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厕所没纸,我请隔壁工位的同事递一下。
他一脸嫌弃地从门缝塞给我。
我出来后跟他道谢,他却跳起来嚷嚷:
“别碰我!谁知道你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当他开玩笑。
他却恶狠狠地说:“你等着,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净!”
第二天,他带着几个人直接把我按在地上,用钢丝球和洁厕灵,把我的脸当马桶刷。
后来我拨了一个电话,让他也净了。
1
我冲进公司卫生间,锁上隔间门。
解决完生理需求,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纸巾盒。
空的。
保洁阿姨今天忘补充弹药了。
我探头看了看,左右两个隔间都是空的。
我听到了外面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我赶紧拍了拍隔间的门。
“那个,不好意思,有人吗?”
外面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一个男声响起。
“什么事?”
是隔壁工位的申澈。
我开口:“申哥,那个…我没纸了,你能帮我从外面的洗手台拿一卷吗?”
外面陷入沉默。就在我准备放弃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等一下。”
我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一卷卫生纸从门板底下被推进来。
纸卷是用两一次性筷子夹着,戳了进来的。
“谢谢啊申哥!”
外面没有回应。
我解决完问题,整理好衣服,推门出去。
他戴着一副一次性橡胶手套,手肘顶着水龙头开关,用感应式洗手液机挤出泡沫,搓了整整一分钟,才再次用手肘关上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瓶,对着自己的手、袖口、甚至空气,一通狂喷。
一股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走过去,想再次表达感谢。
“申哥,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我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后跳开一步。
“别过来!”
“别碰我!天知道你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于是我笑着把手收回来:“好好好,不碰你,洁癖大少爷。”
“我跟你开玩笑了吗?”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这种不注重个人卫生的人,简直就是移动的污染源。”
“我怎么就不注重个人卫生了?”
“你上完厕所,用的是公共卫生间的纸,谁知道那上面有多少细菌?你洗手了吗?用洗手液了吗?洗了多久?三十秒以上了吗?”
“我…”
“你看看你,你连最基本的卫生常识都没有!”“你刚才让我帮你拿纸,你知道这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吗?我的手,我的精神,都被你污染了!你必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就因为我让他递了一卷卫生纸?
我深吸一口气。
“行,算我错了,不该麻烦你。”
我转身就想走。
他却一步横在我面前。
“想走?晚了。”
“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净!”
2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发现我的工位被“特殊关照”了。
桌子、椅子和电脑键盘都泛着一层水光,散发着消毒水味。
我皱着眉,从包里拿出纸巾想擦一下。
“别动!”申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拿着一个喷雾瓶,对着我全身就是一顿喷。
“你身上全是外面的细菌,不消毒不准进办公区。”
液体喷了我一脸,我打了个哆嗦。
“申澈,你有病吧!”我抹了把脸,瞪着他。
周围同事投来目光。
“他就是这样,洁癖,你忍忍吧。”
“是啊,别跟他计较,他业务能力强,老板都让他三分。”
申澈没理我,又给我的椅子喷了一遍。
“这是84消毒液,有效菌99.9%,为了你好,也为了大家好。”
这时,同组的白薇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哎呀,申哥,然然,你们这是怎么了?”她把咖啡放到我桌上,看着我,然后转向申澈劝道:“申哥,你别生气嘛。然然她刚来公司不久,可能…可能有些生活习惯不太一样,不太了解你的情况。你就多担待一下新人嘛。”
她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然然,你别往心里去啊,申哥他没有恶意的,他就是…对环境要求特别高。你知道的,像他这种家境好、又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从小就比我们讲究。我们多注意一下,互相体谅嘛,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工作呢。”
果然,申澈听到这话,腰板挺得更直了。
我拿起包,转身就往经理办公室走。
这班,我没法上了。
我把事情跟经理说了一遍。
经理听完我的话,他推了推眼镜。
“小林啊,这个事…申澈他也是无心的。”
“他把消毒水往我身上喷,还叫无心?”
“哎,他那个洁癖你是知道的,公司最核心的技术都掌握在他手里,老板都得敬他三分。你就多担待一下,互相理解嘛。”
“他这是职场霸凌!我要他给我道歉!”
“道歉?”
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小林,做人要识大体。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了同事关系,耽误了进度,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申澈是我们公司的重要技术骨,他有点小怪癖,你就多担待一下,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什么?让我道歉?
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让他递了一卷卫生纸?
“凭什么让我道歉?”
经理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去跟申澈说声不好意思,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经理办公室。
我看到申澈正和白薇有说有笑,他看到我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白薇看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径直走到申澈面前。
他立刻后退一步。
“申澈,你给我听好了。”
“我没错,我不会道歉。”
“你要是再敢扰我,我们就报警处理。”
说完,我不再看他,回到自己那片狼藉的工位。
我听到身后传来申澈的声音。
“报警?好啊。”
“我倒要看看,警察是管你这种污染源,还是管我这个受害者。”
3
我负责的一个,需要技术部配合。而对接人,正好是申澈。
我发给他的邮件,他永远已读不回。
我去找他,他永远说“在忙,等着”。
一个原本三天就能完成的对接工作,被他拖了一个星期。
客户那边已经开始催了,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
“林然!你这个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经理,是申澈那边一直不配合…”
“你少给我找借口!申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你怎么不去主动沟通?是不是上次的事你还记恨在心,故意不跟他好好?”
我百口莫辩。
从办公室出来,我看到白薇正站在茶水间门口,关切地看着我。
“然然,又被骂啦?”
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
“唉,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别那么倔。申哥家境那么好,人又优秀,你得罪他没好处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你看现在,工作都受影响了吧?”
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薇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然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都是为你好啊。”
她眼眶一红,转身跑开了。
下午,我再次去找申澈。
他正坐在电脑前,白薇站在他旁边,指着屏幕说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姿态亲密。
看到我过来,白薇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申澈转过头,眼神戏谑地看着我。
“有事?”
“我的,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好?”
“哦,那个啊!”
“我忘了。”
“你忘了?”
“我给你发了八遍邮件,找了你五次!”
“那又怎么样?”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每天要处理上百封邮件,见几十个人,你的事,排不上号。”
白薇在一旁小声地帮腔:“是啊然然,申哥真的很忙的,你就再等等吧。”
我死死地盯着申澈:“你就是故意的。”
“是又怎么样?”他笑得狰狞。
“我早就说过,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净。不把你这种垃圾从公司清理出去,公司的空气都无法净化。”
“你…”
白薇赶紧过来拉我:“然然,你少说两句吧,大家都在看呢!”
她一边把我往外拉,一边回头用一种既抱歉又无奈的眼神看着申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申哥,你别生气,然然她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我…我刚刚劝她了,想让她跟你道个歉,可她就是不听,还觉得你是在故意针对她…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明大家都是同事,和气生财嘛。”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滚!带着你的,给我滚出去!”
“在我把你彻底净化之前,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转身,大步走向了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
我站在HR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敲门。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HR经理送一个人出来。
那个人,正是申澈。
“小澈啊,有空多来阿姨这儿坐坐,别老是忙工作。”HR经理亲热地拍着申澈的肩膀。
申澈笑着应道:“知道了,王阿姨。”
他越过王经理的肩膀看着我,眼神轻蔑。
4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HR经理是申澈的阿姨?
“小林?你站在这儿嘛?”王经理看到了我,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申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悠然地走了。
“我…我没事,就是路过。”
我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扯了扯嘴角。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我回到工位,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
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的人流,我抄了公司后门的一条小路去地铁站。
那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平时很少有人走。
我低着头,只想快点走到有光的地方。
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我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了起来,越来越近。
我不敢回头,几乎是跑了起来。
一只手猛地从后面抓住了我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我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另外两个人冲上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按在墙上。
申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在公司的伪装,手里拿着一个钢丝球,还有一个装满不明液体的喷瓶。
“我说了,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净。”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你这种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垃圾,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申澈!你疯了!你放开我!”
“放开你?不,我要净化你。”
他拧开喷瓶的盖子,一股刺鼻的、类似洁厕灵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将那液体,倒在了钢丝球上。
“你的脸,太脏了。”
他一步步向我近。
“它污染了公司的空气,污染了我的精神,现在,我要对它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
那两人狞笑着,把我的头按在墙上。
我看着那钢丝球,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上面沾满了蓝色液体。
我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金属触感,贴上了我的脸颊。
不!!
第2章
5
剧痛瞬间从脸颊传来,伴随着皮肤被腐蚀的“滋滋”声。
我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嘶吼。
“啊!!”
“叫啊,你叫得越大声,我越兴奋!”申澈的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钢丝球在我脸上疯狂地摩擦。
洁厕灵的液体流进我的眼睛、嘴巴,灼烧的疼痛传来,我几乎晕厥。
“住手!你们在什么!”
一个保安举着手电筒冲了过来。
申澈的动作一顿。
那两个架着我的男人也慌了神。
“澈哥,有人来了!”
“废物!”申澈低骂一句,将手里的钢丝球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我,眼神怨毒。
“算你命大。”
说完,他带着那两个人,迅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我浑身脱力,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脸上、眼睛里,全是灼痛。
我能闻到自己皮肤烧焦的味道。
保安大叔跑到我身边,看到我的样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你怎么样!天哪…”
我挤出几个字。
“…帮我…报警…”
说完,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已经在医院了。
消毒水味,和我记忆中申澈身上的味道重叠在一起,让我一阵反胃。
我的整个头部都被纱布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
脸上是密密麻麻的、持续不断的刺痛。
一个护士走进来,看到我醒了,连忙说:“你醒了?别动,你的脸伤得很严重。”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我的脸…怎么样了?”
“化学烧伤,还有严重的物理刮伤。医生已经尽力处理了,但是…但是以后,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我完了。
我的人生,彻底完了。
眼泪滑落,浸湿纱布,伤口钻心地疼。
没过多久,警察来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
警察做完笔录,一脸愤怒。
“太猖狂了!光天化之下,竟然做出这种事!”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罪犯绳之以法的。”
警察走后没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爸妈冲了进来。
他们是接到警察的电话,连夜从老家坐火车赶过来的。
妈妈看到我这副样子,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爸爸扶住。
“然然!”妈妈扑到我床边,看着我缠满纱布的脸,哭了。
“我的女儿啊…这是怎么了啊…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啊!”
她捂着嘴,哭得全身颤抖。
爸爸站在一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怕他们担心,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妈,爸,我没事…不疼…”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还说不疼…你这孩子…从小就只会报喜不报忧…”
我伸出手,想去拉妈妈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其实,真的很疼。
疼得我想死。
而且,我好怕。
我怕我以后再也好不了了。
6
警察的行动很迅速。
第二天,他们就通知我,申澈已经被传唤了。
申澈被他阿姨,也就是我们公司的HR王经理保释了出来。
他一口咬定,是他遭到了我的扰和攻击。
他说我一直暗恋他,对他死缠烂打,因为他拒绝了我,我恼羞成怒,在下班路上堵他,并且想要用化学品毁掉他的脸。
他说他只是“正当防卫”,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才摔倒在自己带来的化学品上,造成了这一切。
而那两个男人,是他因为害怕我的纠缠,花钱请来的“保镖”。
白薇,竟然作为证人,证实了申澈的说法。
“我真的不想这么说,但是然然她…她确实对申澈很不一样。”
“她总找各种机会接近申澈,上班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还给他发一些很奇怪的信息…申澈很困扰,他还跟我诉苦过好几次。”
“那天申澈跟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作证,他…他连我一起毁掉!他说他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知道我弟弟等着钱做手术…我害怕啊,我真的好害怕!”
“那天在巷子里,我…我路过也看到了,是然然先冲上去的,申澈他们只是想拦住她…”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警察转述这一切。
颠倒黑白。
“证据呢?巷子里没有监控吗?”
警察摇了摇头:“那条巷子是监控死角。现在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是那个保安,但他的证词只能证明你被袭击了,无法证明是申澈动的手。”
“那两个帮凶呢?他们怎么说?”
“他们一口咬定是你的保镖,是你在攻击申澈。”
公司派人送来了我的解聘通知书。
理由是:在职期间,恶意扰同事,制造恶性斗殴事件,严重损害公司声誉。
通知书的最后,是HR王经理的亲笔签名。
我拿着那张纸,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毁了容,丢了工作,身败名裂。而他,安然无恙。
凭什么?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道?
妈妈抱着我,哭着说:“然然,咱们不告了,咱们回家。妈带你看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的。咱们惹不起他们,咱们躲得起…”
在妈妈颤抖的怀里。
是啊,我们只是普通人。
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可是,我不甘心。
如果就这样算了,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噩梦里。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着接通。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喂…是林然吗?”
“我是…公司IT部的,我叫张超。”
张超?那个坐在角落里,平时不怎么说话,没什么存在感的程序员?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申澈…他也当众骂过我,说我键盘上的油能炒一盘菜,是行走的病毒…我当时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你比我勇敢多了。”
“你出事那天晚上,我…我加班,从楼上的窗户,好像…好像看到了什么。”
“我不敢确定,但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可能…可能录到了一些东西。”
7
行车记录仪!
我瞬间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吗?录到了什么?”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张超的声音依然很小,“申澈家里的背景…我不敢得罪他。而且我看到的也不清楚,只是一个大概…”
“但是我的车就停在后巷出口对面的马路上,行车记录仪一直开着。如果他们是从那里出来的,应该能录到。”
我明白了,张超害怕被报复。
“张超,我不需要你出庭作证,我只要那段视频。你把视频匿名发给我,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这…”他还在犹豫。
“张超,算我求你了。”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现在一无所有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你帮帮我,就当是积德了,好不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好。我下班后回去找找,找到了就发给你。”
挂了电话,我紧紧地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这是我翻盘的唯一机会。
我绝对不能失败。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颤抖着点开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昏暗,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
申澈和那两个男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申澈的脸上,带着一种施暴后的、病态的亢奋。
他一边走,一边用一张湿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将湿巾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酒精喷瓶,对着自己的手又是一阵狂喷。
声音很嘈杂,但经过我熬夜用软件处理,几句关键的话变得清晰可辨。
一个男人说:“澈哥,那娘们儿的脸都开花了,不会出事吧?”
申澈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残忍。
“出事?我就是要让她出事!让她知道污染我的下场是什么!”
另一个男人附和道:“就是,敢惹澈哥,把她脸刷净点都是轻的!”
“把她脸刷净点…”
我反复听着这句恶毒的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就是证据!这就是他们犯罪的铁证!
但仅仅有这个还不够。
申澈和白薇已经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因爱生恨的疯女人。
如果我直接放出这个视频,他们很可能会说这是我伪造的。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我开始在网上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名字就叫被钢丝球净化的脸。
我没有立刻放出视频。
而是开始写我的故事。
从上厕所忘带纸被嫌弃,到被喷消毒水,到工作被刁难,到HR阿姨的包庇,再到白薇的“见证”。
我把所有的细节,包括申澈说过的每一句恶毒的话,经理和稀泥的态度,白薇每一次的“好心”劝说,都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我还附上了我办公桌被喷满消毒液的照片,我和经理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公司给我的解聘通知书。
最后,我上传了我的伤情鉴定报告。
那张纸上化学烧伤、永久性疤痕的字眼。
我写道:
“我没有扰任何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被一个有洁癖的疯子,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了我的人生。”
“他们有钱,有势,可以颠倒黑白,可以收买证人,可以把我变成一个所有人都唾弃的疯子。”
“我一无所有,只剩下这条烂命,和一张被毁掉的脸。”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只希望,能有人看到真相。”
做完这一切,我按下了发布键。
然而,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删除了。
我的账号也被瞬间封禁。
我愣住了。
他们背后有专业的公关团队在作。
我换了个平台,重新注册账号,再次发布。
这一次,我甚至没能通过审核。
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妈妈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下来,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
看着她,我告诉自己不能输。
我不能输。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策划第二步。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8
我将编辑好的长文和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几十个不同的媒体和网络大V。
并且,我设定了一个统一的发布时间!凌晨三点,那是公关团队最松懈的时刻。
当申澈的团队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我的账号粉丝数,在短短一天之内,从零暴涨到了十万。
评论区里,一开始还有一些质疑的声音。
“真的假的?现在小作文太多了,骑墙等反转。”
“一张嘴说,证据呢?聊天记录谁知道是不是P的。”
但当我把申澈和白薇在网上抹黑我的帖子截图,和我的故事一一对应起来后,风向开始变了。
“!这不就是那个女白领扰富二代反被毁容的瓜吗?原来真相是这样?”
“那个白薇的证词我当时就觉得怪怪的,一口一个然然不是故意的,茶艺大师啊!”
“HR是姑妈?怪不得这么嚣张!这公司烂透了!”
“心疼博主,这哪里是洁癖,这本就是变态人狂!”
申澈、白薇,还有我们公司,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公司的官网和社交账号被网友冲烂了。
“垃圾公司!包庇罪犯!”
“XX公司所有产品!”
“把那个HR经理和申澈交出来!”
他们开始疯狂地删帖,并且发动水军,说我是在卖惨博眼球,所有的证据都是伪造的。
白薇甚至开了一个直播,在镜头前哭得泣不成声。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然然她真的变了,我好害怕…请大家不要再攻击我了…”
她的表演骗取了一些同情。
我联系了一家之前一直在跟进这件事,并且态度比较中立的媒体。
然后,我开启了人生中第一次直播。
我没有露脸,镜头只对着一面白墙。
但我把我的伤情报告,原原本本地展示在了镜头前。
接着,我把我收到的匿名邮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
“各位网友,申澈和白薇说我所有的证据都是伪造的,说我是因爱生恨,自导自演。”
“那么现在,就请大家听一段,同样是伪造的录音。”
我按下了播放键。
行车记录仪里,那段被我处理过的,清晰的对话,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澈哥,那娘们儿的脸都开花了,不会出事吧?”
“出事?我就是要让她出事!让她知道污染我的下场是什么!”
“就是,敢惹澈哥,把她脸刷净点都是轻的!”
整个直播间,在长达十几秒的时间里,弹幕是空白的。
十几秒后,弹幕喷发了。
“我!!!!!”
“这是人说的话吗????”
“把她脸刷净点…我的天,这是吗!”
“报警!立刻报警!这是故意伤害的铁证!”
“!社会败类!必须!”
白薇的直播间瞬间被冲垮了。
满屏都是“滚出去”、“骗子”、“帮凶”的咒骂。
她看着弹幕,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到恐惧,最后到彻底的崩溃,连哭都忘了,惨白着脸匆匆下播。
而我,在放出视频后,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申澈,白薇,王经理,还有包庇你们的公司。”
“现在,轮到我了。”
“我会用法律,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净。”
9
那段录音扩散开来。
“把她脸刷净点”,成了年度最恶毒的流行语。
申澈的个人信息,家庭背景,他阿姨王经理的职位,全都被网友扒得一二净。
他家别墅的地址被曝光,门口堆满了垃圾,墙上被喷满了红色的“人犯”字样。
他父亲的公司也受到了波及,大跌,伙伴纷纷解约。
舆论压力下,警方成立了专案组。
那两个帮凶很快就被抓捕归案,面对铁证,他们全都招了,把申澈的所作所为全都招了。
申澈被刑事拘留。
这一次,他阿姨再也保不了他了。
王经理因为涉嫌包庇和妨碍司法公正,被公司开除,并被立案调查。
公司为了平息众怒,连发三条声明道歉,并宣布赔偿我所有的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但都被我拒绝了。
我和这家公司的恩怨,也要在法庭上,堂堂正正地算清楚。
最先崩溃的是白薇。
她成了“恶毒绿茶”的代名词,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她被公司开除,没有一家公司敢要她。
她弟弟的手术费没了着落,她父母受不了邻居的闲言碎语,把她赶出了家门。
她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哭着求我原谅她。
“然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申澈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作证,他连我一起毁掉!我害怕啊!”
“求求你,跟网友们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的!”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可笑。
早知今,何必当初?
我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不久后,我听说她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开庭那天,我去了。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
申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头发剃得精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恐惧不安。
在法庭上,他依然在狡辩。
他的律师试图以他患有“极端洁癖引发的应激障碍”为由,为他脱罪。
“我的当事人,”律师面不改色地说道,“他只是无法容忍任何不洁净的事物,被告林然女士不注重个人卫生的行为,对他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才导致他做出了过激的防卫行为!”
他自己也哭着附和:“我只是想让她净一点!是她先污染我的!是她脏!她这种人就不该存在!我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恶心。
我的律师站了起来,冷笑着反问:“防卫行为?请问被告律师,用工业级洁厕灵和钢丝球去摩擦一位女性的脸,是哪门子的防卫?如果只是洁癖,为什么在事后发给朋友的聊天记录里说等风头过去,我找人做了她,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净?”
律师接着向法官提交了那份新的证据!申澈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一个乡下来的脏女人,也敢惹我?”
“弄她脸只是个开始,等风头过去,我找人做了她,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净。”
这段聊天记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
所谓的“精神失控”,不过是他为自己的残忍和阶级优越感找的借口。
他不是有病,他就是坏。
当法官宣读判决时,申澈彻底崩溃了。
“故意伤害罪、诽谤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十五年。”
“不!我没有罪!我只是想让世界变净!你们这些肮脏的人!你们凭什么审判我!”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被法警按住拖出了法庭。
我看着他被拖走的身影,没有想象中的,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一切都结束了。
我走出法院,外面阳光正好。
我摘下口罩,吸了一口空气。
阳光照在我伤痕累累的脸上,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温暖。
10
官司打赢了。
申澈因为故意伤害罪、诽谤罪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他那HR阿姨王经理,也因包庇和妨碍司法公正被另案处理。公司赔偿了我一笔巨款。
我拿着这笔钱,第一件事就是飞到韩国,找了最顶级的整形医院做修复手术。几次手术下来,我的脸上依然留下了几道无法彻底消除的浅色疤痕。
出院那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我妈在一旁心疼得掉眼泪,我却笑了。
我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最长的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挺好的,这是勋章。是那个在我脸上刻下的价格牌。”
我没有再回那个令人作呕的城市。我带着爸妈,住进了市中心最贵的江景大平层。我给他们买了一家商铺收租,让他们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只管享福。
我买了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每天唯一烦恼的事,就是思考今天开哪辆车出门。我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想去巴黎喂鸽子就立刻订机票,想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躺半个月就包下一座小岛。我把那些钱,变成了最顶尖的医美、最限量的包包、和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偶尔,我会从律师那里听到申澈的消息。
他在监狱里彻底疯了。他的洁癖,在那个环境里成了诅咒。他觉得饭是馊的,水是臭的,狱友是移动的病毒源。他拒绝吃饭,把本就少得可怜的水全用来洗手,直到把双手搓得血肉模糊。他每天都在牢房里尖叫,说有虫子在爬,最后被鉴定为精神分裂,转入了监狱精神病院。
他用自己的净,把自己埋进了。
至于白薇,她被公司开除后,名声彻底烂了。她弟弟的手术费没了着落,她想再去钓凯子,却发现自己的茶艺在绝对的恶名面前一文不值。我听说,她最后被得没办法,在一家昏暗的会所里陪酒,被客人认出来后当众羞辱,泼了一脸的酒。那天晚上,她就疯了。
这天下午,我刚从私人水疗中心出来,开着我的法拉利在海滨公路上兜风。阳光正好,海风吹起我的长发。
我停下车,从鳄鱼皮的包里拿出镜子。阳光下,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我看着镜中眼神狠厉的自己,嘴角勾起微笑。
这世界,从来就不净。
但从今以后,只有我净化别人的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