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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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瞳孔骤缩,点开照片放大。
照片上是他午夜梦回都会想起的眉眼。
真的是苏浅。
他猛然回神,连忙给我打电话。
一遍、两遍,始终显示关机状态。
夏软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轻声开口。
“老师,怎么呢?”
“是不是师母又耍小性子?”
“师母还真是不懂事,五年还没有学乖。”
夏软软的话带着嘲讽的意味。
她以为顾深会像往常一样赞同的她的话。
没成想听到一道呵斥声。
“闭嘴!”
话音刚落,顾深推开夏软软,一脸焦急的冲了出去。
一路上,顾深不断别车,闯了无数个红灯。
二十分钟的路程被他缩短到十分钟。
到了城南精神病院,顾深直接冲到负责人面前。
“苏浅在不在?”
负责人一脸疑惑的看着顾深。
“苏浅的尸体这会已经在火葬场了。”
“小伙子,你来晚了。”
顾深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不可能!苏浅前天还好好的。”
“短短两天时间,她怎么可能会死?”
负责人叹了口气。
“苏浅患了白血病,处于晚期。”
“她是于今天凌晨三点去世的,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调记录。”
语罢,负责人将将记录摊开。
顾深死死盯着“夏软软——去世”几个大字。
泪水瞬间从他的眼眶奔涌而出。
他踉跄几步,声音哽咽。
“不!这一定是你们骗我的。”
“是不是苏浅联合你们一起演戏的。”
“对,肯定是这样,她就是为了报复将她扔在精神病院五年。”
“她成功了,你们让她出来好不好?”
顾深双手抓着凌乱的发丝,崩溃大哭。
突然,顾深似想起什么,抓着负责人的衣领大声问。
“李跃呢?他去哪里?”
负责人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那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吧?”
“他跟车去市郊的火葬场了。”
语罢,顾深不等负责人反应,狂奔至市郊的火葬场。
见到养兄的瞬间,他冲过去死死压住养兄。
“苏浅去哪了?”
“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养兄死死的护住手中的骨灰盒,一把将他推开。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什么去了?”
养兄双眼猩红,眼中含泪,目光落在怀中的骨灰盒上。
“是......是苏浅?”
“不,肯定是假的,你一定在骗我。”
顾深作势就要给养兄一拳。
养兄后退一步,小心翼翼的将我的骨灰盒放在桌上。
然后,他迎了上去。
他狠狠的给了顾深一拳。
“顾深,你个王八蛋。”
“你辜负了浅浅,又害死了他,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不是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害浅浅的。”
顾深和养兄扭打在一起越打越凶。
“有什么不可能。”
“五年时间,她白天被精神病院的疯子殴打、辱骂,晚上睡高浓度甲醛房都是拜你所赐。”
“你还敢说没有害死浅浅?”
顾深神情一滞,动作停下来,嘴中还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明明给了浅浅优渥的住宿环境。”
“我只是让她换个地方住,反思自己的言行而已。”
听到这话,成为灵魂的我忍不住冷笑。
顾深可真会为自己辩解。
很快殡仪馆的保安,将他们二人拉开。
6
顾深再次回到市郊精神病院。
只不过这次他跌跌撞撞,脸上布满伤。
负责人在顾深离开后,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再次接待,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将苏浅五年过往的监控调出来。”
顾深的话带着不容置喙。
很快,有关于我在精神病院的监控记录被调出来。
播放键点动。
我到精神病院后,白天我和一群疯子关在一起。
这群女人多是因为夫妻情感不和才风的。
她们围着我,一边揪我的头发,一边辱骂我。
“医学天才的老婆就长你这样,真难看。”
“脯都没几两肉怪不得勾不住男人。”
“丑八怪,学声狗叫给我们听听。”
刚开始我不从,她们就会将我的衣服脱光。
围在我身边用脚踹我、踢我。
后来,我麻木了光着身子,四肢跪地。
“汪、汪、汪。”
顾深的目光定格在这一幕。
我那空洞的眼神,仿佛锋利的刀狠狠在他的口。
瞬间鲜血淋漓,痛的他难以承受。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在精神病院被人折辱至此。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送苏浅来这里,不是让你们折辱和欺负的。”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做?”
顾深拔高声音质问。
负责人哆哆嗦嗦的,还没回答顾深的话。
顾深就注意到了监控中出现的夏软软。
夏软软踩着高跟鞋,让工作人员将我带出来。
那是的我面黄肌瘦,人被折磨的呆呆傻傻。
她看着我露出得意的笑。
“手下败将,活该沦落至此。”
紧接着她又看向工作人员吩咐道:
“不要让夏软软好过。”
“还有给她换个房间,最好是100%甲醛的房间。”
“五年时间,我要让她彻底消失。”
语罢,她掏出一张卡,递给工作人员。
顾深这次明白,原来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夏软软吩咐的。
“夏软软吩咐,你们就敢做?”
“我一定要将你们这群人犯送到监狱。”
顾深双眼猩红,情绪激动道。
负责人吓得连连后退,他连忙解释。
“顾主任,夏小姐说这一切都是得到了您的授意。”
“我们刚开始也是不同意的,可她用我的前途威胁我。”
“还说出了任何事情都有您担着。”
“不然,就是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害人呀。”
“顾主任,我们知错了您放过我们吧。”
负责人继续哀求。
顾深却是连了他的心都有。
他让负责人带他去我最后两天生活的房间。
房门一打开,顾深被浓浓的甲醛味的咳嗽。
他赶走了工作人员,强忍着不适将自己关在房间。
房间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凳子,空荡荡的。
滚烫的泪水从顾深眼角滑落。
他不敢想想从前看了鬼片,都要他陪着睡觉的小姑娘。
是怎么在这鬼不鬼人不人的地方,苟活五年的。
顾深耻笑了下。
难怪苏浅一出来,大有生死都看淡的样。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
思及此,顾深将手重重的砸向墙面。
他的目光落在窗边,那是苏浅拍第二张照片的地方。
仔细观察,其实可以发现照片中的苏浅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但她依然带着笑意拍完了。
可是苏浅原本有机会拍第三张照片,甚至更多的。
但这一切都被他毁掉了。
他真是个罪人。
想到这里,他疯狂磕头,恨不得将自己掐死。
突然,“吱呀”声传来。
夏软软从门外冲了进来。
她一把抱住顾深,语气嘲讽。
“老师又玩什么把戏?”
“都三十多的人了,还如此不成熟,竟惹得你担心。”
“老师,咱们这次一定要好好惩罚下师母。”
7
看着夏软软撺掇的模样,顾深崩溃出声。
“苏浅死了!”
“我老婆死了!”
“夏软软,你满意了吗?”
顾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现在一定得意极了吧。”
“我一定要让你为做过的事后悔。”
夏软软脸上闪过一阵慌乱,抓住顾深的手臂。
“老师,这一定是苏浅骗人的手段。”
“你可不要上当。”
顾深沉默不出声,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夏软软慌了,她开始口不择言。
“苏浅,就是贱。”
“她一定是见不得我们好。”
“对,一定是这样的。”
都到此刻了,顾深不得不佩服夏软软的演技。
也是,演技不好怎么能把他骗得团团转,还害得......
顾深只要想到我就心口阵痛。
他猛地站起,拖着夏软软朝监控室走去。
“去看看你的恶心事。”
“浅浅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头皮上传来的剧痛,让夏软软明白顾深已经知道所有事情。
夏软软身体微微发抖,现在她是真怕了。
她和顾深对抗着,不肯去监控室,甚至为自己狡辩。
“老师,我之所以会这么做,都是因为太爱你了。”
“要不是你始终忘不了苏浅,我是不可能对她下手的。”
“老师,现在苏浅也死了,在无人打扰我们了。”
“你就让我陪在你身边,给你生儿育女,好不好?”
夏软软柔美的脸颊因嫉妒和不甘心变得狰狞。
顾深不断加重手上的力道,满脸痛恨的看着夏软软。
“你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还妄想和我在一起。”
“夏软软,你是觉得我没有心吗?”
不等夏软软开口说话,顾深直接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被你害得麻木、空洞,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夏软软,你加注在浅浅身上的,我一定要让你双倍偿还。”
掐在脖子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夏软软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死在顾深手上。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可她真的不甘心死在顾深手上。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突然,夏软软大笑起来。
顾深因为她的笑慌了神,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大声质问。
“夏软软,你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笑?”
夏软软趁机猛地将顾深推开,站起来语气嘲讽道:
“顾深,你真虚伪。”
“明明害死苏浅的人是你,你却要将这一切归结到我身上。”
“明明苏浅身体不适,早已有迹象,你却被自己的嫉妒心蒙蔽了双眼。”
夏软软的话让顾深不自觉地的想起除夕夜当天的事。
在别墅里,浅浅从卫生间出来时,手上还有一滴血。
只要他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的,他却......
还有腰上带血的手帕,花园中的诊断书。
浅浅分明早已经告诉他,他却不信她。
还因为嫉妒心再次将她送回了充满甲醛的房间。
刚才他收到了尸检报告,法医说高浓度的甲醛损坏了浅浅的本。
加速了我的死亡。
思及此,顾深跌倒在地,面色惨白。
七天寿命变为两天。
浅浅拍下最后一张照片时,应该很绝望吧。
8
夏软软看着顾深欲随我而去的深情模样,笑得更大声。
顾深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泪水一滴滴的砸在地板上。
“是我瞎了眼,是我亲手把浅浅推入......”
他猩红双眼瞪着夏软软,声音嘶哑如野兽嘶吼。
“但你,必须为她偿命!”
他猛地起身扑向夏软软,夏软软连忙往后退。
却还是被他死死扼住脖颈。
顾深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她的骨头。
夏软软窒息得翻起白眼。
她连忙伸手摸索,从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还好出门时她觉察不对劲,带了把水果刀。
这是她为自保准备的。
“顾深,你这个疯子!”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她面容狰狞,嘶吼着将刀狠狠刺入顾深的腹部。
“是你先对不起苏浅!”
“是你纵容我害她!”
“你替苏浅报仇,苏浅在天有灵都会觉得脏!”
剧痛让顾深动作一滞,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但他眼中恨意更甚,非但没松手,反而掐得更紧。
“我是对不起她,但我要让你下去给她陪葬!”
夏软软拼命挣扎,刀刃在顾深腹中搅动。
两人滚作一团,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板。
就在顾深即将掐断她脖颈时,警察破门而入。
是精神病院的负责人报警的。
他虽然惧怕顾深的身份,却也害怕出更大的事。
警察迅速支开两人。
受伤的顾被深送往医院,夏软软则被当场逮捕。
审讯室里,她的罪行被一一揭露。
精神病院工作人员的证词、监控录像、转账记录铁证如山。
夏软软没有任何反驳的。
只有在工作人员问道“仅仅因为男人就要我吗”时,夏软软沉默了。
她再次开口时,脸上充满嫉妒,状若疯魔。
“当然不是,苏浅曾经帮过我。”
“但她越对我好,我就越觉得她在向我炫耀。”
“凭什么,同样是山区出身,她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而我只有考不完的试和不停歇的实习。”
“所以我发誓要将她的一切抢过来。”
我在旁听着,心中一片凄凉。
苏浅是顾深的学生,她家境贫困,为人勤奋好学。
我去医院找顾深时,很快注意到了她。
我怜惜小姑娘求学不易,经常叫她来家中吃饭。
还让顾深多多关照她。
一次心善,养了头白眼狼。
还害得自己丢了性命。
我忍不住苦笑。
最终,夏软软因故意人罪(未遂)、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被判处,终身囚禁在监狱中。
顾深躺在病床上,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然而身体上的伤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望着窗外,手中攥着一张褪色的照片。
那是大学时他和苏浅的合影,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灿烂。
“浅浅,对不起!”
“等我伤好了,就去赎罪。”
五天后,顾深伤好后,他辞掉工作,找到李跃。
“浅浅的墓碑在哪里?”
养兄嗤笑一声。
“你不配知道。”
“以后别处现在我面前了,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养兄恶狠狠的看着顾深,眼中有说不完的恨。
十年时间,顾深疯了似的打听。
终于在我家乡的迎风向阳的小山坡上,找到我的墓碑。
他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碑上。
“浅浅,我错了!”
他哽咽着,双手紧紧抱住墓碑,好似这样就能抱到我。
“夏软软是自己摔倒的,我都知道了。”
“我不该把你送进那,不该......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寒风卷起,像是无声的嘲讽。
他从怀中掏出拼凑好的诊断书。
“诊断书,我粘好了!我真的恨死自己了”
他絮絮叨叨忏悔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
“浅浅,我来赎罪了。”
他看着墓碑上的笑颜,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心脏。
鲜血浸透我的墓碑。
他倒下时,最后一眼望着照片。
我在天上看着一切。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二十年光阴,我释然了。
盼望养兄余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