退后一步,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房门。
“行,证据我会慢慢找,这闸,你们谁也别想开。”
2
我关上门,门外传来了剧烈的踹门声。
“沈知意,你给我滚出来!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林翠翠的叫骂声隔着门板都觉得刺耳。
我没理会,直接戴上降噪耳机,继续画我的稿子。
手机群聊的提示音却一直闪个不停。
王大爷发起了投票:【关于驱逐不文明住户沈知意的倡议书】。
下面全是一连串的“同意”。
紧接着,王大爷在群里甩出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深夜的小区门口,我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上下来,司机正恭敬地为我开车门。
那是上周我爸派人接我回家吃饭。
王大爷:“大家看看,这大半夜的,正经姑娘谁坐这种车?指不定是在哪儿那种勾当呢。”
林翠翠立刻跟风:
“怪不得有钱交全楼的暖气费呢,原来是伺候男人换来的辛苦钱啊。现在被金主甩了吧?回来拿咱们邻居撒气?”
物业刘经理竟然也在下面带节奏:
“这种住户确实影响小区形象,大家看,是不是众筹买个电锯,咱们把那锁锯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心里竟然感觉不到愤怒了。
只觉得荒诞。
这五年来,每逢过年,我都会给楼里的老人家送点米面油。
王大爷领东西的时候,笑得比谁都灿烂,还夸我是这楼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现在,他却是骂我骂得最狠的那一个。
我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关于照片,那是私人隐私。关于锁,谁敢锯,我就以非法破坏私人财物报警,那把锁价值三千,足够立案。”
“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五年来的账单,我会一笔笔跟你们算清楚。”
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了更猛烈的嘲讽。
“律师?拼多多买的电子律师函吧?”
“哎哟我好怕呀,三千块的锁,你是金子做的吗?”
赵站长给我发了私信,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施舍。
“小沈,其实事情没必要闹这么大。”
“今晚你出来陪我吃顿饭,跟我服个软,我做主,把今年的单子给你改小点。”
“这楼里的邻居你也得罪不起,低个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直接回了他一个字:“滚。”
顺手拉黑。
不到五分钟,他在官方群里发了一通通报。
“关于1201住户沈知意无理取闹、私关供热阀门的通报:该住户由于个人心理问题,严重扰市政供暖,我站已报备,将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这时,群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邻居张艾特了我。
“知意啊,平时对你不错吧?你王大爷就是嘴碎点,你别跟他计较。”
“这老骨头受不了冻,你就开闸吧,别把老人冻死在家里。”
我鼻尖一酸,随即心头泛起阵阵冷意。
张,那个我每个月都帮她拎菜上楼、过年给她包红包的老人。
她只字不提我被冤枉的十四万,只字不提我被造谣的清白。
她只想让我“大度”。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既然大家都想让我死,那我就先走一步。
我把笔记本电脑收进包里,带上重要的证件,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
我连夜定了市中心最贵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既然这里容不下我,那我就去有暖气的地方。
下楼的时候,电梯门口围满了人。
他们以为我要逃跑,王大爷带头堵住电梯。
“不准走!开了闸再走!”
几个壮汉甚至想上来抢我的背包。
我从怀里掏出防狼喷雾,对着最前面的王大爷就是一下。
“啊!我的眼睛!”
趁着混乱,我冲出单元门。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我坐进等候多时的网约车里,看着那栋黑漆漆的大楼。
今晚,雪要下大了。
3
凌晨两点,全城发布了大雪蓝色预警。
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度。
我躺在酒店恒温二十六度的被窝里,看着监控。
总闸室门口,赵站长带着物业刘经理正拿着老虎钳在折腾。
但我那把锁是定制的防盗锁,除非动用专业切割机,否则本弄不开。
业主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在出馊主意。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弹出一个私聊。
是住在五楼的小张,一个年轻爸爸。
“沈小姐,求求你了,我女儿才三岁,现在发高烧,家里冷得像冰窖,求你开开闸吧。”
“只要五分钟,让屋里暖和一点就行,求你了。”
他还发了一张孩子脸蛋通红的照片。
我看着照片里蜷缩着的孩子,心里那一块冰冷的坚硬,终究是裂开了一条缝。
大人有罪,孩子是无辜的。
我犹豫再三,通过远程遥控,打开了辅路的一个小阀门。
那个阀门只能维持基本供暖,不会让屋子太热,但起码能保命。
我发信息给小张:“只开一个小时,给孩子退烧用。”
小张发了一连串的“谢谢”,还说一定要报答我。
然而,不到十分钟。
小张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还配了个得意的表情。
“大家快看,沈知意那娘们儿果然怕了!我就说了两句好话,她就给开了!”
“兄弟们,她这就是心里有鬼!咱们继续骂,闹得再大点,让她把那十四万也吐出来当精神损失费!”
王大爷立刻响应:“小张得好!这就叫兵不厌诈!大家伙儿听着,天亮了咱们就去她家,看她还敢不敢装缩头乌龟!”
林翠翠:“哼,这种女人就是贱,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不知道这楼里谁说了算。”
我握着手机,拳头紧握。
那种透心的凉,比窗外的雪还要冷。
我直接关闭了所有远程控制。
这一次,我把所有的后路都锁死了。
凌晨五点,监控里出现了一幕让我彻底爆发的场景。
赵站长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把巨大的电锯。
火星在雪夜里极其刺眼。
他们锯开了总闸室,甚至还不解气,带着人冲上了十二楼。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我的房门被他们暴力拆除。
一群人像土匪一样冲进我的家。
林翠翠翻开我的衣柜,把我的名牌衣服扔了一地。
“哟,这蕾丝睡衣,专门穿给金主看的吧?大家随便拿,反正是不净的钱买的!”
王大爷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心安理得地喝着我珍藏的茶叶。
“这复式就是好,咱们今天就在这儿住下了,等暖气热了再走!”
更过分的是,林翠翠竟然躺在我的床上,化了个妆,拍了张自拍发朋友圈。
配文:“名媛的一天,感谢‘好邻居’的无私奉献。”
我关掉监控,坐在酒店落地的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这种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邻里了。
这是入室抢劫,这是寻衅滋事。
我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爸。”
4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整座城市被银装素裹,但城北这个老小区却充满了硝烟味。
我没去酒店吃早餐,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派出所。
还没进门,就听见赵站长在大厅里咆哮。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管管!那个沈知意,非法控制城市基础设施,这是在搞破坏!这是在危害公共安全!”
林翠翠红着眼睛,依偎在一个男人身边。
“警官,她害得我流产了!我就因为家里太冷,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这荒诞的谎言。
林翠翠本就没怀孕,她上周还在群里晒吃生冷海鲜的照片。
邻居们一个个群情激愤,口径惊人的一致。
“对!她就是故意的!”
“她还打我这个老头子!”王大爷指着自己还没消肿的眼睛,那是被防狼喷雾喷的。
警察看向我,眉头紧锁。
“你就是沈知意?关于邻居举报你私关暖气阀门,并且导致恶性后果的事情,请你解释一下。”
我没说话,只是把一个U盘放在了桌上。
“这是近五年来,整栋楼的扣款明细,以及昨晚我家监控拍下的画面。”
“里面记录了他们如何暴力破门、入室抢劫、造谣污蔑的全过程。”
警察愣了一下,拿起U盘进电脑。
赵站长脸色微变,但还是强撑着说:
“那又怎么样?你缴费那是你自愿的!管道经过你家,你就有义务分担!这是供热站的规定!”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哪条规定?请赵站长出示红头文件。”
“如果你出示不了,那我五年内被划走的十四万三千块,就是你的职务侵占和非法挪用。”
赵站长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冷汗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和投屏。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经常出现在经济新闻头条的脸。
沈氏热力集团董事长——沈建国。
“爸。”我淡淡地喊了一声。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赵站长的烟头掉在了大腿上,烫得他一个激灵,却不敢叫出声。
屏幕里的父亲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刚才法务已经把所有证据汇总了。”
“赵学兵是吧?城北供热站的副站长?”
“我想问问你,谁给你的权力,把我家意意的私人账户,挂成整栋楼的公共扣款机?”
2
5
赵站长抖如筛糠,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沈......沈董......我不知道那是令千金......这都是误会......”
我父亲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误会?你辱骂我女儿‘不净’,教唆邻居非法入室,这也是误会?”
“意意,城北那一片的老旧供暖试运营试点,原本是集团为了回馈社会搞的慈善。”
“既然他们觉得你这个‘赞助人’名声不好,那这份慈善,我们沈氏不做了。”
“传我的话,取消该楼栋的所有热力服务。永久性取消。”
我点头:“好。”
我看着对面瘫软在椅子上的赵站长,还有那些瞬间呆若木鸡的邻居们。
“大家不是想要‘积阴德’吗?”
“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在寒风里积德了。”
赵站长彻底瘫了。
他试图冲上来抢我的手机,想向我爸求饶,却被警察眼疾手快地拦住。
“沈董!沈董您听我解释!这都是下面人办事不力,我真的不知道......”
我爸直接挂断了视频。
此时,派出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价值数百万的黑轿车排成一列,整齐划一地停在门口。
沈氏集团的法务团队、财务审计,以及总部的特助,鱼贯而入。
领头的特助周严对着我微微欠身。
“大小姐,手续已经办好了。”
他把一叠文件拍在办公桌上,眼神犀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关于赵学兵职务侵占案,我们已经向经侦部门报案。”
“关于在场各位非法入室、寻衅滋事、恶意造谣,我们也已完成证据闭环。”
“另外,沈氏集团已正式向市政申请,鉴于该楼栋管道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住户多次人为破坏公共设施,即刻起,停止对该楼的所有供暖服务。”
林翠翠吓傻了,她抓着她男朋友的手都在抖。
“什么意思?以后都没暖气了?”
王大爷还想倚老卖老,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小沈啊,大爷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刚才都是开玩笑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当真呢?”
“不就是点钱吗?我们退给你还不成吗?”
周严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清单。
“退钱?恐怕不够。”
“沈小姐这五年的利息、精神损失费,加上昨晚你们破坏的家具和私人财物。”
“王大爷,按照法律,您需要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八万六千元。这是法院传票,请收好。”
王大爷看了一眼数字,眼珠子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此时,我妈也走了进来。
作为集团的财务总监,她比我爸更冷静,也更狠。
她看都没看那些邻居一眼,只是走到我身边,检查了一下我的手有没有受伤。
“意意,这些垃圾交给法务处理。”
“刚才我查了一下,这栋楼当年的开发商也是咱们集团的伙伴。”
“听说这片要拆迁了?”
我妈冷冷一笑。
“我会建议他们,在评估报告里,把这栋楼划为‘极度不稳定风险区’。”
这下,连那几个一直没说话的邻居也坐不住了。
拆迁?
那可是他们翻身的唯一指望。
“沈夫人!沈小姐!我们真的错了!是赵站长带头的!是他告诉我们不用交钱的!”
“对对对!都是林翠翠在群里乱喷,我们是受了蒙蔽啊!”
他们开始疯狂内斗,互相推搡。
林翠翠被推倒在地上,她那个平时看起来很疼她的男朋友,此时竟然朝她吐了一口口水。
“扫把星!都是你害的老子没房没暖气!”
我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人,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脏。
我一言不发,挽着我妈的手,走出派出所。
身后,是赵站长被戴上手铐的声音。
以及邻居们绝望的哀嚎。
6
回到家——或者说回到那间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复式楼。
我没急着装修,而是搬走了所有贵重物品。
既然要清算,那就得彻底一点。
第二天,全楼正式贴出了《永久停止热力服务通知书》。
物业刘经理因为纵容他人暴力破门,也被开除了。
新来的物业是沈氏旗下的,第一件事就是配合热力公司,把这栋楼的入户总管给截断了。
不是关闸,是截断。
想要重连?可以,整栋楼的管道必须推倒重建,费用由住户自理。
粗略算下来,每户起码要摊十几万。
这对于这群住老破小的抠门人来说,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
气温持续走低,零下三十度的寒流突袭。
我住在酒店里,看着监控。
王大爷家因为实在太冷,把能穿的衣服全穿上了。
林翠翠那张朋友圈里的“名媛照”还没撤,现实中却冻得在家里烧起了炭盆。
结果因为通风不畅,全家差点煤气中毒,大半夜被救护车拉走。
第三天,邻居们终于扛不住了。
他们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我回了一趟小区,竟然自发地在雪地里排起了长队。
我下楼拿东西,王大爷第一个跪了下来。
“沈小姐,我求求你了,把暖气开了吧。”
“我家老伴儿的老寒腿发作了,现在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那八万块,我卖房也赔给你!求你让供热站的人回来吧!”
林翠翠也顾不上形象了,蓬头垢面的,脸冻得通红。
“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造谣,我不该拿你的东西。”
“我已经在朋友圈公开道歉了,求求你撤诉吧,我不想坐牢啊!”
我站在落地窗前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
看着这些曾经对我恶语相向的人。
“当初赵站长说,让我多出钱是‘积阴德’。”
“我觉得他说得对。我现在不开闸,不让你们拆迁,就是在替天行道,就是在积德。”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
“林翠翠,你那天扔在我家地板上的睡衣,记得捡回去。”
“那是你这辈子能见到的最后一项奢侈品了。”
那个曾经求我开闸救孩子的小张,此刻躲在人群后不敢看我。
我点名叫他:“小张,你女儿退烧了吗?”
小张抖了一下,小声说:“退......退了。”
“退了就好。既然你觉得‘兵不厌诈’很有意思,那我的律师也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法律无情’。”
“非法破门,入室,加上恶意损害财物,你那份赔偿单,可不比王大爷的少。”
他们哭天喊地,试图用舆论压我。
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录像,想发到网上说我“为富不仁”。
我笑了笑,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录,尽管录。刚好让全国网友看看,这栋五年不缴暖气费还抢劫邻居的楼,到底长什么样。”
录像的人手一抖,手机掉进了雪堆里。
7
就在邻居们还在为取暖焦头烂额时,另一个重磅炸弹炸开了。
城北改造计划的正式文件下达了。
原本,这一带所有的老旧居民楼都在拆迁范围内。
这里的住户大多是老厂矿的职工,就指着这套破房子能拆出个几百万,给儿子买婚房,给自己养老。
可是,红头文件贴出来后,所有人傻眼了。
方圆一公里内的楼都划了红圈,唯独我们这栋九号楼,被孤零零地剩下了。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鉴于九号楼存在严重邻里、恶意破坏市政设施及由于管道报废导致的不具备居住改良价值,经综合评估,剔除出本次拆迁范围。”
这一招,直接断了所有人的。
王大爷看到公告的一瞬间,当场昏倒在告示栏前。
这比冻他三天三夜还要命。
林翠翠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原本谈了个条件不错的未婚夫,就是看中她家这套房要拆迁。
结果拆迁的消息一落空,她未婚夫当场发了分手短信,还顺便拉黑了她。
业主群里已经不是骂我了,而是在互相疯狂撕咬。
“都怪王大爷!非要带头闹事!现在好了,一分钱拆迁款都没了!”
“放屁!是林翠翠在群里煽风点火,说人家沈小姐不正经!你个烂货,你赔我们的房子!”
“还有小张!你个两面派!沈小姐都给你开闸了,你还背刺人家!老子打死你!”
群里甚至传出了打斗的声音。
我坐在酒店的露台上,看着助手递过来的报告。
“大小姐,这栋楼的价值已经跌到了冰点。因为没暖气,又不能拆迁,二手房本没人要。”
我抿了一口咖啡。
“很好。那些贷款买房的,现在应该很急吧?”
是的,楼里有几户年轻人是刚买的婚房,背了几十年的房贷。
现在房子成了不能供暖的“死房”,银行那边收到了风险预警,开始催缴提前还贷。
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林翠翠为了赔偿我那几十万的装修款和名誉损失费,不得不把房子挂出去。
可是,谁会买一栋没暖气、没拆迁希望、还臭名昭著的房?
我吩咐助手:“找几个生面孔,去把那些急于出手的房产收回来。”
“价格,压到最低。”
一周后,我手里已经握有了这栋楼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产权。
这栋曾经让我感到窒息的大楼,现在已经成了我的私人领地。
而那些曾经在这里耀武扬威的邻居,现在只是我的“临时租客”。
8
林翠翠终于收到了法院的刑事传票。
她因为情节恶劣的造谣诽谤和入室,面临半年到一年的。
她爸妈跪在我住的酒店门口,哭得老泪纵横。
“沈小姐,翠翠还年轻,她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呀!”
我走出大门,看着那两个曾经在电梯里帮林翠翠一起挡我、骂我“小狐狸精”的老夫妻。
“她去翻我衣柜、拍我私照发朋友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毁了?”
“她在群里号召大家去我家‘名媛体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我没给他们任何机会,直接上车离去。
另一边,王大爷因为没钱缴赔偿款,名下的房产进入了法拍程序。
他想赖着不走,试图再次道德绑架。
他找了当地的一家自媒体,编造了一段《恶霸千金欺压孤寡老人》的视频。
视频里,他穿得破破烂烂,缩在没暖气的墙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视频点击量很快突破了百万,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跟风骂我。
但这一次,我连公关都没用。
沈氏集团的官微直接发布了一个长达十分钟的合集视频。
里面有王大爷抢年货时的嘴脸,有他在群里满嘴喷粪的截图,更有他拿着铁锹砸我总闸锁的监控画面。
最亮眼的是那张十四万的五年账单。
标题只有一句话:【如果你觉得这是‘积阴德’,请你去他家门口积。】
舆论瞬间反转。
“,这老头是吧?让人家一个小姑娘供养全楼五年?”
“还非法入室?这判得太轻了吧!”
“建议把这栋楼改名叫‘白眼狼大厦’。”
王大爷成了全民公敌,出门买个菜都被人扔烂西红柿。
他的孙子在学校被同学排挤,说是“抢暖气的小偷家的小孩”。
他的儿媳妇实在受不了这委屈,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直接离婚。
曾经所谓的“邻里情”,在利益和法律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时候,那个曾经劝我“别把老人冻死”的张,又在群里发声了。
“大家都少说两句吧,知意啊,听说你把这楼里的房子都买下来了?”
“那你能不能行行好,给这屋通上热?真的怕冷。”
我直接在群里回了一句。
“张,我记得您儿子在供电局上班?当初您劝我‘大度’的时候,没想过让您儿子给这楼里供点免费电?”
“既然您这么怕冷,我帮您找了个好去处。”
我让法务联系了当地最好的养老院。
但前提是,她必须把她名下的房产,以市场价的三成抵押给我的基金会。
这是交易,不是慈善。
在这个楼里,我已经不打算再做任何慈善了。
9
春天来了,但这栋楼的寒冷似乎从未离去。
我搬离了酒店,重新回到了那个小区。
但这回,我是作为整栋楼的大房东回来的。
我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还有两支专业的装修拆除队。
“沈知意!你到底想什么?”
王大爷还没被赶走,正瑟缩在门口。
我晃了晃手中的产权证明,还有银行下发的收房通知。
“不什么。既然这栋楼的管道老化、邻里多、不具备居住改良价值,那我决定,把它改成‘沈氏流浪动物救助中心’。”
全场哗然。
“你让畜生住这里?那我们人住哪儿?”
林翠翠刚取保候审出来,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
“这楼是我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不仅如此,我还会给救助中心安装最先进的恒温系统。”
“这里的猫猫狗狗,以后每个冬天都会有二十六度的暖气。”
“至于你们......”
我转过身,对身后的保安下令。
“按照租赁合同和法律程序,对拖欠赔偿款、且无产权证明的住户,限期三小时搬离。”
“逾期不搬的,所有物品按垃圾处理。”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爆发。
我看着王大爷被保安架着胳膊抬下楼。
他还在歇斯底里地叫骂,说我没人性,说我会遭。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大爷,已经在您身上了,您没发现吗?”
“您那套能换千万拆迁款的梦,是我亲手捏碎的。”
“您那引以为傲的子孙后代,是因为您的贪婪而散掉的。”
“对了,赵站长在里面表现不错,听说供出了不少您的‘好事’,您的那份养老金,可能也要保不住了。”
王大爷的骂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林翠翠抱着她的一堆破衣服,被赶到街角。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却只觉得她可怜。
“林翠翠,我本可以帮你。当初你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我还帮你搬过行李。”
“是你自己,把路走死了。”
救助中心的装修队开始进场。
那部曾经围堵过我的电梯,被贴上了“宠物专梯”的字样。
当初骂我坐豪车、生活不净的人,现在只能站在隔离带外,看着一箱箱昂贵的进口宠粮搬进楼里。
那种“人不如狗”的羞辱感,比零下三十度的风更刺骨。
我妈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份新的书。
“意意,城北的重新启动了。那栋九号楼,就留在那儿当个警示牌吧。”
我点头。
让它永远没暖气,永远不拆迁。
让它成为这繁华都市里,一处永久冰封的人性荒岛。
10
半年后。
南半球的阳光正好。
我躺在私人沙滩的躺椅上,翻看着国内发来的简讯。
九号楼现在成了网红打卡地。
不过不是因为景色美,而是因为它那魔幻的背景。
网友们把它叫做“白眼狼终结楼”。
林翠翠出狱后,找不到任何正经工作,听说现在在老城区的废品站打零工。
她还是喜欢刷短视频,只是再也不敢在任何评论区留言了。
王大爷回了偏远的农村老家。
因为他在城里的名声臭了,老家的亲戚也不愿意待见他。
听说他现在天天对着自己冻得畸形的手指发呆,每到阴雨天就疼得撞墙。
而那个曾经被他们合伙欺压的“宅女”。
现在是沈氏热力集团的执行董事。
我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救助中心的照片。
照片里,一群流浪猫正趴在暖气片上慵懒地晒太阳。
配文很简单:“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温暖。”
“温暖,只留给值得的人。”
手机响了,是我爸发来的。
“意意,城北新社区的暖气已经供上了,这一回,每户都是独立的云端系统,没人能再蹭谁的。你也该回来了。”
我关掉屏幕,看着远处湛蓝的海平面。
曾经,我以为善意可以融化冰雪。
后来我明白,有些冰,只能用火去烧,用雷去劈。
我删掉了所有邻居的联系方式,包括那个早就成了废墟的业主群。
在那栋破败的九号楼外,其他楼栋正在欢天喜地地领着拆迁补偿款,搬进带地暖的新房。
唯独九号楼,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孤岛。
死气沉沉,冰冷入骨。
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免费”。
免费的寒冷,免费的惩罚,以及免费的......一无所有。
我坐上回程的私人飞机。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身上,很暖。
这种暖,是我自己挣来的。
这一生,我再也不需要为了“积德”,而去温暖那些冻僵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