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顾廷琛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婉儿,声音都在发颤:
“婉儿......你说什么?你明明说过......”
“我没有!”林婉儿哭得撕心裂肺,这会儿只想自保,什么情分都顾不上了。
“廷琛哥,是你我留你身边的!我天天提心吊胆,我本就不想做你的女人,更不想掺和你们顾家的事!我是被你骗来的,我从来没爱过你!”
顾廷琛愣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魂。
他掏心掏肺护着的人,此刻却在老爷子面前把他贬得一文不值,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身上。
他指着林婉儿,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你跳楼、绝食,全是假的?”
“是你我的!”
两个人在书房里互相指责、撕咬、推卸。
以前的温情全没了,只剩下一地鸡毛。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痛快极了。
狗咬狗,一嘴毛。
老爷子看得眉头紧锁,满心厌恶,用力拍了拍桌子:“够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
老爷子冷声道:
“顾廷琛,昏了头的东西,带别的女人回家,有失顾家体面。从今天起,停掉你手里所有职务,给我在家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这个家门一步。”
顾廷琛面如死灰,瘫在地上。
我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又坚定:
“爷爷,昭宁求您一件事。我想跟顾廷琛离婚。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再没有瓜葛。”
老爷子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挥挥手:“好,我答应了。”
很快,律师把离婚协议递过来,我和顾廷琛签了字、按了手印。从此以后,我再不是顾太太。
顾廷琛看着我脆利落的模样,终于慌了。
他伸手想抓我,被保镖拦住了。
我低头笑了笑,又看向老爷子:
“爷爷,廷琛对林小姐一往情深,两个人早就住在一起了。不如您索性成全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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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皱了皱眉,我爸却先抢了话头:“老哥,我觉得昭宁说得有道理。”
“廷琛既然跟林小姐情投意合,都住到一起了,不如今天老爷子就做主,成全这一段,也好堵堵外面那些闲言碎语。”
老爷子大袖一挥,语气不耐:“行,那就随他们去。”
前脚老爷子才骂了顾廷琛带别的女人回来、停了他所有职务。
后脚又让林婉儿和他在一起。
这究竟是成全,还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永远关在顾家、再没有出头之?
最关键的是,老爷子连个名分都没给林婉儿,到底是女朋友还是情人还是保姆,一个字都没提。
可见老爷子是真气狠了。
而林婉儿要是继续留在顾家,肯定没好子过。
林婉儿脸白了又白,往前跪了两步,砰砰磕了两个响头:“老爷子,我不愿意!”
周管家笑着摇摇头:
“林小姐,老爷子金口一开,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这是想让老爷子在全家面前没面子?让人说他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
“我......我不敢!”
林婉儿咬牙又磕了个头。
她跟顾廷琛确实是青梅竹马。
顾廷琛他妈生下他后就走了,是林婉儿的妈把他带大的。两个人一起长大,可不就是“青梅竹马”。
后来,借着顾廷琛的帮衬,林婉儿一家都进了顾氏,她爸甚至当上了部门经理。
可惜很快就因为贪污被开除了。
林婉儿到现在还背着个“贪污犯女儿”的名声。
“林小姐有什么不愿意的?这江北多少女孩子想进顾家的门。”
“等过段时间,说不定老爷子就给你个名分了。到时候你就是顾家的少,再也不用因为看着别的女人进顾家而心气郁结、要死要活了。”
我笑着看林婉儿,周管家一甩手。
“沈小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去查查林小姐家里的底细。林小姐请跟我来吧。”
说着,周管家就让人去拉林婉儿。
顾廷琛当即脸色煞白,忙上去拦:“不行!”
我挑眉:“哦?这可奇怪了。廷琛不是跟林小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吗?”
“查清楚底细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怎么廷琛反而不愿意了?”
说着我盯着顾廷琛,然后假装震惊地深吸口气:“莫非林小姐出身有问题?”
我的话像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周管家皱着眉,直接让人把林婉儿带走了。
纸包不住火,林婉儿家贪污的事很快就被查清楚了。
消息传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
我正在院子里喂鱼。
听小何说,顾廷琛不光被停了所有职务,还被老爷子从族谱上除了名,以后顾家的事跟他再没关系。
我一点都不意外。
林婉儿是贪污犯的女儿,顾廷琛堂堂顾氏总裁,代表的是顾家百年的脸面和基。
他敢跟贪污犯的女儿搅在一起,还为了她闹得满城风雨。
他把顾家的脸面往哪搁?把老爷子往哪搁?把全公司上万员工往哪搁?
这种昏了头的总裁,凭什么不受罚?
是顾廷琛太不守规矩、太言而无信。
林婉儿太不识抬举。
我说过的,他们既然无情无义损我脸面、辱我门风。
那我只好自己把脸面和尊荣挣回来。
喂完鱼,我爸说上次去江北谈生意,人家送了块好玉。
知道老爷子喜欢,特意让人雕了尊玉佛。今天让我跟着一起进城,给老爷子送去。
我点点头,接过玉佛上了车。
窗外树影绰绰,很快车子就稳稳停在顾家老宅门口。
我告别林将军和他儿子,往老爷子书房赶。
可到了书房门口,我却被拦下了。
看门的保姆说,老爷子现在在佛堂跟老太太说话呢,让我去花厅等一会儿。
我妈从小就告诉我,我沈昭宁生来尊贵。我妈是大学教授,我爸是沈氏老大。
我一出生,是江北最尊贵的世家女儿。
可我妈说,我沈昭宁不要做最尊贵的世家女儿,要做就要做最尊贵的女人。
顾家女主人。
所以当老爷子定下我跟顾廷琛的婚事时,我不争感情、不搅和那些破事。
只要名分,只要家族平安。
因为我知道有沈家在,顾廷琛以后就是顾家总裁。
我就是全江北最尊贵的女人,顾家的女主人。
很合我心意。
可顾廷琛偏不是这块料。既如此,那他这颗棋子就没用了。
我要找新的路了。
顾廷琛、林婉儿、还有他妈。
今天来不光是为了送一尊玉佛,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刚到花厅,我就听到顾廷琛他妈张芸的哭喊。
“老爷子,我这一辈子安分守己,对廷琛管得也严,从来没做过对不起顾家的事。”
“肯定是那个小贱人勾引廷琛,才让他一时鬼迷心窍!老爷子您要明鉴啊!”
林婉儿被张芸的人打得鼻青脸肿。
本来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顾廷琛看见我,眼睛突然一亮。
“昭宁,我错了!你跟爷爷解释,我跟林婉儿那次就是喝多了酒,一时犯浑!”
“你帮我求求爷爷,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林婉儿我马上把她送走,送到你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昭宁,求求你,帮帮我!”
顾廷琛跪到我的脚边拉扯着我的裤腿,老太太抬了抬眼。
“沈家丫头,廷琛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太太是顾老爷子最敬重的人,出身书香门第,最看重规矩和家风。
最在意的就是顾家后继有人,也最是护短。
能从几个兄弟里让老爷子胜出、坐稳这个家,手段之高明,说实话,我们沈家也忌惮她三分。
我笑了笑,走上前行礼:“老太太、老爷子、张姨。”
“我今天来是替我爸爸给老太太送寿礼的。我爸说老太太最喜欢和田玉做的摆件。”
“可惜江北离得远,总是不能如愿。上个月我爸在江北谈生意,偶然得了块好玉,特地雕了玉佛送来,还望老太太不要嫌弃。”
老太太神色一缓:“好孩子,起来吧。”
张芸见状赶紧冲到我面前,扶住我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姨知道林婉儿那个小贱人欺负你,还勾引廷琛。”
“这事也怪廷琛鬼迷心窍,以后姨一定狠狠教训他。看在你小时候来家里玩、姨对你不错的份上,求你替姨和廷琛说句话吧。”
张芸确实是我妈的远房同学,只不过早就不来往了。小时候我去顾家玩,她确实对我还行。
可看的也不过是我沈家的权势对她有利。当年我爸被人举报,差点出大事。我跪到她家门口求她帮忙说句话,她连门都没开。
我笑着扶起她:“张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跟我们家是旧交,您又是长辈,怎么能来求我。”
张芸眼泪汪汪:“好孩子,姨没白疼你。”
顾廷琛眼里又燃起了光:“昭宁,明天,不,今天我就在全江北面前给你赔不是!”
“你们还愣着什么?还不把林婉儿这个贱人拖出去扔出江北!”
“爷爷、,我真的是一时喝醉了酒鬼迷心窍,才跟林婉儿有了那种事!我真的不知道她爸是贪污犯!求爷爷、明鉴!”
小何拽了拽我的衣袖,急得不行:“沈总,你怎么帮这个求情啊?”
我只是深吸口气,跪到地上磕了个头:“老爷子,那天是我一时心急,错怪了廷琛。”
“求您收回成命吧!都是林婉儿的错!”
对啊,就是要替这个求情啊。
老爷子大怒:“胡闹!沈昭宁,你仗着沈家在江北有点势力,就把我老头子当猴耍?”
“你当我的话是放屁?”
“我不敢!求老爷子看在我以前为公司出过力的份上,饶我这一回吧!”
我砰砰砰又磕了三个响头。
老太太让贴身保姆把我扶了起来:“行了,老头子。沈家丫头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气盛,说错话也正常。”
“沈家丫头,好在这次你还没对外公布,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
顾廷琛松了口气,从地上直了直身子。
我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我知道就算我替他求了情,他也不会原谅我。
毕竟这些天他在老宅受的罪,太多了。
张芸眼里也闪过一丝狠厉,她皮笑肉不笑地把我扶起来。
“老爷子,这事还是廷琛错多,别怪昭宁了。”
“这事就算过去了。廷琛,还不快回去准备准备,明天风风光光地把昭宁接回顾家。”
“好......好嘞。”
顾廷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可就在他要走出花厅时,我拽住了他。
“别急,一会儿周律师来跟老爷子汇报工作。正好我听说你最近也心情不好,不如让周律师一起听听吧。”
刚才还一脸欣喜的顾廷琛,听到周律师这三个字,脸色忽然一白。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替他求情了。我本不是真心帮他。
而是故意拖着时间,打乱他们的阵脚,让周律师进来。
顾廷琛和张芸彻底慌了。
周律师,是她们当年给老爷子的原配下药、又给老太太下药让她不能再生、最后把人走的那位律师。
“不可能!周律师不是早就走了吗?”
张芸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张芸,这么多年不见,你过得不错啊。”
“可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子吗?”
“我帮你进了顾家,帮你稳住地位。可你却利用我害了老太太不能再生,害走原配之后,怕我泄密,想把我赶出江北。”
周律师盯着张芸那张脸,眼睛里翻涌着暗。
最后他走到老爷子面前,一字一顿:
“老爷子,二十八年前,原配夫人身体一直不好。您在海外谈生意,是张芸故意,让她孤立无援,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那天下着大雨,直到夫人快撑不住了,才让保姆打开门,去找人帮忙。而那时候,整个顾家能给夫人做主的,就只剩我。”
“这个局天衣无缝,让我成了经手人。而在这之前,张芸就借着给老太太送补品的由头,在里面加了东西。”
“夫人的身体本不是自己垮的,是被人下了药!”
“只是那天下大雨,您又在海外,等您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夫人走后的那些年,张芸鞍前马后地照顾老太太,在吃食里加了让老太太不能再有身孕的东西。”
“可食材磨成粉,早就进了老太太的肚子里。一次一点点,长年累月,过了这么多年,谁又能查得出来呢?”
“你胡说!”
张芸神色激动:“你说我给老太太下药,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你凭什么乱说!”
张芸盯着周律师,最后神色从惊慌变成了得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找证据确实太难。
可张芸似乎忘了。
她当年买东西的账本,不会说谎。
顾家每天的采买单子,也不会说谎。
为什么给老太太送完补品之后,某样东西的用量就少了呢?
真相只有一个,东西给老太太用了。
老爷子的处理结果出来时,张芸已经吓得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老太太最重规矩,所以张芸被赶出了顾家,这辈子都不许再踏进顾家一步。
而顾廷琛,也彻底被从族谱上除了名,三天后就送出国,再也不许回来。
林婉儿的下场更惨,她借着顾廷琛的势做了不少坏事,欺负了不少人。被送上飞机的时候,顾廷琛扒着车窗冲我骂:
“沈昭宁你害我!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车窗外,看着他笑:“不得好死的是你。”
“顾廷琛,我确实没想到一个林婉儿能扯出这么多事。”
“不过既然扯出来了,你又总是我,那我只好送你上路。”
“记住,我叫沈昭宁,生来尊贵。谁不让我好过,我必不让他好活。”
“我这一生,都只为自己而活。”
后来,顾廷琛的车从江北驶向机场。
车轮卷起的尘土消散后,我的身影也消失在顾家老宅的门口。
老太太后来托人找到了当年被赶走的原配,但人家已经在国外有了新的家庭,不愿再回来。
周律师的结局没人知道,也许也离开江北了吧。
不过我不在乎。
家不能一没有女主人,而老爷子老了。顾家不能一没有接班人。
老爷子立了在外面闯荡多年的二孙子顾明远。这个二孙子出身不高,亲妈早就走了。
张芸和顾廷琛在顾家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他一直装傻充愣地在外面躲着。
自己的事业也做得不小。他自是很愿意娶我为妻。
五天后,顾明远和沈家大婚。
沈家老宅里,来祝贺的人,多得挤不下。
“哎呀,沈兄恭喜啊!找到好女婿了!”
商会会长第一个送上贺礼,一块金条和一对翡翠镯子。
我爸笑着点点头,却只收了镯子:“老李啊,这镯子我就收下了,看得出是缅甸特产的好翡翠,很难得。”
“可这金条,我可不能要。你呀留着,等什么时候江北有难了,拿出来救济老百姓吧。”
李会长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还是老沈心怀天下,我惭愧惭愧。”
我在屋里化妆,听着两人的谈笑也不禁笑出声。
下午五点,我上了婚车。
鞭炮齐鸣,红毯十里。
江北人人都知道,沈家的女儿嫁人了。
场面相当气派。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我和顾明远、三天后要接任顾氏总裁的顾明远大婚。
窗外夜色沉沉,灯光绵延如星河。
窗内红影绰绰,顾明远掀了盖头,跟我喝了交杯酒。
夜深人静时,顾明远在身边睡熟,我起身看向了窗外的月色。
我叫沈昭宁。
此生永远先为自己而活。
但位居高位时,我也从不忘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