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儿让我辞去经济学教授的职位,到她公司扫厕所。
“算命的说了,你体质吸金,土生金,厕所最接地气,在那才能发挥你招财猫的作用。”
闻臭忍寒十余载,终于熬到女儿公司上市,我激动的问女儿。
“现在我可以去英国游学了吗?”
女儿不屑一顾。
“妈,你一个扫厕所的游哪门子的学,摆正自己的位置行么?!”
女婿沈儒忍不住翻白眼,随意吩咐我。
“老冯,明天我妈来公司指导工作,她有关节炎,不能用蹲便,你马桶刷干净些。”
秘书跟女儿对行程,女儿嘱咐。
“婆婆为我公司上市劳心劳神,空出半个月时间,我带她巡游欧洲。”
“妈,你在厕所守好公司财运,等我回来跟你分享见闻,你也长长见识。”
他们欢天喜地的出国,我卖了公司的原始股。
晚了十年的求学之旅,是我送给自己五十岁的生日礼物。
01
“妈,你都五十了,做事不能只想自己。沈妈前年去美国是交流学术,有正经事办,你一个刷厕所的,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的事业到了攻关期,又打算跟沈儒要孩子,你光想着自己出国痛快,到时候谁给我看孩子?”
女儿愤恨的吃一口牛排,沈儒接话。
“老冯,你也该知足了。晨晨为了让你在厕所待的舒服特意安了空调,你出去问问谁家公司厕所里还装空调?再说你到了英国人生地不熟,光饮食就很难适应,哪有在家享清福自在?”
我看了眼盘子里的水煮西兰花。
女儿为了确保我的吸金能力,不让我碰荤腥。
英国饭再难吃也比天天在家里啃草强吧。
我握着筷子,实难下咽,又引起了女儿的不悦。
“妈,说你两句就不高兴了,绝食吊脸子给谁看?”
常年食素,让我血糖偏低,我没力气争论,去刷自己的餐具。
被消毒剂烧掉皮的手,在冷水的冲击下刺痛。
“晨晨,我的皮肤真的不能再碰清洗剂了,就算不让我去英国,好歹也别让我再扫厕所了。”
女儿摔了刀叉,金属和大理石的碰撞声隔外刺耳。
“要我跟你说多少次?水旺金!水旺金!你多碰水才能旺我。你不扫厕所是想逼死我么,是不是我前功尽弃,一穷二白你就高兴了?!”
女儿无语焦躁的在房间踱步,喋喋不休的数落我。
“求你了,别那么自私行么,什么事都只想着自己舒服。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配出国留学的人么,话说出口我都替你害臊。整天邋里邋遢,魂不守舍,打扫卫生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沈儒打和牌。
“老冯,晨晨的话是糙了些,可是在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给的?别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妈可是大学教授,你呢?你跟她比?”
我回想自己十年来的日常。
凌晨四点起床,徒步三十里到山里挑泉水。
早上六点,赶在女儿起来前给她泡好龙井。
七点为女儿、女婿分别做好中、西两种早餐。
我来不及吃一口,八点必须出现在公司厕所。
把满是裂口的手泡在消毒液里,忍着灼痛、遭着白眼,弯腰埋头闻臭一整天。
挤一小时地铁,回家又是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循环往复。
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在床上直一直僵硬酸痛的腰。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享清福。
我呆呆的坐了很久,真的不知道,我的福气在哪里。
02
沈妈来了,女儿冯晨高兴的跑到门口迎接,拖鞋也顾不上穿。
“妈,你来怎么不说一声,我派人去接。”
冯晨在她别墅附近给沈妈买的独栋,步行十五分钟就到。
沈妈手里拎着蛋糕,难道他们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隐隐期待。
女儿吩咐我。
“妈,把前年沈妈从美国带回喝下午茶的餐具找出来,擦干净些。”
我压抑着兴奋,高兴的翻出餐具,顾不上手指疼痛擦了又擦。
一家人总要你为我想,我也为你考虑,彼此体谅才能过的长久。
他们还记得我的生日。
女儿、女婿心里还是有我的。
沈妈平日里不正眼看我,或许心是好的,还给我买蛋糕。
我咬咬牙,还能继续照顾他们一段日子。
我兴奋的拿着餐具到花园,期盼跟他们一起分享我的生日蛋糕。
女儿接过餐具,冲我摆摆手。
“妈,书房你怎么擦的,地都照不见人影。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爱干净,忍不了一点脏,快去重新打扫。”
女儿谄媚的偎着沈妈。
“还是婆婆懂我,帮我公司上了市,还订了蛋糕为我庆祝。”
“那当然,生活要有仪式感,生命才有质量。”
沈妈用被高定套装、温润珍珠堆砌的手缓缓的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斜我一眼。
“只是鸡零狗碎、柴米油盐的生命未免太过低级无趣。”
是啊,我整天像个佣人一样被女儿呼来喝去。
女婿到现在都不肯叫我一声妈,老冯、老冯的对我指指点点。
不就是因为,我在他们眼里是低他们一等的嘛。
沈儒见我盯着蛋糕不肯走,随意抹了点奶油在一次性餐盘上笑我。
“老冯,你是几辈子没见过蛋糕么,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没出息的很。拿去,尝尝吧。”
你们的高档餐具我不配用。
成功的喜悦我也不配分享。
是我自作多情了。
巨大的痛心让我寸步难移,沈妈和沈儒低头耳语。
“老冯这是怎么了?”
“不让她去英国游学耍脾气呢,等她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档次的人就好了。
女儿招呼沈妈吃蛋糕。
“不用管她,越老越不着调,看着都来气,咱们吃。”
沈妈放下咖啡杯,拉开架势就要教育我。
“老冯不是我说你,你女儿是上市公司老总,女婿更是青年才俊,还有个有品位、有眼界的开明亲家,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好条件。你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瞎折腾什么,有你后悔的。”
冯星越看我越来气。
“同样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你整天邋里邋遢,人家沈妈优雅从容,能不能好好反思下自己?”
我看着泳池里的倒影,五十岁的我头发枯白、脸色蜡黄、领口歪斜、袖口残破,裤子油腻。
佝偻这腰背,好似年过七旬。
沈妈拉着女儿的手哄她。
“别管那些糟心事,亲妈不行,婆婆来凑。我订了市里最好的茶餐厅,咱们去那庆祝,眼不见心静。”
女儿眼眶湿润。
“还是沈妈对我好。从我开公司到现在获得的每一个成就,你都帮我庆祝,这份情谊我记得呢”
他们三个欢欢喜喜的出门庆祝,完全把我忘在脑后。
我点了一根女儿为了熏走我身上厕所味买的熏香,当做生日蜡烛。
五十岁的生日,又是我自己过的。
不一样的是,这次我的愿望里不再有女儿。
03
女儿吃完茶点还带回了一个人。
二十年前为了带女儿离开他我差点付出生命。
那时女儿抱着我的大腿,哭着求我。
“妈,你把论文给他,职位给他,财产给他。承认是你抄袭,是你出轨,是你不对。换我走,好不好,求你了,我不能跟他长大,他会毁了我的。”
我当然不会把女儿留给那个禽兽。
我和她爸在校园相识,本以为会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等待我的却是剽窃、出轨、暴力。
我做完家务,给她爸挑灯写论文,给他的相好洗内衣,换来一顿拳脚相加。
理由往往仅仅是菜淡了、水凉了、衣服皱了。
或者就是他心情不好,想活动筋骨。
离婚案子纠纠缠缠整三年。
我认下了自己没干过的脏事,丢了名声,散了钱财,没了前程。
终于,得了女儿。
今天她带这个人过来跟我说,让我跟他复婚。
“愣着干嘛,我爸,不认识啦?”
我以为我忘了,但看到她爸的瞬间,那些画面争先恐后的撕咬开虚伪的平静,在我脑海里翻江倒海,将我重塑起的正常击的七零八落。
记忆里疼痛的肋骨、无休止的谩骂、无耻的掠夺让我身体僵直,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全身血液倒流会心脏,我拼命维持镇定,一字一句的质问女儿。
“你忘了,你为什么姓冯的?”
女儿满不在乎蹬蹬蹬的爬上爬下收拾出国的行李,推了我一下催促。
“别干杵着了,快来帮忙。我爸也去欧洲旅游,给他收一份行李。”
我辛苦半生养大的女儿不许我离开厕所半步,却要带着打她、嫌弃她、没养过她的爹去欧洲迅游。
“我不会再伺候他,让他从家里出去。”
他爸没皮没脸的躺在沙发上,翘着脚指挥我给他倒茶。
“别这么抵触嘛,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咱俩还有个女儿。”
“看样子晨晨还没告诉你,她要咱俩复婚。”
像以前每次打我一样,他知道打哪里我最疼,等着看我反应。
我难以置信的瞪着女儿。
“干嘛这么看着我,至于这么惊讶么?”
“我请教过风水先生,他的命格旺你,你俩在一起,我的公司保准青云直上。”
“公司上市,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的家庭背景必须干净,没有污点。”
我舍弃所有就为了能有抚养她的权利。
丢了自己,蹉跎半生,成了她嘴里的污点。
女婿沈儒更不理解。
“爸现在可是金融界数一数二的专家,他写的书出版二十年了还备受欢迎。老冯你看看自己的样子,能再榜上钻石王老五就偷着乐吧,有什么不愿意的?”
那本书是我写的,被他以女儿的抚养权做要挟要了去。
看着他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三件套,带着祖母绿的袖口,钻石领夹。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得意洋洋,惬意的呷口茶。
“都是女儿送的,她每个月给我二十万让我当服装费。不亏是你生出的,跟你一样会伺候人。”
我当牛做马十年,每月只有可怜的两千四百二十九元人民币。
袜子破了洞我都是缝缝又补补,女儿随手就甩给这个畜生二十万买衣服,打扮成花孔雀出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么?!
前夫用恶心的目光审视我。
“老了、糙了,不过关起灯来都一样。”
“晨晨啊,爸爸可都是为了你,跟你妈复婚我牺牲大了。”
我忍无可忍,质问女儿。
“你觉得跟着你爸脸上有光,当初为什么不跟他?”
“跟着他?他的钱还不够养小三、小四的,哪有功夫管我。你就不一样了,哪怕你吃了上顿没下顿,就算卖血你也会给我我想要的。”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的吸食我的血肉。
“别啰嗦了,要带的东西我都拿出来了,你打包好。”
他们穿的用的乱七八糟铺满客厅。
“回国后,我要看到你和爸复婚的结婚证。”
04
机场里沈妈打扮的花枝招展,看到我们热情的张开双臂。
前夫看到小步快跑迎上去拥抱,沈妈并不抗拒,反而热络的不似常人。
感受到我惊讶的目光,前夫贴在我耳边小声说。
“你不好奇从前挑灯夜战都是给谁写的论文么?”
前夫得意的挑眉。
“有我的,有小三、小四、小五的,自然还有沈妈的。”
他特意加重了沈妈两个字,等着看我脸上惊讶、愤怒的表情。
像对待待宰的猪仔,拍拍我的脸。
“你确实有点东西,一本书我吃二十年,一篇论文扶她当上教授。”
难怪我总觉得沈妈眼熟,他俩早就认识。
哪怕现在已经是亲家了也毫不避讳肮脏的关系,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
前夫能靠窃取我的理论在圈里受追捧至今,沈妈自然也能用我写的论文混到教授的职位。
女儿查看行李,发现没有她爸的。
前夫暴躁的翻了三四遍还是没有找到,我直视他的眼睛告诉他。
“我说过,不会再伺候你了。”
前夫狠狠一拳砸在我太阳穴上,我踉跄几步扶着额头,眼冒金星,勉强站立。
周围人纷纷侧目,女婿受不了他们的目光过来劝。
“也没什么要紧的,无非是一些穿的用的,我们到那买新的。”
前夫脱了西装外套,摘下腕表。
看似平静,但常年被打的经验告诉我,这是畜生脱了人皮要正式施暴的前奏。
我不能再掉进旋涡,拼命想逃,但刚刚那拳让我路都走不直。
没几步,就被他爸追上来猛踹。
女儿、女婿觉得丢人,躲的远远的,就这么看着。
机场保安制止前夫,说再打下去就带他们去审讯室,谁也走不了。
前夫才停止施暴。
“等我回来,饶不了你。”
我坐再机场安抚体内每个叫嚣着的疼痛的细胞。
直到夕阳西下,才攒够回家的力气。
路上接到女儿的信息。
“妈,这次是爸不对。我替他给你道歉。不过他也老了,打不动你多久。都过了二十年,什么仇是过不去的。我需要一个光鲜体面的父亲,为了我你再忍忍。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我要自己给自己。
女儿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卖了辛苦打工攒钱挣来的房子换来的。
她迷信我的体质吸金,用这钱记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在我名下。
公司刚上市,股票正是热络的时候,操盘手乐呵呵的答应帮忙售卖。
我只拿我应得的。
太阳照常升起,属于我的黎明也该来了。
2
05
股票卖了个好价钱,足够我去英国游学安稳的度过下半生。
我买了机票,联系好大学,整理东西。
冯晨五百平的别墅,供我使用的只有一个十平米的小屋。
节衣缩食已成习惯,八十寸的旅行箱装满了我辛苦半生。
索性都不要了,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放下重担,解下枷锁,说不出的畅快。
我联系律师草拟了跟冯晨的断亲协议。
前半生我做妻子,做母亲,后半生我只想做我自己。
“妈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我刚到国外吃的习不习惯,睡的好不好你也不知道关心下。”
“还好你没来,不然肯定得跟我爸闹,就我们四个超级和谐。”
其余三人的欢笑声透过手机传来显得格外刺耳,冯晨忍不住畅想。
“如果最开始沈妈就是我妈妈,说不定我会有个美满的原生家庭。”
“这几天你在家里也别懈怠,家里地板家具也要每天擦。沾了水就有金气,这气可不能断。”
沈妈在那边指挥。
“让老冯每天也去扫下我屋子,我的家具都是红木的,让她仔细些,清理完后一定要用手擦一遍松木油保养。”
沈妈自从跟我做了亲家,再也没找过保姆。
脏活累活都是我干,她只管听曲、品茶、逛艺展。
用我的时候一个电话招我过去,我做完了她嫌这嫌那,四处宣扬。
“我亲家粗手粗脚的,连波西尼亚的羊毛毯要手洗都不知道。没见识、人也穷,老了更没人要。不过你放心,我们是亲家,我不会不管你,以后有活我还想着你,好让你体现你的价值。”
众人怜悯的看着我,赞赏的看着沈妈。
寥寥数语,我成了低级趣味、什么都干不好的老粗人。
她是肚里能乘船、雍容华贵有品位学识的大教授。
冯晨接着支使我。
“我的合作伙伴王太太,想吃你做的点心,你明天早早给人家送去。”
以往为了冯晨,什么心酸我都忍下。这回,我不忍了。
“做那一套点心要六个小时,明早就送我今天不用睡觉了么?我对松油过敏,打扫不了你婆婆的红木家具。你家的地板再擦都掉皮了,公司能不能发展好是看你的能力,不是靠迷信。”
冯晨烦躁的质问我。
“哪那么多话?你教我做事?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语气平静。
“我当然没有忘。我是你的母亲。”
“就因为我是你的母亲,不是奴隶我才要说。我不会再伺候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冯晨对着电话咆哮
“你到底什么意思,就没带你出国你至于么?没有你的空气都和谐了,你怎么不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我的问题就是不该过于骄纵你。”
“属于我的那份公司股票我卖了。我要去英国游学,很多手续要办,没时间伺候你们,你们另请高明吧。”
06
我不想在听冯晨聒噪,果断挂了电话。
马不停蹄的办好手续,订了机票。
直到坐上去伦敦的飞机,我整个人都还是蒙的。
走在泰晤士河边,看着身边各国的年轻人说着不同的语言欢欢笑笑,才有了实感。
人生被按下暂停键的二十年我并没有懈怠,始终都在关注业内动态。
我得以很快的适应大学节奏,。
凭借对数字本能的敏锐、多年磨砺出的耐心,我可以做出最缜密的行业分析。
我的报告,数据扎实,视角独特,预判精准,备受老师同学的追捧。
“能和您共同学习,是我们的荣幸。”
我不再可有可无。
我的声音被听到,想法被重视,意见被采纳。
我开始学着取悦自己,头发整齐,穿着得体,眼神清透。
去欣赏歌剧,逛博物馆,喝下午茶,接触不同的文化。
用一下午的悠闲自在,享受一块甜度刚刚好的司康饼。
经常应邀参加各种慈善晚宴,认识了不少金融界权威人士。
参加金融沙龙,用完全的准备,简洁易懂的数据模型,阐述自己现金的观念。
我的名片被索取一空。
在英国绵延百年,家产过万亿的家族也对我抛出橄榄枝。
“冯,我们看到了你思想里的金矿,毕业后是否有兴趣来帮我们家族管理财务。”
导师问我,你有非凡的洞察力和才华,为什么年过半百才出来留学,白白埋没了自己那么多年。
我渐渐敞开心扉,不再羞于提自己的年纪和过往。
讲述我充满欺骗和暴力的婚姻。
为了能让冯晨健康长大,我背负了抄袭、出轨的骂名。
为了不让冯晨为难,我忍受女婿的轻慢,亲家的羞辱。
为了帮冯晨“锁住”所谓的财运,我被她禁锢在肮脏的角落。
直到冯晨为了可笑的理由,让我放弃做为人的基本体面和尊严,重新回到恶魔的身边,我终于清醒了。
我一味的付出,她一度的索取。
她的贪心是无底洞,我永远都无法满足她。
我不再争辩,不去哀求,自己想要的理想生活只能自己去实现。
“爱我的人不会让我迷失自我。需要我牺牲自己来维持的关系,从来就不值得珍惜。”
导师赞赏的点头。
“你有了比任何学术理论都有价值的领悟。”
同行的学生也被我打动。
“所有家暴男都去死,贪心女都消失,我们一起祝冯过好之后的每一天。”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为我举杯庆贺新生。
07
安稳的日子过了一段,还是接到了冯晨辗转多次打来的视频电话。
出来游学数月,没有一点消息,股票跌了才想起找我。
他们一定是觉得我一个老太太翻不出什么花样,死外边也好。
没想到,我一出手,就是釜底抽薪,翻天覆地。
冯晨还没开口,沈妈不顾往日维护的知识分子形象,扭曲着脸疯了一样冲着手机大喊大叫。
“老冯,你老年痴呆了?我回国的时候家里都脏成猪窝了,你不给我奉茶鞠躬道歉,休想再进我沈家门。”
如果不是隔着手机,她的手指已经戳到我头顶了。
沈儒用惯常的居高临下语气劝沈妈。
“妈别跟大老粗一般见识。出国没带她,她心里记恨,才想出下三滥的法子气你。等她回来就算是跪也要跪到你开心。”
冯晨挤进屏幕,脸上是十足的埋怨。
“妈,你跑哪去野了?!我跟你说多少回,别离开公司厕所,会影响财运。现在股票跌了,风水先生说了,你24小时待在公司厕所还有的救,赶紧回来,我或许还能原谅你。”
醉醺醺的前夫恶狠狠的附和。
“晨晨不用跟她废话,她这种烂货就是记吃不记打,等她回来我抽她一顿就老实了。”
在他们眼里我是可以被肆意蹂躏的干活机器,没有思想,也不需要尊严。
“我在英国游学,不会回去。顺便告诉你,公司股票动荡,是因为我卖了我那份原始股。”
冯晨暴跳如雷,面目狰狞。
“妈我真的受够你了!什么都不会做!就让你打扫个卫生你都能弄出天大的乱子。”
“你没脑子,做事前能不能问下我?!原始股是说卖就能卖的么?!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
沈儒批评我。
“老冯,你做事永远轻重不分,过分强调个人那点得失。我们每个人都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就让你扫了厕所,你八百个不愿意。现在居然不要老脸为了自己干出损害我们利益的缺德事。”
沈妈接着骂。
“老冯,我们一家每天都在迁就你,你不心怀感恩,还总是抱怨。晨晨是你的亲女儿,多大的仇,你要这么害她?闯了这么大的祸,不扒你一层皮这事过不去。”
冯晨被气的黑了脸。
“真像我爸说的一样,你这种人就是欠揍。你不配当我妈。”
我平静的回应。
“我卖的只是我名下的股份,合理合法合规。”
“断亲协议我早就让律师写好了,邮给你,你签字。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冯晨以为我会求她,没想到我同意断亲,歇斯底里。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母亲理所应当为孩子付出一切。天经地义!”
母亲活该被在烂泥里反复践踏,就因为她真爱孩子?
“我已经付出了一切,全年无休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因可笑的风水被你禁锢在厕所。换来了什么?一群白眼狼对我的怨恨!”
“顺便提醒你,从大环境看公司股票下跌只是前兆,不出一个月必定破产,你,好自为之。”
08
入秋后,我作为比尔家族首席投资官回国参加高端创业峰会。
会场名流云集,我穿着剪裁得体的旗袍,佩戴价值不菲的帝王翡翠胸针,众星捧月,被迎至贵宾席。
“哟,哪来的野鸡装凤凰。老冯,许久不见你还是稀里糊涂,厕所在门外,贵宾室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妈漫不经心的抚摸手指上的鸽子蛋钻戒,一脸鄙夷的嘲讽。
前夫轻蔑的把玩我胸前的胸针。
“你这张老脸,这副烂皮,让多少老外玩了,才换了这身行头。”
他们的大学校长看见我快步相迎,态度毕恭毕敬。
“冯女士,您作为业内顶尖的天使投资人能拨冗前来,峰会蓬荜生辉。您和小沈他们认识?”
寒暄过后前夫得知我现在的身份,抢着回答。
“老冯是我前妻,她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我多年的细心指导。这次投资的事您问我也一样,我能给她当家作主,她向来不敢不听我的。”
沈妈舔着脸狮子大开口。
“校长,老冯是我亲家,实在亲戚。我们一家强力支持她出国留学,她这次回来就是要好好谢谢我。我们跟国外富豪家族有密切联系,我升正教授的事,您好好考虑下。”
我现在不可能在任由他们吃人血馒头。
“校长,我们的确是故人。但关系并不好。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前夫到现在还被金融圈追捧的书是我写的。他当初暴力屈打并以我女儿做要挟夺走了书,还让我背上婚内出轨的骂名。”
前夫咬牙切齿小声恐吓。
“姓冯的,别喝了几天洋墨水就得意忘形,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我毫不理会。
“不信您可以问他书里的经济理念,看他能不能答出来。”
众目睽睽下,前夫一问三不知,急的气血上涌,满头大汗。
“狗改不了吃屎,他的个人生活相当混乱,您派人去系里打听一下就全知道了。”
前夫多行不义必自毙,早就有学生不堪他的骚扰向学校举报,苦于他用不给毕业证威胁都蒙混过去了。
仔细一查竟有三十多起举报他骚扰、猥亵的案子。
校长被气的连拍桌子,在场的人纷纷唾骂。
“禽兽,不配为人师表,滚出我的学校,滚出金融圈。”
前夫被当众扒光,一口气上不来,梗的嘴眼歪斜、手脚抽搐,被抬出会场。
“我相信您为人正直,不会容忍弄虚作假的人在学校继续担任老师。我前夫二十年前就跟沈教授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逼迫我给沈教授写的论文。”
“你血口喷人。姓冯的,你就是个刷厕所的下三滥,还写论文,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个年代的论文还是手写的,我有个习惯,我出手的报告都会做个人标记,我们可以翻出论文,查看每页纸的翻面是否有SHEN的标记。”
果不其然,二十年过去纸页发黄,但只要留痕,真像总有大白的一天。
众人的唾骂声如涛声震天,沈妈瘫软在地。
我横跨过去,扫扫裙摆,绝不让这种人脏了我崛起的路。
09
再次有他们的消息,是警局打来电话。
冯晨的公司一落千丈,她不得已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仅剩一间放垃圾的储物室。
她现在跟沈儒、沈妈三人挤在里边度日。
冯晨直播要自杀,引起了警察的注意,她提出要找我。
“妈,你为了去英国逍遥快活,卖了我的股票。害我没了公司,没了家。债主天天上门,泼油漆,堵锁眼,我连门都不敢出!为了钱,你要逼死你的亲生女儿么?!”
沈儒蒙头垢面,沈妈更是憔悴的脱相。
“老冯,你现在手里有几百个亿,动动手指就能帮帮我们,求你救救女儿、女婿吧。”
冯晨哭的声嘶力竭,直播间的网友被他们煽动。
【钱比女儿的命重要么,有钱人果真冷血。】
【穿的人模狗样,实际猪狗不如。】
【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妈妈,贪图享乐,不管女儿死活。】
【虎毒不食子,气的我发抖!】
从小冯晨就这样,一不满足她的要求,不是闹绝食就是以死相逼。
她知道不忍心看她伤害自己的身体。
所以用自己的健康威胁我。
这次,她更聪明了,学会用舆论给我施压。
“我现在是帮比尔家族打理财产,更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不能用他们的钱买垃圾。而且我只卖掉了属于我的股份,你公司的财务早三年就出了问题,网友可以在网查查他们的征信。”
我把布满疤痕、扭曲变形的双手展示在屏幕前。
“不如让我跟大家说说,这双手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
我把离婚时的验伤报告、手部溃烂的照片、厕所在职说明书一股脑的放出来。
缓缓讲述冯晨和沈儒对我精神的羞辱,身体的凌虐,尊严的践踏。
一桩桩,一件件,字字泣血。
直播间风向逆转。
【让妈妈和家暴男复婚,还是人么?】
【大教授去扫厕所,常年用消毒液泡手,亏她想的出那么多折腾人的法子。】
【女婿连声妈都不叫,亲家把人家当奴隶,留你家干嘛,等着被你们累死么?】
【饱饭都不给吃一口,这哪是女儿、女婿,是一窝子吸血鬼。】
【吸干了妈妈的血,还要把骨头都嚼烂,妈妈快跑!】
冯晨还是不死心,凄凄惨惨的哭诉,以为我会像以往那样心软。
“妈妈,求求你了,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的,为什么这次不行?”
冯晨装腔作势拿着刀放在手腕上。
“难道真的要我死了你才肯帮我?”
“身体是你自己的,想死也是你的权利。别想用你的健康绑架我,让我为你的贪婪买单。”
09
我的拒绝彻底激怒了冯晨,她脸气的涨紫,挥舞手臂,隔着屏幕想把我撕碎。
“你还是不是人,我是你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不给我钱?老不死的,快把钱给我。”
沈儒撕下了儒雅的面具,对着镜头破口大骂。
“老冯,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饿死了,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沈妈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不知道用什么浪荡法子换来的职位,老骚货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麻雀变凤凰了?我呸,没有我们,你屁都不是。等你想垃圾一样被人扔了,跪着爬着回来求我。”
冯晨完全丧失理智,犹如市井泼妇,毫无底线的咒骂我。
“你就是天生贱命,活该在阴沟里爬,只配扫厕所。有几个臭钱就忘了自己是谁,我告诉你,你骨子里都透着下贱,我爸当初为什么没把你打死,你该死,该死!”
他们因贪婪得不到满足而彻底暴露的丑陋灵魂,在镜头下无所遁形,彻底激怒了网友。
【原形毕露,太恶心了,三只疯狗。】
【头回见对自己亲妈都这么恶毒的人,阿姨快关了,别脏了耳朵。】
【老天爷快降道雷,劈死他们吧。】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冯晨在满是杂物的狭窄储物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狂的打砸能看到的一切。
角落里被她嫌弃土丢掉的暖手宝,是我以前花了半个月工资为她买的。
被她狠狠的砸向地面,溅起的火花,点燃了老旧的线路,在废纸如山的杂物间,瞬间燎原。
火舌蔓延像他们的贪婪,不死不休。
沈妈被吓破了胆,死命的抓着沈儒,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
“小儒,快想办法,妈妈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
沈儒早就被吓呆了,被沈妈掐的惊醒。
看到上方突然塌陷的燃烧着的天花板,他拼尽全力拉过瘫软的母亲,躲在她的身下,用母亲的肉体阻挡致命的烈焰。
凄厉的惨叫充斥着小小的房间。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引以为傲的儿子,生死时刻会把她当肉盾求生。
救援人员赶到时,沈妈咽了气,沈儒毫发无损,目光呆滞。
怕是往后余生,沈妈的惨叫都会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弑母求生,他永远也无法真正走出这场大火。
冯晨的头发被烧焦,脸大面积灼伤,身上遍布黑泡,状如地狱恶鬼。
嘴里还在执拗的喃呢。
“姓冯的,全是你害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看着这场自作自受的火灾,没有人同情。
我的过往也被那场大火焚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