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名下。
我呢?
三十一岁。
租房住。
存款刚攒到十二万。
因为我每个月都在给家里转钱。
而那些钱,全进了哥哥的口袋。
我翻了个身。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我小时候就有了。
妈妈说过“以后让你哥修”。
二十年了。
没人修。
第二天一早,我坐在饭桌前。
妈妈给哥哥一家五口盛了排骨汤。
给我盛的是白粥。
“排骨汤给孩子们喝,他们长身体。”妈妈说。
三个孩子。
哥哥和嫂子坐在主位。
我坐在角落。
嫂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哥哥在刷手机。
吃完早饭,妈妈把我叫到阳台。
“彤彤,你哥最近压力大。”
我看着她。
“三套房的房贷,加上三个孩子……”
“所以呢?”
妈妈看着我。
“你这个月能多给点吗?”
我没说话。
“一万。就这一次。”
一万。
就这一次。
这句话我听了多少回了?
每一次都是“就这一次”。
我看着妈妈的脸。
五十八岁的女人,头发白了一半,皱纹很深。
她是我妈。
她把我的钱全给了哥哥。
连招呼都不打。
“好。”我说。
妈妈笑了。
我也笑了。
但我笑的意思跟她不一样。
我已经开始想另一件事了。
六十三万。
这笔账,我要算清楚。
5.
回到省城,我花了一个星期整理转账记录。
八年。
每一笔,从哪个账户转出,什么时间,多少钱。
我做了一张表格。
总计:六十三万一千二百元。
然后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在手机上登录了爸爸的社保查询——密码还是我当年帮他注册时设的,他从来没改过。
医保报销记录显示,过去两年里,爸爸一共去了三次医院。
总花费:四千七百块。
医保报了三千二。
自费一千五。
妈妈跟我说的那些“你爸身体不好,要看病”——
一千五。
我年底给的两万。
剩下的一万八千五——
我点开那个存折的照片。
我回家那天拍的。
“转儿子-18500。”
时间吻合。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
那天下午,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托在老家当村部的同学帮我查了一下。
老家的宅基地拆迁方案。
同学发来文件截图。
拆迁补偿名单上,我们家那栋老宅,登记的受益人是——
周国强(爸爸)。
周浩(哥哥)。
两个名字。
没有我。
我问同学:“原来有我的名字吗?”
同学说:“你等一下,我帮你查原始登记。”
半小时后,他发来一张截图。
三年前的原始登记名单。
周国强。
周浩。
周雨彤。
三个人。
一年前的变更记录。
“周雨彤——删除。申请人:周国强。理由:嫁出去的女儿,不参与分配。”
我盯着“嫁出去的女儿”四个字。
我还没结婚。
我三十一岁,没有结婚。
他们提前把我划掉了。
因为在他们心里,女儿迟早要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