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骑砍明末:我的前半生全是败仗》这本历史脑洞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噬极真菌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沈望。喜欢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骑砍明末:我的前半生全是败仗》小说已经写了109470字,目前连载。
骑砍明末:我的前半生全是败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停了。
天光从破庙顶上的窟窿漏下来,不是亮,是一种沉滞的、铅灰色的、勉强能分辨形状的灰白。漫长的、血腥的夜,终于熬过去了。
沈望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在张铁头逐渐僵硬的尸体旁,不知坐了多久。眼泪早已流,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泪痕和涸的血污混合成的硬壳。肩膀不再抖动,只是偶尔无法控制地轻微痉挛一下,像被冻透了的、濒死的动物。
怀里抱着的那把老沈的刀,刀柄上的污渍被他掌心的冷汗和血渍重新泡开,黏腻冰凉。
[新手任务完成。]
[带领6人存活至黎明。存活人数:6/7。]
[任务评价:惨胜。]
[奖励计算中……]
[解锁技能:【基础急救】。解锁知识:【简易陷阱制作(捕猎篇)】。]
[统御+2。当前:5(略有威信)。]
蓝色的提示,在染血的黎明微光中浮现,带着事不关己的平静。惨胜。奖励。沈望看着那两个字,胃里又是一阵翻搅,但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他宁愿不要这奖励,换回那个憨直地叫他“先生”、最后却让他“跑”的汉子。
庙里还活着的几个人,也像刚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梦魇中醒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
李鹞子还瘫坐在他尿湿的那片地方,脸色灰败,眼神发直,呆呆地看着门口张铁头的尸体和外面雪地上横七竖八的溃兵尸首。他似乎想动,但腿脚不听使唤。
断臂汉子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门口附近,用他那条完好的手臂,正在沉默地、一件件捡拾散落在门槛内外的“战利品”。生锈的柴刀、豁口的短刃、几削尖的木棍,还有那三块用脏布包着的、已经冻硬发霉的杂粮饼,以及一小串污黑的铜钱。他动作很稳,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和血腥视若无睹,只是每捡起一样,都会仔细看看,在破衣服上擦擦,然后分门别类放好。
王二狗和孙大牛互相搀扶着,从神龛后面哆哆嗦嗦地挪出来,看到门口的景象,尤其是张铁头的尸体,孙大牛“哇”的一声又哭出来,被王二狗死死捂住嘴。王二狗自己也是面无血色,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断臂汉子捡起的那几块杂粮饼,喉结不住滚动。
抱婴儿的妇人依旧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怀里的孩子安静得可怕。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随即把脸深深埋进孩子冰冷的襁褓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断臂汉子捡拾物品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和孙大牛被捂住嘴后压抑的呜咽。
沈望终于动了一下。他试着松开怀里抱着的刀,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紧握和寒冷,僵硬得不听使唤,用了好大力气才一掰开。他撑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站起来,腿脚同样麻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张铁头,又看了看庙里还活着的、如同惊弓之鸟的五个人。
“得埋了他。”沈望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裂的嘴唇一动就渗出血丝。“不能就这么放着。”
李鹞子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了,猛地抬头看向沈望,眼神复杂,有后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更多的是茫然。“埋……埋了?然后呢?”
“然后,”沈望吸了口冰冷的空气,肺里刺痛,但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找地方,弄点吃的。不能留在这里,那些溃兵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别的什么东西。”
他看向断臂汉子:“有能用的家伙吗?”
断臂汉子停下动作,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看了看沈望,点了点头,用脚把几件相对完好的武器——一把柴刀,一把短刀,还有那张铁头用过的、如今沾满血污的木棍(尖头断了)——拨到沈望面前。然后又指了指那三块杂粮饼和铜钱。
沈望走过去,捡起那把短刀,在腰间。柴刀和断棍,他拿不起来。他看向李鹞子:“能起来吗?找地方,挖坑。”
李鹞子脸色变了变,看了看外面冻得硬邦邦的土地,又看了看沈望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最终咬了咬牙,挣扎着爬起来,腿还在发软。他没去碰柴刀,而是捡起了那断棍。
王二狗忽然小声说:“我……我也去。我劲儿大。”孙大牛抽噎着,也跟着点头。
沈望没反对。他走到那抱婴妇人面前,蹲下身。妇人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沈望声音压低,尽量不那么冷硬。
妇人浑身一颤,低头看着怀里毫无声息的孩子,眼泪又涌出来,无声地摇了摇头。
沈望沉默。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孩子的襁褓,妇人却像受惊的母兽般猛地往后一缩。沈望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
“节哀。”他巴巴地说了两个字,站起身。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在这个时代,一个婴儿的夭折,平常得就像落下一片雪。
他转身,对李鹞子和两个少年说:“走吧。找土软点的地方。”
庙外,寒气扑面,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雪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暗红色的污渍在白雪上格外刺眼。几具溃兵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周围,表情凝固在惊恐或狰狞的瞬间。
沈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选了一处离庙门稍远、位于背风坡的雪地。这里的雪层下面,是半冻的泥土和枯草。
“就这儿吧。”他用脚踩了踩。
没有像样的工具,只有断棍、手,还有从溃兵尸体上找到的一把生锈的匕首。四个人,开始用手和这些简陋的东西,拼命地挖。冻土很硬,像石头,没挖几下,手指就磨破了皮,渗出血,混合着泥土,很快又冻得麻木。但没人喊停,没人喊痛。挖坑,成了此刻唯一能做的、有具体意义的事情,能让人暂时忘记恐惧和悲伤。
断臂汉子没有出来挖坑。他留在庙里,用那把柴刀,开始处理那几具堵在门口的溃兵尸体。不是掩埋,而是拖开,扔到远离破庙的雪沟里。动作机械而高效,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杂活。
挖了不知多久,一个浅坑勉强成形,不够深,也不够规整,但勉强能容下一人。
沈望和李鹞子回到庙里,准备抬张铁头的尸体。尸体已经僵硬,很沉。沈望抬肩膀,李鹞子抬脚。触手冰凉僵硬,那曾经温热的、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下一具沉重的躯壳。
沈望的手在抖。他咬紧牙关,和李鹞子一起,费力地将张铁头抬出破庙,抬到那个浅坑边。
轻轻放下。
张铁头脸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眼睛被沈望合上了,表情平静,似乎只是睡着了。只有前那个恐怖的伤口和凝固的、发黑的血迹,诉说着昨夜发生的惨烈。
沈望站在坑边,看着坑里的兄弟,许久没有说话。
李鹞子别过头去,膛起伏。王二狗和孙大牛站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
“找块木头。”沈望哑声说。
李鹞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在周围折断一相对平整的枯树枝,用匕首费力地削着皮。
沈望接过削掉皮的木片,又拿过匕首。他蹲在坑边,用颤抖的、冻僵的、磨破的手指,紧紧攥着匕首,试图在木片上刻字。
第一刀下去,划歪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发抖的手,再次刻下。
“张”、“铁”、“头”。
三个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但用了最大的力气,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进木头深处,刻进这片冰冷的土地里。
刻到“头”字最后一笔时,他的手抖得厉害,匕首尖在木片上打滑,差点脱手。他停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看着那个尚未完成的字,眼前又模糊起来。
他仿佛看到张铁头憨笑着叫他“先生”,看到他舔碗的样子,看到他挺着木棍冲出去的背影,看到他最后回头说“先生……跑……”时,那平静如释重负的眼神。
沈望猛地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液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划过冰冷肮脏的脸颊。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变得狠厉,死死盯着木片,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意志,将“头”字最后一笔,狠狠刻完!
刻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握着木片和匕首,在坑边喘息。
然后,他小心地将那块粗糙的木牌,放在张铁头口,压在那只依旧紧紧攥着的、空粮袋上。
“填土。”他说。
四个人,用手,用木棍,将挖出来的、冰冷的泥土和雪,重新推回坑里,覆盖在那具曾经为他们战斗、为他们死去的躯体上。
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包,在雪原上隆起。前面,着那块刻了名字的木牌。
没有香烛,没有纸钱,没有祭文。只有呼啸的寒风,和几个幸存者沉默的站立。
沈望对着土包,慢慢弯下腰,鞠了三个躬。很慢,很沉重。
李鹞子看着,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鞠了一躬。王二狗和孙大牛有样学样。
鞠完躬,沈望转身,看向破庙。断臂汉子已经处理完外面的尸体,正站在庙门口,默默看着他们。那个妇人,也抱着孩子,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离土包稍远的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进庙。”沈望说,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分吃的。然后离开这里。”
回到破庙,气氛依旧沉重,但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悄然改变。那是一种共同经历了生死、共同埋葬了同伴后,无法言说的、微弱的联系。
断臂汉子已经把“战利品”摆好。三块发霉的杂粮饼,硬的像石头。十七文布满污垢的铜钱。几件破烂但稍厚实的皮袄。还有那些简陋的武器。
沈望拿起一块杂粮饼,看了看,又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硬的硌牙,霉味冲鼻,但确实有粮食的味道,比观音土强了千百倍。他费力地咀嚼着,吞咽着,感受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热量滑入空荡荡的胃袋。
他把饼递给断臂汉子。“你,还有你,”他看向李鹞子,“你们俩分一块。省着点。”
断臂汉子接过,掰下一半,默默吃起来。李鹞子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半块饼,又抬头看了看沈望,眼神闪动,最终接过,低声道:“谢……谢谢先生。”这个称呼,他叫得有些别扭,但终究是叫了。
沈望又把第二块饼掰成三份,大的一份给那妇人,小的两份给王二狗和孙大牛。“吃。”
妇人机械地接过,没有吃,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王二狗和孙大狼吞虎咽,几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沈望自己留下最小的一块,和最后完整的一块饼,小心地用那块相对净的破布包好,揣进怀里。这是他们接下来不知道多久的口粮。
“皮袄,受伤的和体弱的穿上。”沈望指了指那两件从溃兵身上扒下来的、散发着异味的皮袄。一件给了还在发抖的孙大牛,另一件,他看向那妇人。
妇人摇了摇头,把饼和孩子一起抱紧,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寄托。
沈望没强求,把皮袄递给王二狗。王二狗犹豫一下,穿上了,虽然肥大,但立刻暖和了不少。
“铜钱你拿着。”沈望对李鹞子说。李鹞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和贪婪,连忙接过,数了数,小心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武器,”沈望看了看剩下的柴刀、短刀、几削尖的木棍和石块,“自己看着拿,。”
断臂汉子拿了那把柴刀,又捡了几块边缘锋利的石片,用破布缠了缠,塞进怀里。李鹞子选了那把相对完好的短刀,又拿了一木棍。王二狗和孙大牛各拿了一木棍。
沈望自己,依旧拿着老沈那把豁口的腰刀,和从溃兵那里夺来、现在属于他的短刀。
“你,”沈望看向断臂汉子,“怎么称呼?”
断臂汉子正在用一块破皮子仔细擦拭柴刀的锈迹,闻言抬头,平静地回答:“赵铁柱。打过铁。”
铁匠。沈望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有用的技能。“好,赵铁柱。”他又看向那妇人。
妇人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柳……柳娘。蓟州人。”
“王二狗。”“孙、孙大牛。”两个少年也小声报了名字。
沈望的目光最后扫过所有人,那张沾满血污和疲惫的脸上,努力凝聚起一丝力量。
“这座庙不能待了。往东走。找有人的地方,找能活命的地方。”他顿了顿,“我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想活,就得一起走,互相照应。”
他看向李鹞子,看向赵铁柱,看向柳娘和两个少年。
“记住,”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七个一起从这庙里走出去的。以后,就是一条命。”
李鹞子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赵铁柱擦拭柴刀的动作停了一下,算是回应。柳娘依旧低头不语。王二狗和孙大牛用力点头。
“走吧。”
沈望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埋葬了张铁头的土包,看了一眼这座留下血腥记忆的破庙,紧了紧手中的刀,率先转身,踏入了茫茫雪原。
身后,李鹞子、赵铁柱、柳娘(抱着她已无声息的孩子)、王二狗、孙大牛,一个接一个,沉默地跟上。
六个人,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渺小的队伍,在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白色中,艰难地向东挪动。
身影,渐渐被风雪吞没。
[队伍规模:6人]
[士气:22(绝望中凝聚的微光)]
[粮食:1.5单位(发霉杂粮饼)]
[状态:疲惫、轻伤、悲伤、初步整合]
[已收录英杰:2人(李鹞子、赵铁柱),已故1人(张铁头)。]
[检测到宿主初步建立队伍秩序,解锁技能:【基础统御】。]
[检测到队伍中存在技术人才(赵铁柱:铁匠),相关技术图谱解锁概率提升。]
沈望没有去看那些蓝色的提示。他只是看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雪原,听着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雪声和压抑的喘息。
手里攥着的刀柄,冰冷依旧。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哪怕只是为了身后这五个刚刚聚拢、伤痕累累、不知能同行多久的人。
他也得走下去。
一直走。
走到……有炊烟升起的地方。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