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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话

作者:剑歌行路

字数:110030字

2026-03-07 07:51:48 连载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悬疑灵异小说发愁?《骨话》或许是你的菜!剑歌行路塑造的陈寻超级有魅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10030字,绝对不容错过,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骨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丫手里的碗掉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说什么?”

我把那颗牙举起来,月光从灶房的小窗照进来,照得它泛着暗红的光。

“我来喝。”我又说了一遍,“我是寄主,但也是他家后代。画匠的血,我喝了应该有用。”

三丫擦了手,走过来,盯着我手里的牙。

“你知道喝了会怎样吗?”

“会变成承者。”

“承者要什么?”

“它出来的时候,拿着骨头接它。”

“接完呢?”

我没说话。

三丫替我说:“接完就死。承者死。你喝了,你就是承者。你接它,你就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喝?”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又黑又亮,和三十三年前一样。三岁那年,她第一次来我家玩,我看着她那双眼睛,就觉得好看。三十三年了,还是好看。

“三丫。”我说,“这东西本来就是我家的。那个画匠是我家祖上,那座坟里埋的也是我家祖上。三百年前他们欠的债,三百年后我来还。天经地义。”

“什么天经地义?”三丫的声音拔高了,“你欠什么了?你什么都没做过!你七岁就被它寄上了,三十三年做不了自己的主。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活,你非要死?”

“那你呢?”我说,“你就要死?”

她愣住了。

“你那天晚上说,你来当承者。”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你欠我的,你要还。那我呢?我就不欠你吗?”

“你欠我什么?”

“三十二年。”我说,“三十二年,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哪儿都没去,什么都不要。等我回来问你恨不恨你。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恨。但你让我看着你去死,我做不到。”

三丫的眼眶红了。

“陈寻——”

“我是它选中的人。”我打断她,“从三百年前就选中了。跑不掉的。既然跑不掉,那就我来。你留着,好好活着。以后每年给我烧点纸,我就知足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三丫从背后抱住我。

她的脸贴在我背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湿湿的,是眼泪。

“你别。”她说,声音闷闷的,“你别这样。”

我站着没动。

灶房里的灯昏黄黄的,照着我们俩的影子,投在地上,投在墙上,投在水盆里。水盆里的水晃着,把影子晃得歪歪扭扭的。

“三丫。”

“嗯?”

“松手吧。”

她没松。

我站着,让她抱着。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松开。

我转过身,看着她。

满脸是泪,眼睛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和七岁那年一样,和三十三年前站在北山上,拽着我衣角说“陈寻,咱别去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哭什么?”我说,“我还没死呢。”

她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抬起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那颗牙给我。”我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我。

月光底下,那颗牙静静的,部的血迹发着暗红。

我和三丫回到堂屋,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坐在桌边,脸色比下午更差了。

“你怎么又来了?”

“睡不着。”他说,“躺那儿就想,万一明天出什么事,咱们仨得在一块儿。”

他看见我手里的牙,愣了一下。

“你要嘛?”

“喝。”

建国站起来,走过来,盯着那颗牙。

“你疯了?”

“没疯。”

“你是寄主,你再喝这个血,两个东西在你身体里,你受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看着他,“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三丫要喝,你不让。我喝,你也说不行。那谁来?”

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人来。”我说,“那就我来。我家的祖上,我家的债。应该的。”

我把那颗牙举起来,对着月光看。

三百年了。画匠的血还在上面,了,黑了,但还在。

我张嘴,把它放进嘴里。

凉的。

不是牙的凉,是血的凉。它在我舌头上化开,像冰碴子化掉那样,一丝一丝的凉意渗进牙缝里,渗进喉咙里,一直往下走。

三丫和建国都盯着我,大气不敢出。

我含着那颗牙,等着。

没等多久。

口那团东西先动了。它动得很厉害,像被烫到了一样,在我皮肤底下翻来滚去。然后是肚子,一股凉意从胃里升起来,往上走,走到口,和那团东西撞在一起。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胀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打架,你推我,我推你,推得五脏六腑都挤到一边去了。

我捂着口,蹲下去。

“陈寻!”三丫扑过来。

我摆摆手,说不出话。

疼还在继续。那两个东西——那个寄胎,和画匠的血——在我身体里撞来撞去。撞着撞着,它们不撞了。

它们开始说话。

不是用嘴说话,是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两个声音,一男一女,男的低沉,女的尖细,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很多人在念经。

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在商量。

商量什么?

商量谁先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慢慢退了。

我站起来,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三丫扶着我,建国在旁边站着,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样了?”

我撩起衣服,看口那团东西。

它还在。但颜色变了。

以前是青灰的,现在青灰里透着一丝红。像血渗进去了那样。

肚子上也多了点什么。

我低下头,撩起衣服下摆。

肚脐眼旁边,多了一小块青灰。和建国肚子上的那块一样,巴掌大小,颜色淡淡的,在皮肤底下游。

“你也有了。”建国说,声音发颤。

我看着那块青灰,它游着游着,停住了。然后慢慢鼓起来一小块,像有个手指头在里面往外顶。

顶了两下,缩回去。

我放下衣服,看着三丫。

三丫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你成了。”她说,“你既是寄主,又是承者。两个都在你身上。”

“会怎样?”

她摇头。

“不知道。没人这样过。”

我看着窗外。天快亮了。第三天来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坐在堂屋里,谁都没说话。

桌上放着那个头骨。红布掀开了,它正对着我们。两个黑洞,缺了半边的下颌,静静的。

我肚子里的东西在动。口的东西也在动。它们动得很规律,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数。

数什么呢?

数时间。

数还有多久。

“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建国说,“那个画匠说的,三天之内得弄出来。不然出来的就是他和她揉在一起的东西。”

“怎么弄?”三丫问。

我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头骨。

凉的。还是那种凉。

“它原来的家在这儿。”我说,“把它引出来,放回去。”

“用什么引?”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牙。

牙上的血,我喝进去了。但牙还在。它还在。

“用这个。”我说,“画匠的血喝了,但他的骨头还在。这是他的牙。那个东西认得它。”

三丫走过来,看着我手里的牙。

“你打算怎么引?”

“本子上写的,用血。寄主的血,天天浇淋,七可移。”我说,“但没那么多时间了。今天就第三天。只能一次。”

“一次?怎么一次?”

我没回答。

我拿起那颗牙,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下去。

血涌出来的时候,三丫尖叫了一声。

我没停。我把牙放回桌上,用流血的手腕,对着那头骨,一下一下地淋。

血滴在头骨上,顺着骨头的纹路往下流。流进那两个黑洞里,流进缺了半边的下颌里。白骨头染成了红的,看着像活过来一样。

我身体里那两个东西,同时动了。

它们动得很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拼命往外挣。挣着挣着,我口那块皮肤突然鼓起来一大块,把衣服都顶起来了。

三丫和建国都看见了。

那块皮肤底下,有一个东西在往外拱。拱一下,停一下,再拱一下。每拱一下,我就疼得发抖。

但那东西拱不出来。

它在里面转了个方向,又开始往别处拱。拱到肚子上,拱到后背,拱到四肢。满身都在疼,满身都有东西在动。

最后,它们停住了。

停在我的左手。

我低下头,看见左手的手心里,慢慢鼓起两个包。

一个在掌心,一个在虎口。

两个包越来越鼓,越来越鼓,鼓到最后——

皮破了。

两手指从里面伸出来。

很小的手指,像婴儿的,但颜色是青灰的。它们从我的手心里伸出来,抓着我的手掌边缘,往外爬。

我疼得跪下去,但没松手,没把那头骨扔掉。

那两手指越伸越长,接着是手背,接着是手腕,接着——

一个东西,从我的手心里,慢慢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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