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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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丫手里的碗掉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说什么?”
我把那颗牙举起来,月光从灶房的小窗照进来,照得它泛着暗红的光。
“我来喝。”我又说了一遍,“我是寄主,但也是他家后代。画匠的血,我喝了应该有用。”
三丫擦了手,走过来,盯着我手里的牙。
“你知道喝了会怎样吗?”
“会变成承者。”
“承者要什么?”
“它出来的时候,拿着骨头接它。”
“接完呢?”
我没说话。
三丫替我说:“接完就死。承者死。你喝了,你就是承者。你接它,你就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喝?”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又黑又亮,和三十三年前一样。三岁那年,她第一次来我家玩,我看着她那双眼睛,就觉得好看。三十三年了,还是好看。
“三丫。”我说,“这东西本来就是我家的。那个画匠是我家祖上,那座坟里埋的也是我家祖上。三百年前他们欠的债,三百年后我来还。天经地义。”
“什么天经地义?”三丫的声音拔高了,“你欠什么了?你什么都没做过!你七岁就被它寄上了,三十三年做不了自己的主。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活,你非要死?”
“那你呢?”我说,“你就要死?”
她愣住了。
“你那天晚上说,你来当承者。”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你欠我的,你要还。那我呢?我就不欠你吗?”
“你欠我什么?”
“三十二年。”我说,“三十二年,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哪儿都没去,什么都不要。等我回来问你恨不恨你。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恨。但你让我看着你去死,我做不到。”
三丫的眼眶红了。
“陈寻——”
“我是它选中的人。”我打断她,“从三百年前就选中了。跑不掉的。既然跑不掉,那就我来。你留着,好好活着。以后每年给我烧点纸,我就知足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三丫从背后抱住我。
她的脸贴在我背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湿湿的,是眼泪。
“你别。”她说,声音闷闷的,“你别这样。”
我站着没动。
灶房里的灯昏黄黄的,照着我们俩的影子,投在地上,投在墙上,投在水盆里。水盆里的水晃着,把影子晃得歪歪扭扭的。
“三丫。”
“嗯?”
“松手吧。”
她没松。
我站着,让她抱着。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松开。
我转过身,看着她。
满脸是泪,眼睛红红的,嘴唇咬得发白。和七岁那年一样,和三十三年前站在北山上,拽着我衣角说“陈寻,咱别去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哭什么?”我说,“我还没死呢。”
她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抬起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那颗牙给我。”我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我。
月光底下,那颗牙静静的,部的血迹发着暗红。
—
我和三丫回到堂屋,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坐在桌边,脸色比下午更差了。
“你怎么又来了?”
“睡不着。”他说,“躺那儿就想,万一明天出什么事,咱们仨得在一块儿。”
他看见我手里的牙,愣了一下。
“你要嘛?”
“喝。”
建国站起来,走过来,盯着那颗牙。
“你疯了?”
“没疯。”
“你是寄主,你再喝这个血,两个东西在你身体里,你受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看着他,“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三丫要喝,你不让。我喝,你也说不行。那谁来?”
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人来。”我说,“那就我来。我家的祖上,我家的债。应该的。”
我把那颗牙举起来,对着月光看。
三百年了。画匠的血还在上面,了,黑了,但还在。
我张嘴,把它放进嘴里。
凉的。
不是牙的凉,是血的凉。它在我舌头上化开,像冰碴子化掉那样,一丝一丝的凉意渗进牙缝里,渗进喉咙里,一直往下走。
三丫和建国都盯着我,大气不敢出。
我含着那颗牙,等着。
没等多久。
口那团东西先动了。它动得很厉害,像被烫到了一样,在我皮肤底下翻来滚去。然后是肚子,一股凉意从胃里升起来,往上走,走到口,和那团东西撞在一起。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胀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打架,你推我,我推你,推得五脏六腑都挤到一边去了。
我捂着口,蹲下去。
“陈寻!”三丫扑过来。
我摆摆手,说不出话。
疼还在继续。那两个东西——那个寄胎,和画匠的血——在我身体里撞来撞去。撞着撞着,它们不撞了。
它们开始说话。
不是用嘴说话,是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两个声音,一男一女,男的低沉,女的尖细,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很多人在念经。
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在商量。
商量什么?
商量谁先出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慢慢退了。
我站起来,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三丫扶着我,建国在旁边站着,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样了?”
我撩起衣服,看口那团东西。
它还在。但颜色变了。
以前是青灰的,现在青灰里透着一丝红。像血渗进去了那样。
肚子上也多了点什么。
我低下头,撩起衣服下摆。
肚脐眼旁边,多了一小块青灰。和建国肚子上的那块一样,巴掌大小,颜色淡淡的,在皮肤底下游。
“你也有了。”建国说,声音发颤。
我看着那块青灰,它游着游着,停住了。然后慢慢鼓起来一小块,像有个手指头在里面往外顶。
顶了两下,缩回去。
我放下衣服,看着三丫。
三丫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你成了。”她说,“你既是寄主,又是承者。两个都在你身上。”
“会怎样?”
她摇头。
“不知道。没人这样过。”
我看着窗外。天快亮了。第三天来了。
—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坐在堂屋里,谁都没说话。
桌上放着那个头骨。红布掀开了,它正对着我们。两个黑洞,缺了半边的下颌,静静的。
我肚子里的东西在动。口的东西也在动。它们动得很规律,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数。
数什么呢?
数时间。
数还有多久。
“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建国说,“那个画匠说的,三天之内得弄出来。不然出来的就是他和她揉在一起的东西。”
“怎么弄?”三丫问。
我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头骨。
凉的。还是那种凉。
“它原来的家在这儿。”我说,“把它引出来,放回去。”
“用什么引?”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牙。
牙上的血,我喝进去了。但牙还在。它还在。
“用这个。”我说,“画匠的血喝了,但他的骨头还在。这是他的牙。那个东西认得它。”
三丫走过来,看着我手里的牙。
“你打算怎么引?”
“本子上写的,用血。寄主的血,天天浇淋,七可移。”我说,“但没那么多时间了。今天就第三天。只能一次。”
“一次?怎么一次?”
我没回答。
我拿起那颗牙,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下去。
—
血涌出来的时候,三丫尖叫了一声。
我没停。我把牙放回桌上,用流血的手腕,对着那头骨,一下一下地淋。
血滴在头骨上,顺着骨头的纹路往下流。流进那两个黑洞里,流进缺了半边的下颌里。白骨头染成了红的,看着像活过来一样。
我身体里那两个东西,同时动了。
它们动得很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拼命往外挣。挣着挣着,我口那块皮肤突然鼓起来一大块,把衣服都顶起来了。
三丫和建国都看见了。
那块皮肤底下,有一个东西在往外拱。拱一下,停一下,再拱一下。每拱一下,我就疼得发抖。
但那东西拱不出来。
它在里面转了个方向,又开始往别处拱。拱到肚子上,拱到后背,拱到四肢。满身都在疼,满身都有东西在动。
最后,它们停住了。
停在我的左手。
我低下头,看见左手的手心里,慢慢鼓起两个包。
一个在掌心,一个在虎口。
两个包越来越鼓,越来越鼓,鼓到最后——
皮破了。
两手指从里面伸出来。
很小的手指,像婴儿的,但颜色是青灰的。它们从我的手心里伸出来,抓着我的手掌边缘,往外爬。
我疼得跪下去,但没松手,没把那头骨扔掉。
那两手指越伸越长,接着是手背,接着是手腕,接着——
一个东西,从我的手心里,慢慢爬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