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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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昕慕回到阮家,一进门就听见孩子尖锐的哭声。
她推开主卧的门,看见程砚抱着哭得涨红了脸的孩子,身旁站了一排佣人,齐刷刷低着头。
床头柜上摆着七八杯水,有的冒着热气,有的已经凉透了。
“怎么了?”
程砚抬起头看见她声音生冷。
“没人能给我倒一杯能喝的水。”
阮昕慕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起来。
她在电话里听到程砚的骂声和孩子的哭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才在葬礼上丢下谢宸旭赶了回来。
结果只是因为一杯水。
她压下口的火气,目光扫过那排低着头的佣人,声音冷了下来。
“这么多人,连杯水都倒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都滚出去,别碍眼。”
佣人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阮昕慕走到茶壶前,亲手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程砚手边。
“今天是宸旭父亲的葬礼,我得回去陪他。”
程砚接过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皱起眉。
“人都已经死了,孩子还这么小,你也不怕沾了晦气带回来过给孩子?”
阮昕慕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程砚,这种话不该说,更何况那是他爸,我是他妻子,该去送一下。”
程砚垂下眼,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神情,没有再说话。
阮昕慕转身要走。
身后,孩子忽然又哭了起来,比刚才更尖锐,更凄厉。
她回过头,看见程砚手忙脚乱地哄着怀里的孩子,脸上的心疼不言于表。
“我也不是故意拦你,只是佣人靠不住,孩子一直哭,我以为我一个人能哄好他的,可是每次你在的时候他就不哭了,你一走他就闹。”
“可能妈妈在身边,他会更安心吧。”
“宸旭的父亲去世,我也很难过,可是......活着的人总比走了的人更重要不是吗?孩子还这么小,我也只是担心。”
阮昕慕低头,看着襁褓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
一瞬间,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阮昕慕看了程砚很久。
他和她分分合合八次,从来只见过他冷傲,尖锐,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需要她。
她忽然觉得愧疚。
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把一个身体不好还替她照顾孩子的男人丢在这里,身边连个能倒杯水的人都没有。
她沉默了半晌,最终走了回来,伸手接过孩子靠在他怀里。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我陪你,明天再去。”
程砚揽着她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
她还是要去陪那个男人。
不过无所谓了。
他只用了几句话,几分示弱,她就留下来了。
谢宸旭跪在灵堂里等了一整夜,也等不来的人,他只用了几分钟。
程砚闭上眼,嘴角轻轻弯起。
谢宸旭,你这种身份卑贱的人终究还是比不过我。
第二天一早,阮昕慕替程砚掖好被他踢开的被角,轻手轻脚地起身。
刚来到大厅,阮母和阮老爷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了。
“昕慕,坐下,谈谈。”
阮昕慕看了一眼两人的架势,站在原地没有动。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有事。”
“孩子出生也有段时间了,准备个时间和程砚把复婚的事定下来,阮家的孩子,总不能一直没名没份。”
阮昕慕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冷硬。
“爷爷,我说过了,我不会和程砚复婚,我已经有宸旭了,程砚只是暂住在这里养身体,过段时间他会离开的。”
阮母在一旁欲言又止,看了阮老爷一眼。
阮老爷冷笑了一声,他抬了抬手,身旁的助理上前一步,将离婚协议和离婚证递了过来。
红色的壳子,崭新的,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阮昕慕,谢宸旭。
她死死盯着那两本离婚证,瞳孔微缩。
“一个月前,谢宸旭亲自来求我让你们离婚,现在你们已经离婚了,他和你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