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七年前,我绑定活命系统,代价是嫁给救命恩人凌希宇。
七年契约将至,我却在同学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离婚协议拍在他面前。
“大冒险输了,签一下,七天就复婚。”
竹马许缘在一旁贴心帮腔:“凌总,不会玩不起吧?”
凌希宇沉默地看着我,最终只哑声说道:“好,但这七天,你要陪我做完三件事。”
我笑着应允,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
却不知,他说的三件事,是我的系统发布的,最后的续命任务。
当我签下名字时,他的生命,已进入七天的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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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过去离婚协议书,凌希宇利落地签下他的名字。
“哇!签了签了!”
“羽西,自由啦!”
周围瞬间爆发出朋友们的起哄声和掌声。
我下意识地侧过头,与许缘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底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和鼓励。
是的,我不爱凌希宇。
这场长达七年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七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让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在弥留之际,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海中绑定,“生命维系系统”。
它告诉我,我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唯一的生路,就是与我的救命恩人凌希宇缔结婚姻关系,维持七年。
期限一到,健康就能彻底稳固。
否则,系统能量耗尽,生命也将枯竭。
这七年,我每一天都在倒数。
凌希宇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张期限七年的救命符。
我对他,只有利用,没有爱意。
我真正爱的是许缘,我的竹马。
这七年来,他明知我身不由己,却始终默默守在我身边,用他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温暖我被契约冰封的心。
我对他,积攒了七年的愧疚和汹涌的爱意。
看着协议书上墨迹未干的名字,一股巨大的解脱感混合着酒意直冲头顶。
健康和自由仿佛已经触手可及,明天,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和许缘在一起了!
然而,就在我嘴角弧度扬到最大的那一刻。
“警告!检测到核心契约关系解除!生命倒计时强制启动:剩余7天0时0分!”
“逆转条件:七日内,完成契约方凌希宇提出的三个要求。”
“任务失败,系统将对宿主进行彻底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最尖锐的冰锥,毫无预兆地刺入我的脑海!
结婚七年就能拿回健康,不是系统当初亲口承诺的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凌希宇。
他已经收起了笔,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和......了然?
在极度的不安和恐惧中,我煎熬地度过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跳出的名字正是凌希宇。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第一秒,我就猛地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因为紧张和一夜未眠而沙哑不堪:
“喂!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现在就告诉我!”
2
“第一件事。”凌希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当面告诉我,七年前,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嫁给我。”
我的心猛地一缩,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问题?
直接撕开那层我最不愿面对、用七年时间勉强维持的虚伪面具?
“......好,你等着。”挂断电话,手心一片冰凉。
内心却陷入了无尽的纠结。
坦白?
告诉他我这七年的婚姻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告诉他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回应,都带着生存的计量?
平心而论,凌希宇这七年......待我极好。
记得刚结婚那年,我因车祸后遗症半夜总是心悸惊醒,每次睁开眼,总能看见他靠在床头,开着昏暗的阅读灯,轻声说“别怕,我在”。
是他一遍遍陪我做复健,在我烦躁摔东西时默默收拾残局,然后递上一杯温水。
他记得我所有喜好,餐桌上永远有我爱吃的菜,出差回来总会带一份别致的小礼物。
将我的生活打理得妥帖舒适。我甚至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好,并将其视为理所当然。
要不是对许缘的愧疚和爱,我或许还能继续这样享受下去。
现在,要我亲口去粉碎这一切,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一种莫名的、连我自己都厌恶的犹豫和一丝......不忍。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为了活命,这点良心不安算什么?
我沈羽西能靠算计活七年,就能靠狠心活下去!
我拉开门,正准备去找凌希宇,却冷不丁在走廊转角,听到了许缘压低的声音。
“......放心,她现在已经深信不疑了。”
许缘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算计,“我知道你早就厌倦了她,苦于找不到理由摆脱她这个包袱......”
“对,等你们拿到离婚证,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包袱,厌倦,摆脱?
原来如此,原来凌希宇这七年的“好”,也不过是演戏!
他早就想甩开我了,只是碍于面子或者别的什么,找不到借口!
怪不得他那么爽快就签了字,还提出什么狗屁三个要求,是想趁机羞辱我,让我知难而退?
我刚才那点可笑的犹豫和不忍,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西西?”许缘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我,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你怎么出来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凌希宇又为难你了?”他走上前,心疼地想拉我的手。
我猛地甩开,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烧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许缘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西西,你别这样。”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凌希宇他,他其实早就......”
“唉,他亲口跟我说过,这场婚姻他早就累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他现在提这些要求,说不定就是故意刁难,想让你主动放弃,他好维持他那虚伪的形象!”
“你去跟他坦白,岂不是正中他下怀,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是啊,我凭什么要满足他的心愿?
在他面前,我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现在难道要我去摇尾乞怜,承认我这七年都在利用他,然后被他嘲讽、被他怜悯吗?
不!我绝不!
反正还有两个任务,系统又没说必须按顺序完成!
我凭什么要先满足他窥探真相的欲望?
“警告!检测到宿主主观放弃完成第一项要求。任务一:失败。”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
我心头一颤,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愤怒和不甘淹没。
失败就失败!还有六天时间,我就不信完不成另外两个!
许缘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柔声安慰:“别想了,西西,为那种人不值得。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靠在他怀里,我闭上眼睛,将对系统警告的恐惧和对凌希宇的怒火一起压进心底。
我却不知道,这一念之差,关上的不仅仅是一扇门,更是凌希宇生命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3
时间早已过了我和凌希宇约定的时间。
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凌希宇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冷嘲热讽,只等他开口质问,就原封不动地砸回去。
凭什么我要受他的气和系统的威胁?
电话接通,凌希宇的声音传来,低沉、沙哑,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第二件事,把当初我送你的定情信物还给我。”
不是质问?
我愣住,心头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泄了。
他的声音怎么虚弱成这样?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我想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可七年的习惯和骄傲像一堵墙,硬生生堵住了我的喉咙。
我沈羽西,凭什么关心一个算计我、厌倦我的男人?
“知道了。”我冷硬地回了一句,挂断电话。
他说的定情信物,是结婚前夕他送我的那枚钻戒,我现在倒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这枚钻戒甩回他脸上。
我正要出门回家去取,许缘却拉住了我的手,语气带着委屈:“西西,你这几天心神不宁的,都没好好陪我说说话。”
“我陪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我心头一软。
是啊,这两天光顾着应付系统和凌希宇,确实冷落了他。
我们好不容易快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好。”我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
为了我们的未来,这点小事算什么。
推开我和凌希宇住了七年的家门,凌希宇竟然就坐在背光的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扭头看来。
仅是一眼,他就立马转了回去。
可就是那一眼,让我看得清清楚楚,他面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憔悴和,死气?
我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窜过。
但下一秒,一股扭曲的得意感迅速取代了那点不适。
看吧,凌希宇,装得再平静,失去我,你还是难过成这副鬼样子了吧。
可惜,你的难过对我一文不值。
我强迫自己压下那点异样,拉着许缘走进卧室,开始翻找那枚戒指。
我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枚熟悉的蓝丝绒盒子。
怎么会?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
“西西,你看是不是这个?”
我回头,看见许缘正从床头柜的缝隙里,拈起一枚钻戒。
我眼前一亮,接过戒指:“对,就是它。”
虽然感觉戒指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些,重量也轻了点,但我此刻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就在我拿着戒指准备出去交给凌希宇时,许缘却轻轻拉住了我。
“西西,我觉得这戒指有点不对劲。”
“这钻石的光泽和切割,不像真钻,更像是高级一点的玻璃?”
玻璃!
我心头猛地一沉,仔细看去,在昏暗的光线下,戒指的确显得有些廉价。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任务二:归还定情信物,状态失败!宿主生命剩余:5天18小时!”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炸开:是凌希宇,一定是他!
他早就把真戒指调包了,他提出这个任务,根本就没想让我完成,他就是想逼死我。
怒火烧光了我所有的理智,我攥着那枚假戒指,冲到凌希宇面前,将戒指狠狠摔在茶几上。
“凌希宇,你什么意思,你把真戒指藏到哪里去了?”
“拿个假的糊弄我,你就这么想我死吗!”
凌希宇缓缓抬头,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凄冷和嘲讽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羽西,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随随便便就怪到别人头上。”
这个贱人竟然还在指责我。
“我怪你?要不是你提出这些狗屁任务我会这样?”
“你装什么好人,你这七年对我好不就是演戏吗,不就是等着今天来羞辱我吗?”
“我看到你这张虚伪的脸就恶心。”
我口不择言,将所有的恐惧、委屈、不甘都化作最恶毒的语言,像刀子一样向他掷去。
我看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骂累了,我喘着粗气,用嫌弃至极的语气说:“第三件事是什么,做完之后,我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4
“明天晚上七点,你去我们初次约会的地方。”
凌希宇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
那个郊外公园?
我心底冷笑,到现在还在演深情款款,真是令人作呕。
我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施舍,拉着许缘,摔门而去。
多待一秒,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空气被污染了。
在我的脚踏出房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凌希宇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喊出的话。
“沈羽西,你明天一定要来,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我脚步一顿,随即是更深的厌恶涌上心头。
死?他居然用死来威胁我?
“是吗?你现在真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你要是真死了,看在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上,我一定来给你多烧几炷香。”
说完,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可笑!
明明被系统判定死刑、完不成任务就要死的人,是我!
他不过是在装可怜,想骗我心软罢了,我绝不会再上当。
第二天傍晚,我独自开车前往那个郊外的公园。
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机会了,如果再失败,我不敢想那个后果。
然而,平时畅通无阻的通往郊外的主干道,今天却被堵得水泄不通,长长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就要超过七点,我急得不停按喇叭,手心全是冷汗。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该死的路上了?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后视镜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逆着车流,踉跄着朝我的车子跑来。
许缘?他怎么来了?
他跑到我车边,脸色焦急,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拍打着我的车窗。
“西西,你被凌希宇骗了。”
“我刚得到确切消息,凌希宇他今天早上就已经坐最早的航班出国了。”
“他根本就没去什么公园,他就是在耍你。”
“他不想离婚分财产,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拖着你。”许缘的语气又急又怒,满是对我的心疼和对凌希宇的谴责。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以,我最后一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完成。
我唯一的生路,早被凌希宇亲手掐断了。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昏迷中,我听见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
“任务三失败!宿主生命能量归零!抹杀程序启动。”
再次醒来,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西西,你醒了!”守在床边的许缘立刻握住我的手,满脸关切。
“你突然在车上晕倒,吓死我了。”
我......没死?
我不是应该被系统抹杀了吗,怎么会还在医院?
我下意识地在脑中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那个纠缠了我七年的冰冷声音,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一种诡异的不安笼罩了我。
我挣扎着想去拿手机,许缘体贴地递给我。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凌希宇。
最新的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是在我昏迷之后,静静地躺在屏幕最上方,发件人依然是那个名字:
“沈羽西,如你所愿。”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纠缠了。”
“我死了。”
第2章
5
“西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许缘关切地凑近,手温柔地搭上我的肩膀。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我声音干涩,几乎不成调:“凌希宇说,他死了。”
许缘脸上那种惯常的、令人安心的温柔表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我清晰地捕捉到,有一丝近乎欣喜的光芒,极快地从他眼底闪过,快得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但他立刻恢复了正常,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宠溺,轻轻将我揽住:“傻丫头,你怎么还真信了?”
“这肯定又是凌希宇耍的把戏,故意用‘死’来吓唬你,就是想让你心软,让你回去找他。”
“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我见得多了。”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许缘的话,和他一起嘲讽凌希宇的卑劣。
可这一次,听着他笃定的分析,我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抵触。
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我生命里彻底剥离,而我却连它是什么都还没弄清楚。
“不,不对。”我喃喃着,猛地推开许缘。
“我要回去看看!”
“西西,你冷静点,他就是在骗你!”许缘试图拉住我,语气带上了焦急。
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我甩开他的手,甚至连病号服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冲出了病房。
不顾身后许缘的呼喊,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七年里我称之为家,却从未真正归属过的地址。
推开家门,一股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寂静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我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茶几上那杯我喝剩的水都还放在原处。
“凌希宇?”我试探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无人回应。
我疯了似的开始寻找,卧室、书房、客房、阳台,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衣柜里他的衣服整齐挂着,书房里他的文件还在桌上,剃须刀还放在洗手间,一切物品都在,唯独那个活生生的人,不见了。
就像人间蒸发。
我强迫自己冷静,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立刻,马上!去查凌希宇最近所有的出入境记录,还有他的行踪,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挂掉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软。
人生中第一次,我竟然无比虔诚地祈祷,祈祷凌希宇是在戏耍我,祈祷这只是一场恶劣的玩笑。
一个念头驱使我再次出门,打车直奔凌家父母位于城西的别墅。
那段婚姻存续的七年里,我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开门的正是凌父。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嘲讽:
“沈大小姐,真是稀客。”
“怎么,我儿子凌希宇把他自己、把我们凌家能掏的都掏给你,还不够填你们沈家的无底洞吗?”
“他现在已经没什么能给你的了,我们凌家,也早就被他败得差不多了,请你离开。”
我如遭雷击,僵在门口:“凌伯伯......您说什么?”
“什么填沈家的无底洞?”
凌父冷哼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向我扫来:“还装傻?”
“要不是希宇那个不肖子,用断绝关系、甚至用自杀来逼我们,凌家怎么可能这些年持续不断地给你们沈氏输血?”
“你以为你们沈氏能起死回生是靠什么,是靠你那个只会甜言蜜语的竹马吗?”
“从他用命威胁我们那天起,我就当没这个儿子了!”
“你现在还来找他,找他继续吸我们凌家的血吗?”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沈氏东山再起,竟然是凌希宇用这种决绝的方式,逼着家族帮我的?
那七年,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深夜书房里不灭的灯。
原来不是因为厌倦我,而是因为他在背后,为我扛起了整个摇摇欲坠的家族?
我从凌家出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沈总,查遍了。”
“凌总他没有最近的出入境记录。”
“也没有查到任何酒店入住、交通购票信息。”
“就好像这个人,彻底消失了一样。”
手机从我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6
深夜,我再次回到了这栋充满凌希宇气息的房子。
以前,我在这里多待一秒都窒息。
没想到,最近回来得越是频繁。
房子里死寂一片,我瘫倒在卧室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
凌希宇,你到底在哪里?
除了这里和凌家,你还能去哪?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水渍蔓延,手机也滑落在地毯上。
我烦躁地俯身去捡,指尖却在柔软的地毯边缘,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异物。
我的心猛地一跳。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我看清了,那是一枚戒指。
我拿起它仔细端详,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着真正钻石才有的、内敛而璀璨的光芒。
这才是真的!
那许缘当时给我的那枚......
一个可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让我无处可逃。
地上还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执着地显示着“许缘”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许缘,”我冷冷地打断了许缘要开口的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的戒指,是不是你调换的?”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许缘带着委屈和不可置信的声音:“西西,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一定是凌希宇!”
“肯定是他自己藏起来了,想陷害我!他......”
“他根本没有出国,你那天为什么骗我?”我再次打断,语气咄咄逼人。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可能消息有误。”
“西西,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听着他支支吾吾、漏洞百出的辩解,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一股巨大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来,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打给助理,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给我彻底查清楚,前几天许缘的所有行踪。”
“他见了谁,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挂了电话,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将我淹没。
这短短几天,真相如同剥洋葱般一层层揭开,每一层都让我泪流满面,痛彻心扉。
我蜷缩在床上,抱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真戒指,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我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
我以为是助理有了调查结果,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声音沙哑:“查到了?”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陌生而沉稳的男声:“您好,是沈羽西女士吗?”
“我是凌希宇先生的代理律师,凌先生有一份文件,委托我在今天务必亲自交到您手上。”
8
咖啡馆包厢里,对面的律师推过来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沈女士,这是凌先生生前委托我办理的全部财产转让文件。”
“他已将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及股权,无条件转移至您名下。”
“委托条款明确,需在他确认死亡后,由我来找您完成最终确认手续。”
生前?确认死亡?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耳朵。
我猛地站起来,失控地抓住律师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西装里:“你胡说什么,什么生前?”
“谁死了,凌希宇他在哪儿?”
律师平静地扶我坐下,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轻轻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死亡证明。
白纸黑字,冰冷刺眼。
死亡时间,竟就是我与凌希宇约定在公园见面的那个晚上!
“凌先生预料到您可能无法接受,特意嘱咐我,务必出示这份证明。”律师的声音没有波澜,“他最后留给您的话是:希望您以后,能过得幸福。”
说完,他微微颔首,留下呆若木鸡的我,转身离开。
我盯着那张死亡证明,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是我吗?
被系统抹杀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最后死的会是凌希宇?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脑海,疯狂撕咬。
凌希宇的死,和我有关,和那个系统有关!
就在我被这个念头逼得几乎发疯时,助理匆匆赶来,将一个U盘插入电脑:“沈总,查清楚了!”
屏幕上,是许缘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甚至是他找人制造交通堵塞的转账凭证,铁证如山。
从那个真心话大冒险的局,到调换戒指,再到最后的谎言与堵车......
从头到尾,都是许缘在处心积虑地阻挠!
他根本没有和凌希宇通过什么电话,一切,都是他为了让我任务失败、借系统之手除掉凌希宇而设的骗局!
我的心一阵刺痛。
原来我这七年的痴恋与坚守,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笑话,我亲手逼死了那个用生命爱我的男人。
我拉黑了许缘所有联系方式,试图回归正常生活。
可每个深夜,和凌希宇七年来的点点滴滴,还有他最后那句“我会死的”,都变成最锋利的刀,将我凌迟。
又一个被悔恨吞噬的夜晚,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猝然响起:
“命运反噬已完成,攻略者生命已彻底归还。”
我疯了似的对着空气嘶喊:“什么意思,什么命运反噬?”
系统冰冷地回应:“七年前车祸,你本必死。”
“是凌希宇至真之爱触发本系统,宿主始终是他,契约婚姻是为你窃取生机的仪式。”
“七年期满,你们皆可生还。”
“契约中断,则启动守护者模式,本该由你承受的死亡命运,将反噬于宿主本身。”
“那三个任务,是看他情深,给的最后机会,可惜......”
原来如此,那三个任务,是救凌希宇命的唯一机会,却被我亲手葬送!
“你已健康,本系统将永久脱离。”
就在声音即将消失的刹那,它最后说道:“另外。”
“当年你车祸后,许缘趁你昏迷把沈氏的财产全卷跑了!”
“凌希宇为不让你伤心,以死相逼家族填窟窿。”
“许缘阻你任务,是为了故技重施,等你死后,再次侵吞沈家。”
真相,竟如此鲜血淋漓!
系统彻底沉寂,我悔恨无比,但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许缘因经济罪证确凿入狱,并在狱中“意外”被打断双腿,余生只能在监狱里残缺度过,这是他应得的。
而我,沈羽西,拥有了凌希宇给予的一切,健康、财富、自由。
却永远活在了,没有他的,无尽赎罪的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