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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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渊这冷漠至极的话重重的锤击着我的心脏，我对他的感情也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彻底消散。
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之前王院长对我说过，男人的情是这世界上最虚虚无飘渺的东西，男人的承诺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我之前还不信，但是现在——
终究是相信了。
坐着马车回到了季家，我打算看一下季伯母就离开。
刚刚回到季家，侍女就给我拿了一封信。
是洛都江明的来信，我打开一看。
“昭昭，近日来你可还安好？”
“学院的学生都非常想念你，你真的不回来吗？”
江明是我在学院里认识的夫子，从我一进入学院，他就向我表白了心意，说对我一见钟情。
但是我心中只想着季景渊，每次都拒绝了他。
现在我不要季景渊了，我提笔给他回了一封信：
【不日会回去，不知你当年的话是否算数......】
让侍女把信件寄出去，我想都能想到他看到信件时候那双眼发亮的模样。
......
去找季伯母的时候，她正在秀一对虎头鞋，看到我，她眼睛一亮，急忙说：
“昭昭你回来了？”
“怎么提前这么多时间？”
“过两天还要走。”我撒谎道。
“你回来了，正好我正好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季伯母收了脸上的笑容，打量的看着我：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景渊那孩子竟然纳了芸娘为外室！”
“我本想让人把她给打发了，但景渊说你早就同意了，再加上芸娘生下了景渊的长子，我也不好处理。”
“闹大了还损伤季家的名声。”
“你放心昭昭，等你嫁进来，要是看不惯芸娘，直接打发了就可以。”
季伯母说着宽慰我的话，我知道她这是怕我闹起来。
但是她不知道，我已经决定要离开季景渊了。
两家的婚姻约定只是口头说说，并没有交换定情信物。
想来正是因为如此，季景渊才有恃无恐。
“伯母你放心，我不会闹的。”
我轻笑着说。
“那就好，等你嫁给景渊之后再生一个大胖小子，你娘亲在天上也可以安心了。”
“景渊会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你在外地是没有看到，芸娘生孩子的时候他紧张的不行，哭得一塌糊涂。”
“他那么爱你，日后肯定会对你好。”
季伯母还在不断的说着。
我听着这些话，心脏尖锐的疼痛，却没有那么伤心了。
我爱了季景渊十年，不爱他只需要三天的时间。
刚想告别季伯母回到自己的房间，季景渊竟然回来了，还带着芸娘和孩子。
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向季伯母问安后冷漠的离开。
“唉，他今天怎么了？都没有停下和你说话？”
“之前不是很喜欢缠着你吗？”
季伯母惊讶的看着季景渊的背影。
听到季伯母的话，我又回想到了以前。
小时候我和季景渊关系是真的好。
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我，在我被夫子责罚的时候还会站出来给我顶罪。
因为我是孤女，难免有其他千金小姐看看不起我，被他发现后，一向脾气好的他对那些千金小姐发了大火。
从此在学院中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明明都非常的爱我。
难道真的是他装的吗？
季伯母看着我也不说话，主动开口让我去看看孩子。
说是这个孩子以后会记在我的名下。
来到芸娘的小院，两个人正笑着在院子里哄孩子玩。
看到我和季伯母过来，季景渊脸上的笑容立即收了起来，淡漠的看着我。
而芸娘娇娇弱弱的请安：“见过夫人和小姐。”
我看着季景渊的怀里的男孩，皮肤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转。
看起来的确很讨人喜欢。
我想起之前我曾经对他说过：“景渊，以后我和你生孩子，一定要先生一个男孩，再生一个女孩，这样哥哥可以保护妹妹。”
可是现在，他和别人的孩子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
我正出神的看着孩子，忽然察觉到季景渊正在看着我，好像害怕我对孩子不利。
我轻声问道：“这个孩子叫什么？”
“大名还没有取，小名为安哥，寓意为他这一生平平安安。”
我听着安哥两个字鼻子有些酸楚，这个名字是他曾经为我和他的孩子取的。
现在却安在了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身上。
我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说了一声身体不舒服后，我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里独自待了一会儿，我觉得还是有些胸闷就转去了后花园，
以前我每次伤心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季景渊也知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季景渊的声音忽然唤醒了我放空的思绪。
我听到他的问话觉得很可笑，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不明白吗？
我有些冷淡的看着他：“景渊哥哥，你还记得承诺我的诺言吗？”
他皱眉说：“不过是小时候的戏言罢了。”
“男人哪有不纳妾的？”
“做我的妻子你必须要学会贤惠大度，不能拈酸吃醋。”
“本来我娶你，也是看在你父亲救命之恩的份上。”
“其他的就不要再抱有心思了。”
我听着他这施舍一般的话觉得十分讽刺。
他所谓的报恩就是娶我当摆设，一点真心都不给我。
让我当一个不受宠爱的主母。
这是报恩还是报仇呢？
“景渊哥哥，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在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之前每次和他对视我都会小鹿乱跳，如今我却能做到心如止水。
“时间不早了，哥哥也回去休息吧，想必芸娘很让你回去陪她！”
我淡淡的开口赶人。
季景渊却站着没有动，而是探究的看着我，：
“昭昭，我怎么感觉你有一些变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想。
你都已经变心了还期望我再爱你吗？
娘亲从小教导我要自尊自爱，我从未忘记过。
我我在季家的行李十分少，一天就收拾好了。
我瞒着所有人叫了马车。
在离开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段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季府。
这里承载了我十多年的爱恋，如今也只是成了记忆。
马车的轮子刚刚转动，我忽然想起路上的干粮还没有备好，就让车夫在一个酒楼前停下，打算买点干粮。
但是没想到我竟又看到了玄安和季景渊。
我连忙闪身躲在柱子后面，只听玄安有些忧心的问：
“昨天你如此下昭昭的面子，你确定昭昭还会和你成婚？”
季景渊嗤笑一声，十分笃定的说：“她肯定会和我成婚。”
“你们不知道她有多爱我。”
“更何况和我成婚是她最好的选择，要不然她一介孤女谁会娶她？”
“她只要脑袋清楚就会乖乖的屈服。”
“可是景渊，我昨天好像听她和好友说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的。
昨日那场难堪的聚会后，我和几个真心交好的朋友道别。
不出意外，我会一直在洛都定居，再也不会回京都了。
季景渊轻呵了一声：“她不过是闹脾气呢！”
“而且这句话传到你的耳朵里，他不就是想通过你的嘴告诉我她的不满，想让我去哄她吗？”
“我不可能哄她的，还没有嫁给我就如此的骄纵，再不磨磨她的性子，嫁进来还不知道会如何天高地厚呢！”
听着他的话我死死的捏着手心。
好像在他眼里，我从来都是不懂事，从来都是骄纵的。
所以他从未真正的懂过我。
幸好我和他没有走到一起。
不想看到他，我换了一个酒楼买了干粮，坐上出城的马车缓缓离开。
出了城门后，我看着越越来越小的城墙，已经没有十分难过了。
我想，我已经彻底放下了季景渊，再也不会爱他了。
一个月之后，我到达了洛都，江明早就在驿站等着我。
他看到我的身影后眼睛亮的发光，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我说的话永远算数，我真是太高兴了你最后选择了我。”
“先带我去吃饭吧，我肚子快饿死了。”
我看着他兴奋到不行的表情，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他和季景渊完全不同，开朗，活泼，像个不断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是一个很好的男子。
之前我因为季景渊的原因一直拒绝他的告白，但是他始终锲而不舍。
他振振有词的说道：“你不接受我是你的事情，我追求你是我的自由！”
你放心，我也只不过是默默的喜欢你，不会打扰你到你。”
到了酒楼点好菜之后，他特意对店小二说所有的菜都不准加辣椒。
我有些惊讶，我从未告诉过他我的口味，他竟然知道我不喜欢辣椒。
他似乎看懂了我眼里的疑惑笑着说：
“娘亲曾经告诉过我，要追求一个女孩子一定要记住他的喜好。”
“从你进入学院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辣椒，你不喜欢玫瑰花香。”
“这些我都一直记在心中。”
我看着他，心口胀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见我一直盯着他看，江明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在想你是夫君的极好人选......”
我慢慢的说。
他陡然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的说：
“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吧......”
“你是想和我成婚？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娶我。”
我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也露出了一个真挚的微笑。
“愿意，当然愿意！”
他满眼爱意地对我说。
以前我只执着于季景渊，现在想想倒也没有必要。
世界上比他还要好的儿郎多的是！
正好我对江明也有好感。
我和江明很快就定了亲，确定了婚期。
我也没有忘记写信给季伯母说我的选择，季伯母很快就回了信：
她虽然遗憾我不能做她的媳妇，但也不强迫我，只是说我永远是他的女儿。
看到季伯母的回信之后，我心口中最后一块大石头也落下了，开心地和江明筹备婚礼。
宴请的请帖都是我和他一笔一划的写的，他十分开心的亲自去送请帖，专门去和朋友嘚瑟。
在准备婚礼的同时我也重新去学院教学，过的十分充实，逐渐把季景渊忘在了脑后。
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有在见到季景渊的一天。
他风尘仆仆的来学院找我，我看着他疲惫憔悴的模样，内心毫无波动。
“哥哥来做什么？”
我开口问道。
“你叫我什么？”
听到我叫他哥哥，季景渊似乎很不能接受的模样，颤抖的声音问我。
“伯母难道没有和你说吗？”
“我和你之间的婚约也不过是一场戏言而已。”
“如今你喜欢芸娘，我也找到了真心喜爱我的夫君，我们就只剩下兄妹关系。”
我淡淡开口。
听到我说的话，季景渊摇晃了下身体，眼眶瞬间红了，喃喃的说：“不可能你怎么能不喜欢我？”
“你明明爱了我十年！”
“你是在赌气对不对？赌气我那般对你！”
“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昭昭！”
“你不要嫁给别人！”
我听着他的话觉得十分好笑，什么事情都做完了再来和我道歉，我是什么很廉价的人吗？
“哥哥，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有些讥讽的说道，季景渊白了脸。
“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你，有了外室，还生了孩子。”
“在我这，你已经脏了......”
“季景渊，是我不要你了。”
“回去吧哥哥，你再胡搅蛮缠下去，我们连兄妹都做不成。”
说完后我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转身离开。
我爱了他十年是真的，
之前疯了一样想嫁给他也是真的。
但现在不想再见到他更是真的！
我和江明成婚这天，季伯母和季伯父特意从京都赶来充当我的父母，但季景渊没有出现。
江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发誓：
“昭昭，我这一生只会喜欢你，绝对不会纳妾！”
“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所有人都为他叫好，盖头下的我热泪盈眶，在心中默默说道：
娘亲父亲，你们看到了吗？
我终究是找到了我的幸福！
番外
江明和昭昭成亲这天我没有敢去看。
我至今不敢相信昭昭竟然真的会离开我，明明他喜欢了我那么长时间。
其实在看到昭昭的第一眼，我就十分喜欢她，看到他在被府邸的下人刁难，我难得动了气说动娘亲把他们全部都发卖了出去。
我认真呵护着她长大，当她要求我只能娶她一个妻子不能纳妾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我是真的爱她，看不上别的女人。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我的同窗有些惋惜的和我说：
“景渊，你要是娶一个娘家得力的妻子在仕途上会顺遂许多。”
这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昭昭对我来说实际上是累赘，我渐渐开始嫌弃她，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那又是什么时候彻底厌烦她了呢。
大概是因为一个爬床的侍女他大动肝火，被同窗知道了，他们耻笑我妻管严，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渐渐也觉得他们说的对，是我太过骄纵昭昭让她爬到了我的头上来。
所以在她外出祈福的时我纳了芸娘为外室。
我并不是真心喜欢芸娘，只是想借她打压昭昭罢了。
我只是希望她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做一个贤惠的妻子，让她能够管理好内宅，毕竟她在仕途上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狠心的离开我。
当娘亲说昭昭已经决定定居洛都，并且嫁给江明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爱一个人不应该打压她而是应该尊重爱护她。
但为时已晚，我已经失去了我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