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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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五年:不再沉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班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整整六个小时,林晚星终于看见了省城的轮廓。
那是她前世今生从未见过的景象——高楼。不是县城那种三四层的砖楼,是真正的高楼,五六层,甚至七八层,一排一排地矗立在天际线下。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近处的街道上跑着汽车、电车、自行车,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搬家似的。
她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车上的其他人也在看。有背着蛇皮袋的老农,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穿着中山装的部,都跟她一样,抻着脖子往外看。有人发出啧啧的惊叹声,有人小声议论着,还有人指着窗外的大楼,跟旁边的人说:“看,那就是百货大楼,八层高!”
林晚星听着那些议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她也来过省城。但那是在最落魄的时候,租最便宜的出租屋,最累的活,每天从天不亮到天黑,哪有功夫看什么风景?她只知道省城很大,人很多,楼很高,但从没真正看过这座城市的样子。
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来学习的。是来开眼界的。是来成为一个更好的老师的。
班车在一个破旧的车站停下。林晚星拎着行李下了车,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时有点懵。
去哪儿?
进修班报到的地方,信上写的是“省城教师进修学校”,在城西。可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她站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卖茶水的老人,走过去问:“大爷,请问教师进修学校怎么走?”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前面:“往前走,到十字路口往右拐,坐三路电车,坐到终点站就是。”
林晚星道了谢,按照老人指的方向走。
走到十字路口,果然有个电车站。站牌下等了不少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拎着大包小包。林晚星挤过去,问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大姐,这电车是往城西去的吗?”
中年妇女打量她一眼:“头一回来省城?”
“嗯。”
“那你跟着我,我也坐三路。”
林晚星松了口气:“谢谢大姐。”
电车来了,人很多,林晚星挤上去,找了个角落站着。电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街道和楼房一一掠过。她贪婪地看着,想把这一切都记在脑子里。
街道两旁有商店,有饭馆,有供销社,有邮局。门口挂着招牌,有的写着“国营”,有的写着“公私合营”。街上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列宁装的,有穿工作服的,还有穿花裙子的年轻姑娘,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布兜,从电车旁一闪而过。
林晚星看着那些花裙子,心里想:真好看。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蓝布褂子,在村里算新的,到了省城一比,灰扑扑的,土得掉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抬起头,继续看窗外。
车到终点站,她跟着人群下了车。
教师进修学校就在车站对面。不大,但很气派,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门卫是个老大爷,看了她的介绍信,放她进去。
报到的地方在教学楼一楼。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年轻教师,有男有女,穿着打扮比她洋气多了。有的戴着眼镜,有的烫着卷发,有的穿着皮鞋,说话带着各地的口音。
林晚星排队报了到,领了宿舍钥匙和课程表。
宿舍在教学楼后面,一排平房,一间住四个人。她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圆脸姑娘,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姑娘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你好,我叫田小娥,从清泉县来的。”
林晚星也笑了:“我叫林晚星,从红星公社来的。”
田小娥热情地招呼她进来,帮她把行李放下,又给她倒了杯水。
“你也是来进修的?教什么?”
“语文,一年级。”
“哎呀,我也是语文!”田小娥眼睛亮了,“不过我在县中,教初中。你呢?”
“公社小学。”
两人聊起来,越聊越投机。田小娥比她小一岁,师范毕业两年了,在县中教语文。她性格开朗,说话爽快,一会儿就把自己的情况全说了。
“我这是头一回来省城,可开了眼了。”她说,“你看见那条街没有?好多商店,还有卖冰棍的,三分钱一。我一会儿要去买一尝尝。”
林晚星笑了:“我也头一回来。”
“那咱俩一起,晚上出去转转?”
“好。”
—
晚上,两人真的出去转了。
省城的夜晚跟村里不一样。天黑了,街上还亮着灯。路灯是那种高高的杆子,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得街道朦朦胧胧的。商店还没关门,门口挂着煤油灯或者电灯,把招牌照得亮堂堂的。
田小娥拉着林晚星的手,东张西望,兴奋得不得了。
“你看,那是供销社!那么大!比我们县的还大!”
“那是饭馆!闻见香味没有?肯定是红烧肉!”
“那是书店!哎呀,那么多书!”
两人走进供销社,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把她们看呆了。布料、衣服、鞋帽、锅碗瓢盆、糖果糕点、文具书籍,什么都有。柜台上摆着收音机,正放着歌,几个顾客围着听。玻璃柜台里摆着手表、钢笔、搪瓷缸子,标着价签,贵得吓人。
田小娥趴在柜台上,看着那些手表,眼睛里冒着光。
“我啥时候能买得起一块手表就好了。”
林晚星也在看。她看的是布料,那种浅蓝色的的确良,比顾卫东送的那块还要好看。她伸手摸了摸,又看了看价签——三块五一尺。
买不起。
两人转了一圈,什么也没买,但光看看就高兴。
从供销社出来,田小娥真的买了冰棍,三分钱。她咬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林晚星摇摇头,她舍不得那三分钱。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多了。同宿舍的另外两个人也到了——一个是从北边来的,姓刘,教数学;一个是从东边来的,姓周,教语文。四个人聊了一会儿,各自睡下。
林晚星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汽车声,久久睡不着。
省城真大。
她一定要好好学,学出个名堂来。
—
第二天,进修班开学了。
开学典礼在学校礼堂举行。校长讲话,教导主任讲话,教师代表讲话,学生代表讲话。林晚星坐在台下,听着那些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讲话结束,开始上课。
第一堂课是《语文教学法》。讲课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教师,姓孙,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同学们,语文教学,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让学生爱上语文,爱上读书,爱上写字。怎么让他们爱上?老师自己得先爱上。你自己都不爱,怎么让学生爱?”
林晚星坐在第一排,拿着笔记本,一字一句地记着。
孙老师讲了很多,从拼音教学到识字教学,从阅读教学到写作教学,每一条都讲得清清楚楚。林晚星听得入了迷,觉得每一句话都有道理,每一个方法都能用到自己的课堂上。
下课了,她还意犹未尽。
田小娥凑过来,说:“这老师讲得真好。”
林晚星点点头:“真好。”
中午吃饭,是在学校食堂。大锅饭,白菜炖粉条,窝窝头,还有一碗稀汤。但林晚星吃得津津有味,觉得比家里的饭好吃多了。
吃完饭,她没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
学校图书馆不大,但书不少。林晚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书,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书脊上的书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她想把这些书都看完。
她借了两本——《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和《给教师的建议》,抱回宿舍,一页一页地看起来。
田小娥回来看见她在看书,笑了:“你可真用功。”
林晚星抬起头,也笑了:“难得有这么多书,不看可惜了。”
—
子一天天过去。
林晚星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白天上课,晚上看书,周末跟田小娥出去转转,看看省城的风光。她去过百货大楼,去过新华书店,去过公园,去过电影院——虽然没进去看,但光在外面看看海报就满足了。
她的眼界一天天开阔起来。
她发现,省城的教学方法和农村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小学有幻灯机,有教学挂图,有课外读物,老师上课可以放幻灯片,可以带学生去参观,可以做各种有趣的实验。而在农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黑板,几支粉笔,一本教材。
她想起自己的学生。那些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孩子,那些用树枝在地上画字的孩子,那些从来没有见过课外书的孩子。他们跟省城的孩子一样聪明,一样好学,可他们什么都没有。
林晚星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改善教学条件。哪怕买不起幻灯机,买不起教学挂图,至少可以自己做一些教具,至少可以把学到的方法用起来。
—
十一月中旬,进修班来了一个特殊的老师。
那人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说姓周,是省教育厅的教研员。
“今天不讲语文教学,讲点别的。”他说,“讲讲形势,讲讲未来。”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讲什么。
周老师笑了笑,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篇文章,你们看过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说:“这是今年五月发表在《光明报》上的文章,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文章的核心观点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是本本,不是教条。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以前那些被认为不能懂的东西,那些被认为是真理的东西,需要重新检验。只要实践证明是对的,就是对的。只要实践证明是错的,就是错的。”
台下一片寂静。
林晚星坐在那儿,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这篇文章。前世,正是这篇文章,开启了一场思想解放运动。从那之后,农村可以搞包产到户了,个体户可以做生意了,政策一步步放开,中国开始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周老师继续说,“意味着,很多东西要变了。农村政策要变,经济政策要变,教育政策也要变。你们是老师,是教育一线的同志,要跟上形势,要解放思想。要敢想,敢,敢闯。不要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未来的中国,需要敢想敢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下课了,林晚星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动。
田小娥推推她:“想什么呢?”
林晚星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但她心里明白,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时代,要变了。
—
晚上,她给顾卫东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长,说了省城的见闻,说了进修班的学习,说了周老师讲的那些话。写到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
“顾卫东,我觉得,时代要变了。也许很快,我们就可以做更多的事了。等我回去。”
她把信寄出去,心里踏实了些。
—
十二月初,进修班组织了一次参观活动——去省城第一师范附属小学听课。
那是省城最好的小学。校园很大,有教学楼,有场,有花坛,还有图书馆和实验室。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戴着红领巾,排着队走进教室。
林晚星跟着参观的队伍,走过一间间教室。透过窗户,她看见老师在用幻灯机讲课,看见学生们在举手回答问题,看见教室后面贴着学生画的画、写的字。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画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要是她的学生也能在这样的学校上学,该多好。
听课的时候,她坐在最后一排,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老师讲得真好,教学方法真新,学生们学得真认真。她一边记,一边想,这些方法哪些能用到自己的课堂上,哪些需要改进,哪些需要创造条件。
下课了,她还追着那个老师问了几个问题。老师很耐心地解答了,临走时还说:“你是从农村来的吧?不容易。好好学,回去把农村的孩子教好。”
林晚星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
十二月中旬,进修班快结束了。
林晚星利用最后的时间,跑了好几个地方。新华书店、旧书店、废品收购站,到处淘书。她买了十几本书——有的是教材,有的是教学参考书,有的是儿童读物。钱花得差不多了,但她觉得值。
田小娥看她买那么多书,咋舌道:“你背得回去吗?”
林晚星笑笑:“背得回去。慢慢背。”
田小娥摇摇头,又笑了:“你可真行。”
两人相处了三个月,已经成了好朋友。田小娥拉着她的手说:“晚星,以后有机会,去我们县玩。”
林晚星点点头:“你也来我们公社玩。”
“好,一言为定。”
—
十二月二十,进修班结业了。
林晚星领了结业证书,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临走前,她去了一趟百货大楼,给顾卫东买了个礼物——一支钢笔,英雄牌的,一块八毛钱。又给王婶买了块肥皂,给林小红买了几个作业本。给林大壮买了一包烟叶,想了想,还是买了。
钱花得差不多了,但她心里高兴。
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站在学校门口,等班车。
天很冷,风很大,吹得她直打哆嗦。但她心里热乎乎的。
三个月,她学到了太多东西。
不仅是怎么教书,还有怎么看世界。
时代的浪正在涌来,她要抓住它。
班车来了。
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省城的楼房和街道一点点往后退。她趴在窗户上,看着那座城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再见,省城。
我会再来的。
—
班车在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公社。
林晚星下了车,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包,往村里走。
天快黑了,路上没什么人。她走得很快,心里想着顾卫东,想着那间小屋,想着菜地里的白菜萝卜,想着学校里的那些孩子。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军大衣,高高瘦瘦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是顾卫东。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顾卫东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等你。”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等了多久?”
“没多久。”他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村路上。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亮,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信收到了吗?”她问。
“收到了。”
“那你怎么不回信?”
“想等你回来再说。”
林晚星侧过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说什么?”
顾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晚星,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晚星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顾卫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很认真,眼睛里有一种林晚星从未见过的光。
“晚星,我喜欢你。”
林晚星愣住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虽然她心里也喜欢他,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从你那次在公社大会上说话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顾卫东说,“后来帮你活,给你送东西,不是可怜你,是喜欢你。想对你好,想让你过上好子。”
他顿了顿,看着她。
“晚星,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林晚星站在那儿,看着他。
风很冷,吹得她脸疼。可她心里热得发烫。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想起他给她包扎伤口,给她送吃的,帮她活,等她回来。想起他说“我等你”的时候,眼睛里那种认真。
她笑了。
“顾卫东,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省城吗?”
顾卫东摇摇头。
“因为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她说,“想配得上你。”
顾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亮。
“那……你是同意了?”
林晚星点点头。
“同意了。”
顾卫东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
那天晚上,林晚星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在炕上,久久睡不着。
不是冷的,是高兴的。
她跟顾卫东处对象了。
那个从她重生第一天就对她好的人,那个帮她活、给她送东西、等她回来的人,那个说“我等你”的人,现在是她对象了。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偷偷地笑。
窗外,月亮很亮。
她闭上眼睛,带着笑,慢慢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