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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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暮雨与君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章
5.
那一瞬间,深埋在心底的恨意缓慢攀爬滋生。
我讥讽地勾起唇角,冷冷地反问他:
“为什么?原因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我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车夫冷声道:
“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和江临月讨论起药材,没有再去想顾澜山的事情。
可是另一边的顾澜山,却疯了。
他又一次返回府邸,连侍从的问好都顾不上。
死死盯着灵位上的名字,反复确认。
可现实却一次次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他最尊敬的师父,真的不在了。
他又不管不顾地闯入刘大人府邸。
刘大人没有介意他的无礼,摆了摆手叫侍卫退下,听了顾澜山的问题,疑惑地道:
“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老许病得太厉害,那便是你在,恐怕也无能为力。”
“难道不是你也清楚这件事,才没有回来的吗?”
“毕竟我记得那时候你有急事匆匆离开,连云落都没顾得上告知……”
顾澜山脚步不稳,猛地跌坐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问:
“怎么可能呢?我走的时候师父还好好的……”
刘大人叹了口气。
“老许的病的确不同寻常,听云落说,像是生前受到了什么。”
“可那问遍了下人,也无人能说出一二来。”
“哎……”
顾澜山一阵恍惚。
辞别刘大人后,他又抓来府中侍女询问。
比起刘大人的体面,侍女的情绪要直接得多。
她端着水,毫不客气地鄙夷:
“这不是顾大人吗?当年是您亲口说要游山历水,也是您亲口说老爷的病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会儿找我们是要问什么?难不成您自己的话,自己也不记得了?”
“老爷病得太突然?顾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您一个太医院的医师,难道不清楚这病向来不是说怎么生就怎么生的吗?”
“我一个下人都知道,您怎么便忘了呢?”
一番讥讽将顾澜山说得狗血临头。
他也顾不上侍女的僭越,喉间像是有一团棉絮堵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和江临月到达府邸时已经是晚上了。
刚下马车,忽然看到对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顾澜山呆滞地站着,宛如一道幽魂。
在见到我时,双眼还是控制不住泛了红。
“云落……”
他声音嘶哑,一之内,像是被褪去一层皮。
我没有应声,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站在我旁边的江临月看不下去了。
“你还敢来?顾澜山,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算小的一声一刻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在场的都是自小便跟着我爹的侍从,没几个不知道我爹的事情。
一瞬间,数道极有压力的目光沉沉落在顾澜山身上。
“我问你,你当年口口声声的报答呢?报答到哪儿去了?别的女人怀里吗?!”
“当初老许非要救你的时候我就说了,人各有命,你这么鬼精鬼精的,难道还没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这下好了,救了个畜生回来,自己还不是白白死了!”
江临月的指甲几乎要戳进顾澜山眼珠子。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捶了顾澜山一拳,声音里夹杂了哽咽。
“混账东西!你师父当年对你多好啊?!你怎么得出来这种事的啊?!”
“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6.
江临月的话让顾澜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到他红着眼将目光转向我,用口型低声呢喃。
“云落,对不起……”
记忆回溯,我忽然想起我爹逝世那一。
几位师兄神色紧绷,对我爸进行检查。
我站在床边,声音哽咽到几乎要发不出来。
“爹,呼吸!保持呼吸!”
见到我,我爹苍老的脸颊上竟然落下两行泪水。
他嘴唇蠕动,我看清了那几个字。
“爹对不住你。”
泪水蓄满眼眶,我渐渐看不清他的面容。
“爹,呼吸,求你了!保持呼吸!”
没过多久,我抓着的那只手忽然一松。
缓慢地垂了下去。
房间人来人往,有些嘈乱。
来的都是我爹的弟子。
他们脸上的焦急不比我少,师兄一遍一遍地催问侍从:
“还没找到他人吗?出城了?!赶紧追啊!”
“追不上?!府里养你们这帮废物什么吃的?!”
一个侍从小声道:
“回先生,顾大夫他……他游山去了,说一年半载,不会回来……”
师兄闻言,忽然红了眼眶。
“这个畜生!”
脑海混乱之际,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连忙抓住师兄的衣袖。
“林菀……是林菀!”
“是她害死了我爹!你们去查!”
师兄无声地看着我。
侍从沉默片刻,不忍道:
“那来了个重病的病人,所有人都去前面帮忙了,老爷屋里……没人……”
我不管不顾道: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和……和顾澜山故意在我爹床边……是她气死了我爹!”
屋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用那种不忍卒目的眼神看着我。
那是他们第一次看清顾澜山表面下的腐烂和肮脏。
我在师兄的帮助下办了父亲的葬礼,并给顾澜山寄出一份和离书。
消息很快回来,和离书已然按下顾澜山的手印,还附赠了他的一句话。
【云落,你别后悔。】
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事情,是低估了顾澜山的冷血,没有时时刻刻守在我爹身边。
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连我爹都不在乎。
思绪回笼,江临月已经在厉声赶顾澜山离开了。
我不想再看他,脆先进了院子。
就在大门即将关闭时,顾澜山忽然越过门槛,抓住我的手腕。
“云落,师父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病本来不会恶化的,是什么了他?!”
“是不是你和师父说了什么——”
“啪——”
我一巴掌扇上顾澜山的脸。
“顾澜山,当初你死了该有多好?”
江临月听到,更是气得发抖。
“顾澜山,当初我怎么不给老许一拳把他打晕,让你死了算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欺负云落,你非要让这一家都不好过你才安心吗?!”
“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个贱人,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在老许的病床前都了什么好事?!”
她狠狠推了顾澜山一把,又不顾其他人的阻拦用脚去踹他。
而江临月的话,终于让顾澜山捕捉到了一点东西。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怎么会……那个时候,师父应该是吃了药在昏迷啊……”
江临月被其他下人搀扶着进了屋。
我没再看他,摆摆手命人将他赶了出去。
掀帘进屋,江临月正坐在凳子上。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哭腔。
“老许这一辈子,就是吃了老实的亏!”
“害了他自己,也害了你!”
“当初他不顾医馆其他人的反对,支持我医治那个基本没救的病人,险些被逐出医馆。”
“若不是把人救了过来,病人家人登门感谢,我和老许都会被赶出来。”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老许这个人,迟早因为他的性格吃大亏!”
我沉默地听着,企图从江临月口中还原一个更加完整的父亲。
7.
我的童年时缺少父亲的。
在我的记忆中,我爹永远在赶去治病救人的路上。
为此爹娘时常争执。
我娘也是个烈女子,从不吃男主外女主内那一套,自己是个有活的绣娘,她总是和爹爹强调,谁也不能不管这个孩子。
我考上秀才那,父亲特地和医馆请假,也嘱咐了同僚有任何事情帮忙代劳。
可是到了晚上,家门还是被急促地敲开。
医馆的大夫喘着粗气,说这个病,只有他能治。
男人站在原地,满脸为难。
娘的意思很明确,要么坐下来给女儿庆祝,要么,和离。
父亲沉重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还是转了身。
那娘第一次在我面前嚎啕大哭。
我坐在满是佳肴的桌子前,心里默默地想。
“要是爹能不要那么辛苦,就好了。”
“要是爹能多陪陪我,就好了。”
也许是我太贪心,一次许了两个愿望,所以这两个愿望没有一个实现。
爹娘和离了。
我被爹强行留在了身边。
他带着我,游走在各家各户的病人之间。
我的童年,便是这样度过的。
当初我爹执意留下顾澜山,除了一时心软,或许也是想给我找个伴。
有顾澜山的那些年,我爹的确省了很多心。
他会学着逗我开心,会带我出去游玩,也成了我爹眼中一棵好苗子。
那个时候我总是羡慕顾澜山比我成熟,比我能,比我更能获得父亲的认可。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顾澜山急着长大,急着证明自己,急着脱离父亲、脱离我的标志。
我和江临月没有聊很久,便差人送她下去歇息了。
我绕去祠堂,桌子上的祭品被换了新的,灵位重新擦拭过。
我走上前,将新鲜的祭品取下,换了自家的。
又嘱咐门口的侍卫,以后不要再放顾澜山进家门。
正要离开,忽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顾澜山站在门口,见到我张了张嘴,又讪讪地闭上。
最后只道:
“抱歉,云落。”
“今我太乱了,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抱歉。”
我没听,只是让人将他赶出去。
顾澜山没有挣扎,只是急道:
“云落,你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我和你坦白,那,我真的不只道师父是醒着的……”
真的很恶心。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都恶心得我想吐。
“滚出去!”
我厉声道。
顾澜山慌了一瞬,期期艾艾道:
“云落,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我是,我该死……”
“顾澜山,你就是死了,也是脏了我爹轮回的路。”
“再不滚我就命人动手了!”
顾澜山还是没有滚。
我脆叫人动了手。
便是朝廷追责,我也不管了。
最后顾澜山离开时,难过地试探:
“云落,至少让我替师父照顾你……”
顾澜山走后不久,又有人闹了过来。
“贱人!你和顾澜山已经和离了,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
不消片刻我就猜出了对方是谁。
可是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嘱咐了侍卫几句。
我没有让人拦她,只是冷声道:
“那又如何,你当初不也是这么做的?”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错?”
对方回得很快,好像真的很生气。
“是吗?那你死去的爹呢?你也能抢回来吗?”
我忍着心脏的揪痛,回道:
“和你有关系吗?”
林菀似乎是被气昏了头,口无遮拦道:
“没关系?许夫人难道忘了当年的事情?”
我装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爹啊,他该吃的助眠药我本就没放。”
“那天我和顾澜山都做了些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因为身体动不了,所以什么都不能做。”
“就这么无能为力,看着自己和自己的宝贝女儿蒙羞……”
到这里,我再也忍受不了。
“林菀,你怎么不去死?”
对方很得意。
“姐姐想的也太美了,我还要和顾澜山一直过下去……”
“你刚才说什么?”
一道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菀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作惊慌。
她仓惶地回头,就见到顾澜山满脸阴郁地站在她身后。
“顾……你不是走了吗?”
“顾澜山,你不是想知道当年我爹受到的究竟是什么吗?”
我冷冷的看着他。
“现在,你知道了。”
说完,叫上侍从一起进了门。
外面的声音很乱,我不想再管了。
8.
第二,药铺闯进来一个女人。
林菀手里握着刀,尖叫着朝我冲来。
“许云落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为什么!”
“现在我的孩子没了!你满意了!”
和我一起在药铺的师兄拦住了她,其他同事立刻报了官。
她被带走之前,我看到了她脸上的淤青。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做的,也能猜到林菀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顾澜山,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林菀没到衙门,就因为昏迷又被送了回来。
她被殴打到流产,失血过多。
她恨意丛生地控诉我拆散她和顾澜山。
但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心有不甘的林菀终于把茅头对准了顾澜山。
“是他的!他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他要为此付出代价!”
“我不好过,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因为种种劣迹,太医院最终作出决定,将顾澜山。
听说顾澜山没有任何异议。
说自己的现在师父给的,既然师父不在了,那他要这些也没有任何用了。
我听完,刚想吐,师兄就迫不及待地先呕了出来。
“太装了,我看不下去,所以把他拉到角落揍了一顿。”
我闻言,看了师兄一眼。
“谢谢你,师兄。”
师兄“害”地一声。
“我也是为师父打抱不平,这些年,也委屈你了。”
“你还挺聪明的,兵不厌诈,你还学会套话了?”
我没说话,只是和师兄相视一笑。
清明那,我去祠堂祭祀。
我爹的灵位前站满了他的学生。
窗外桃花簌簌飘落,眼前一片肃静。
我看了看远处,静静地想。
爹,不要自责。
我们都要向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