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就被关进了那个黑屋子。
没有灯,没有水,没有食物。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
着墙壁坐下来,抱着膝盖。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想起了陈玉梅家的白水煮面。
虽然难吃,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讽刺的是,我竟然开始怀念那个一顿饭三块钱的家。
黑暗中,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除夕夜。
着门框,闻着别人家的烟火气。
陈玉梅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心里的烟火,就彻底熄灭了。
原来绝望之后,还有更深的绝望。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一天,还是两天。
当我被拖出去的时候,我已经饿得站不稳了。
一个叫小雅的女孩给我递过来一个馒头。
她比我早来几个月,眼神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空洞。
「快吃吧,吃了才有力气。」
我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塞进嘴里,噎得直掉眼泪。
小雅拍着我的背。
「别哭,在这里,眼泪是给别人看的笑话。」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逃不掉吗?」
小雅的眼神黯淡下去。
「别想了。上个月有个女孩想跑,被抓回来,腿打断了。」
我的心又是一沉。
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
4.
我被安排的工作,是在KTV包厢里陪客人喝酒、唱歌。
龙哥警告我,如果敢得罪客人,下场比关小黑屋惨得多。
第一个客人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一进来就搂住我的腰,满嘴酒气。
「新来的?叫什么?」
「周宁。」我僵硬地回答。
他把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喝了它。」
我看着那杯浑浊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陈玉梅家,我连饮料都没喝过,因为那要另外算钱。
「我不会喝酒。」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给面子?」
旁边的妈妈桑立刻过来打圆场,掐了我一把。
「宁宁年纪小,不懂事,我让她喝。」
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想死就别喝。」
我闭上眼,端起酒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和胃,我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男人大笑起来,拍着我的背。
「这才对嘛!」
那一晚,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我只知道,我吐了三次。
最后是小雅把我扶回了我们住的那个狭窄的宿舍。
宿舍里住了十几个女孩,空气污浊,充满了廉价香水和绝望的气息。
我趴在床边,吐得昏天暗地。
小雅给我递来一杯水。
「慢慢就好了,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我漱了口,声音沙哑。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不然呢?」小雅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我们都是被骗来的,身份证被他们收了,跑也跑不掉。」
「没想过报警吗?」
小雅苦笑。
「怎么报?我们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而且,龙哥在这里关系很硬,报了也没用。」
我沉默了。
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似乎又被浇灭了。
接下来的子,我学着像小雅和其他女孩一样,变得麻木。
学着对客人赔笑,学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