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五章
妈妈举起的那个记本，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它看起来很旧了，粉色的封皮因为常年翻动而卷起了边角，
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美少女战士贴纸。
是我送给妹妹周晴的十岁生礼物。
所有人都以为，这里面会记载着妹妹对我的孺慕之情，
会记载着我们姐妹情深的过往，足以戳穿我刚才那些冷血无情的谎言。
妹妹周晴也愣住了，她停止了抽泣，怔怔地看着那个记本，眼中不经意闪过一丝慌乱。
负责的警官接过记本，一页页翻过去，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爸爸忍不住凑过去，可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
“这......这写的是什么？”
警官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沉声念出了记里的几段内容。
“6月5。今天周晚又考了第一，爸妈给她买了最新的游戏机。”
“而我呢？因为数学不及格被骂了一顿。”
“凭什么？她长得没我好看，嘴巴没我甜，就因为会读书，所有人都喜欢她。我讨厌她。”
“9月12。周晚为了救一只流浪猫，把自己的新裙子弄脏了，爸妈还夸她善良。”
“真是虚伪。我偷偷把那只猫扔到了小区的垃圾站，看着她哭着找了一晚上，我心里竟然觉得很爽。”
“12月1。周晚拿到了保送名额，全家都在为她庆祝。她明明可以去最好的大学，拥有最好的未来。”
“可我呢？我只能上一个普通的二本。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她的？”
警官每念一句，病房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所有亲戚都闭上了嘴，面面相觑。
爸爸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缩在角落的周晴，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这本记，揭露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周晴。
一个充满了嫉妒、怨恨和阴暗的妹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真相即将揭晓，我这个“恶毒姐姐”即将洗清冤屈时。
警官翻到了记的最后一页，那是最近的期。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几乎要划破纸背。
“我恨周晚，我恨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我要毁了她！”
“我要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滋味！”
“周宇的视频......是我故意让他拍的，也是我故意引导他发出去的！我就是要让他和周晚一起完蛋！”
“我才是受害者，所有人都应该同情我，爱我！”
这最后一段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真相，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周晴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她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这不是我写的！这是伪造的！是她！是周晚模仿我的笔迹写的！她要陷害我！”
她疯了一样指着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可就在这时，我妈却突然冲到警察面前，一把抢过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崩溃大哭。
“不！不是晴晴写的！是我写的！”
她泪流满面地看着警官，声音凄厉。
“这本记，每一页，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是我嫉妒晴晴！是我觉得她抢走了丈夫和亲戚的爱！是我伪装成晴晴的口吻，写下了这些东西！”
“也是我！是我教唆晚晚去策划了这一切！主谋是我！你们抓我吧！”
妈妈这番颠三倒四、漏洞百出的“自白”，让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爸爸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妻子在说什么。
而我，看着妈妈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
我对着满脸错愕的警察，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
“我妈说的，全都是真的。”
第六章
我的承认，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你们疯了！你们母女俩都疯了！”
爸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看看我，又看看我妈，眼神里是全然的崩溃。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会联手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来陷害另一个女儿。
周晴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扑进爸爸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爸！你看到了吗？她们就是这样一对蛇蝎心肠的母女！她们要毁了我！她们一直都想毁了我！”
妈妈的“自白”虽然荒谬，却恰好成了佐证周晴“清白”的完美证据。
毕竟，一个母亲嫉妒自己的小女儿，从而教唆大女儿去报复。
——这种逻辑虽然变态，但比起“妹妹自导自演苦肉计陷害全家”，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
尤其是，当这个“苦肉计”的代价是自己的名誉和清白时。
“警察同志，现在真相大白了！”
一直被当成嫌疑人的周宇也跳了出来，他指着我和我妈，义愤填膺，
“就是她们！是这个恶毒的姐姐找到了我，花钱让我配合演戏！”
“现在又拉她妈出来顶罪！你们快把她们都抓起来！”
舆论瞬间反转。
我和我妈，从“恶魔姐姐与无辜妹妹”的剧情，变成了“变态母女联手作案”。
我成了那个被母亲洗脑、丧失人性的刽子手。
而我妈，则成了一个因嫉妒而心理扭曲的疯子。
妹妹周晴，则成了这个家庭里唯一的、最可怜的受害者。
她被爸爸和亲戚们紧紧护在中间，用淬了毒的眼神，得意又怨毒地看着我们。
看着这一幕，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警察准备将我和我妈分开审讯时，一个穿着高级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领着两个助手，走进了病房。
“我是周晚女士的代理律师，钟鸣。”
他礼貌地对着负责警官点了点头，然后递上了自己的律师证和委托书。
“从现在开始，我的当事人周晚女士，在没有我陪同的情况下，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钟律师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爸怒吼道：“谁给你请的律师？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钟律师。
钟律师环视一周，目光在哭哭啼啼的周晴和一脸得意的周宇身上短暂停留，然后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
“另外，我也受我的当事人委托，正式向警方提交一份新的证据。”
他从助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是一张小小的储存卡。
“这张储存卡里，有一段完整的、未经剪辑的原始视频。以及......”
钟律师顿了顿，看向周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以及周宇先生，和另外一位‘神秘买家’，关于如何扩散视频、如何栽赃陷害我当事人的全部聊天记录。”
周宇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神秘买家！我本不认识！”他色厉内荏地大喊。
周晴的身体也僵住了，她抓着爸爸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钟律师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而是转身对我说：
“周晚女士，按照我们的计划，第一步已经完成。周晴小姐和周宇先生，已经彻底相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和你的母亲。”
“现在，我们可以进行第二步了。”
他说着，看向了负责警官。
“警官，我当事人有新的情况要说明。关于那份所谓的‘记’，以及她母亲的‘供词’，都只是为了引出真正幕后黑手的诱饵而已。”
“我们现在申请，立刻对周晴小姐的个人电子设备，进行全面搜查。”
第七章
钟律师的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
“凭什么查我？我才是受害者！”
周晴尖叫起来，反应比谁都激烈，
“你们这是栽赃陷害！爸！他们欺负我！”
爸爸立刻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挡在周晴面前：“你们还有完没完！非要把晴晴死才甘心吗！”
钟律师一脸平静：“周先生，如果周晴小姐是清白的，警方的搜查只会还她一个公道。她现在反应这么激烈，您不觉得奇怪吗？”
一句话，把爸爸噎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周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迟疑。
负责警官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钟律师的请求。
毕竟，我妈那番漏洞百出的“自白”，加上我这个“同谋”的轻易承认，整个案子都透着一股诡异。
现在有新的线索，他们没有理由不查。
很快，技术警察就带着设备过来了。
周晴死死抱着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我的隐私！你们不能看！”她哭喊着，样子可怜极了。
最后还是爸爸强行把东西从她怀里拿了出来，交给警察。
在等待结果的时候，病房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周晴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犯。
周宇则坐立不安，额头上全是冷汗，不停地拿眼角余光瞟向周晴。
妈妈拉着我的手，手心冰凉，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她在害怕，但她更相信我。
大约半小时后，负责技术的警察抬起了头，脸色古怪地看向我们。
“报告，在周晴的手机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聊天记录。她的电脑也很净，浏览记录都被清理了。”
听到这话，周晴蒙在被子里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
周宇也长舒了一口气。
爸爸的脸色则缓和了许多，他瞪了我一眼，带着一丝“看你还有什么话说”的意味。
“但是，”
技术警察话锋一转，
“我们在她电脑的回收站里，发现了一个被删除的加密压缩包。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后，我们发现里面......”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里面是上百个不同男性的社交账号和密码。”
“经过初步核对，这些账号都曾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发布过关于周晚女士的恶意造谣信息。”
“什么？”爸爸惊呆了。
技术警察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恢复了一部分被删除的邮件。”
“邮件内容显示，周晴小姐曾多次以‘被周晚霸凌的妹妹’的身份，向这些男性诉苦，”
“并暗示他们，只要帮她‘教训’一下她姐姐，她就可以和他们做朋友，甚至......提供一些‘特殊’的视频作为报答。”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床上的周晴。
那些所谓的“特殊”视频是什么，不言而喻。
周晴猛地掀开被子，状若疯狂：
“不是我！这不是我的电脑！是......是周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这些东西放进去的！她懂电脑！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钟律师冷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周晴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笔记本电脑，为了追求轻薄，是没有传统USB接口的。”
“而我当事人的所有设备，从案发一开始，就被警方扣押了。请问，她是如何‘凭空’将一个几十G的压缩包，植入到你的电脑里的呢？”
钟律师的话，精准地击碎了周晴最后的谎言。
她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爸看着她，眼神从迟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彻骨的冰冷和失望。
他一步步走到病床前，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晴晴，告诉爸爸，那个律师说的......是不是真的？”
第八章
面对爸爸的质问，周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头，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喊，像一只受伤的困兽。
“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副样子，在之前，只会换来全家的心疼和怜惜。
但现在，在铁证面前，她的所有表演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爸爸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疼爱了二十年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钟律师没有给他们父女情深的时间，他继续向警方提交证据。
“警官，关于我当事人电脑里那个名为‘晴晴-保险’的文件夹，我们也找到了新的线索。”
他示意助手将一份文件分发给警察和我的家人。
“这是一份电脑远程控制的作志。”
“志显示，在案发当晚，也就是警方第一次搜查我当事人电脑之前，有一个IP地址，远程登录了她的电脑。”
钟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这个IP地址，经过我们核查，来源是本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射向周晴。
“也就是，周晴小姐你现在所在的这间病房。”
“志清楚地记录了对方的所有作：新建文件夹，重命名为‘晴晴-保险’，然后将提前准备好的私密照片和视频，拖拽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对方清除了自己的登录痕迹，但她没想到，我当事人提前在电脑里安装了底层监控软件。”
这下，连周宇都傻眼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晴，这个在他面前一直扮演着清纯无辜、被姐姐欺压的小白花的女孩。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手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攻击我，同时也能随时被抛弃的棋子。
“原来是你......”周宇指着周晴，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毒妇！你一直在利用我！”
为了自保，他开始疯狂地向警方交代一切。
“是她！是她主动加我，跟我说她姐姐怎么欺负她，还主动给我发她的性感照片！”
“拍视频也是她提议的！她说她想气气她姐姐，拍着玩玩！”
“后来视频泄露，她又跑来找我哭，说她姐姐肯定会报警，让我一口咬定是周晚指使的，还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
“那个什么‘神秘买家’，也是她！她用变声器跟我联系的！她说她要让我和她姐一起身败名裂，然后她就能独占家里的财产！”
周宇的狗急跳墙，成了压垮周晴的最后一稻草。
她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恶毒的真面目。
“不......不是的......”她还在徒劳地辩解，可声音已经气若游丝。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从始至终第一次，主动开了口。
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病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晴，你还记得吗？”
“你电脑的开机密码，是你偶像的生，加上你名字的缩写。”
“你手机的锁屏密码，是你最喜欢的那支男团队长的生。”
“你所有社交平台的密码，都喜欢用‘Qing’和‘520’的组合。”
我每说一句，周晴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只有我们姐妹俩才知道的私密信息，此刻从我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把把尖刀，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但你忘了，你的每一个习惯，都暴露了你自己。”
“你处心积虑，想要毁掉我的人生。但你从没想过，从你产生这个念头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经输了。”
第九章
我的话，成了审判周晴的最后一道谕令。
她呆呆地看着我，瞳孔里满是溃败和疯狂。
突然，她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从床上扑下来，抱住了爸爸的大腿。
“爸！我错了！你原谅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怕姐姐抢走你和妈妈对我的爱，我才做了错事！”
她哭得声泪俱下，企图用亲情牌做最后的挣扎。
“爸，你忘了你有多疼我了吗？你忘了你说过，我是你最爱的小棉袄吗？”
然而，爸爸只是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缓缓地，一一地，掰开了她紧抓着自己裤腿的手指。
那个动作，充满了决绝和冰冷。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爸爸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这句话，比任何打骂都更让周晴绝望。
她瘫倒在地，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最后，她将充满怨毒的目光，投向了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妈妈。
“是你！都是你！是你跟她串通好了来害我！”
她嘶吼着，
“你本就不爱我！你从小就偏心她！”
妈妈看着她扭曲的面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她走到周晴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晴晴，你知道那本记，是谁让你姐姐准备的吗？”
周晴愣住了。
妈妈的声音很轻：
“是你爸爸。”
“什么？”不只是周晴，连我都愣住了。
妈妈的目光转向爸爸，眼神复杂：
“在你开始频繁地跟我们抱怨姐姐，在你第一次偷拿姐姐的钱去买昂贵的化妆品，”
“在你为了一个男生，撒谎说姐姐打你的时候......你爸爸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让我多观察你，多记录你的言行。那本记，与其说是伪造的，不如说是......据你的真实表现，进行的‘艺术加工’。”
“而让你姐姐策划这一切，让她扮演一个恶毒的角色，把你到绝境，也是你爸爸的主意。”
妈妈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真正设下这个天罗地网的，不是我，而是那个看起来最暴躁、最无脑、最偏爱小女儿的——爸爸。
爸爸闭上眼，满脸都是痛苦。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我想让你知道，用谎言和陷害，是得不到任何东西的。”
“我想让你悬崖勒马，想让你亲口承认错误，然后......我们一家人还能重新开始。”
他睁开眼，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晚晚，对不起。爸爸利用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确实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但我没想到，发起者竟然是爸爸。
他不是真的愚蠢，他只是......还对周晴抱有最后一点幻想。
他以为，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能唤醒女儿的良知。
可他错了。
周晴的骨子里，本没有良知这种东西。
听到这一切，周晴没有丝毫悔改，反而发出了怨毒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啊，真好啊！原来你们全家都在演戏！都在看我一个人的笑话！”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没有！”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趁所有人不备，疯狂地冲向病房的窗户。
“我要死！我要让你们所有人，一辈子都活在害死我的愧疚里！”
她的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她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即将坠落的那一刻。
一只手，快如闪电，从后面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头发，猛地将她往后一拽。
“砰”的一声，周晴狼狈地摔回了病房的地板上。
我甩了甩被她拽得生疼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比冬夜的寒冰还要冷。
“想死？”
我嗤笑一声，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还没玩够呢，你怎么能死呢？”
“你那些‘特殊’的小视频，我备份了不止一份。你如果敢死，我保证，第二天，全世界都会欣赏到你更‘精彩’的表演。”
周晴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第十章
周晴最终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以“诽谤罪”、“传播淫秽物品罪”和“诬告陷害罪”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提起公诉。
周宇作为从犯，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那些曾经在网上对我恶语相向的键盘侠，在钟律师的追责下，一个个排着队公开道歉。
一切尘埃落定。
我们家，却再也回不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爸爸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坐在沙发上，双手在头发里，背影佝偻。
妈妈则默默地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手臂，仿佛想抚平那些本不存在的伤痕。
“晚晚，”爸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爸爸不是人......”
他说着，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是我瞎了眼，错把豺狼当宝贝，却把你这个真正的好孩子，伤得体无完肤。”
妈妈也哭着说：“晚晚，你怪妈妈吗？妈妈为了配合你爸爸的计划，说了那么多伤你的话......”
我看着他们悔恨交加的样子，心里却一片平静，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波澜。
我抽回自己的手，轻声说：“我不怪你们。”
因为在他们决定用那种方式“教育”周晴的时候，在我点头同意扮演那个“恶毒姐姐”的时候。
我就已经不把他们当成需要我付出全部感情的父母了。
他们只是我的，盟友。
一场战斗的盟友。
现在，战斗结束了。
“那......晴晴她......”爸爸艰难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她毕竟是妹，你看......”
我打断了他。
“她会被判刑，会在里面待上几年。至于出来之后，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爸爸，”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从今天起，我没有妹妹。”
爸爸的嘴唇颤抖着，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
三天后，我收拾好了我所有的行李。
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装着我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和几本专业书。
当我拎着箱子走出房间时，爸爸和妈妈正坐在客厅。
他们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谁都没有说话。
我走到玄关，换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
“爸，妈，我走了。”
“去哪里？”妈妈急切地问，眼泪又涌了上来。
“学校。”我回答，“之前申请的国外交换批下来了，下周的飞机。”
这个，我大一的时候就申请了。
但因为周晴那时候正闹着要离家出走，爸妈怕我走了没人管她，我只能无奈放弃。
现在，我终于可以走了。
“那......你还回来吗？”爸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回头，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看着沙发上那两个鬓角已经染上风霜的男女。
我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我在这场闹剧结束后，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轻松，且自由。
“不回来了。”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很好，温暖地洒在我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属于我自己的，全新的未来。
身后那扇沉重的门，被我永远地关上了。
连同那个破碎的家，和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