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笔。
加完总数的那一刻,我的手停在计算器上。
5,031,500元。
五百零三万一千五百块。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页面,搜索了一个问题:
“婚内一方将共同财产转移给第三者,另一方如何追回?”
搜索结果很多。
我一条一条看了。
看完已经是晚上七点。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手机响了,贺铮的消息:“晚上吃什么?我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
我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家,车厘子洗好了放在茶几上。
贺铮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朝我笑了一下:“今天加班了?”
“嗯。”
“辛苦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温柔。
和他每次要钱时的语气一样温柔。
我拿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很甜。
他确实记得我爱吃车厘子。
但他不记得我已经两年没给自己买过车厘子了。
因为买车厘子的钱,在他的“公司账户”里。
我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吃。一颗一颗。
贺铮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在笑。
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我没看。
不是不想看。
是不急。
我在银行做了八年风控。
我知道,要查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速度,是完整。
一笔不漏。
一分不差。
他给我算了两年的账。
现在,该我给他算了。
4.
我没有立刻去查钟琳是谁。
做风控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你急着查,就会只看到你想看到的。你慢慢查,才能看到他藏了什么。
但有些东西,不用查也会自己冒出来。
那个周末,贺铮说要出差。
“浙江那边有个客户要谈,我周五晚上走,周一回来。”
我说好。
周六上午,我收拾客厅,看到茶几下面有一张快递单。贺铮忘了扔。
收件人:钟琳。
地址:翠湖半岛7栋2单元301。
快递内容:某奢侈品牌的包。
价格没写,但那个牌子的包最便宜也要两万起。
我看了看自己背了三年的帆布袋。
上次出门逛街,我在商场看中了一个皮包。标价1280。
我试了试,好看。
贺铮打来电话催我回家做饭。
我把包放回去了。
1280块。
我买不起。
但他买得起两万块的包。用我的钱。送给别人。
我把快递单也拍了照。
周一贺铮回来,我问他浙江的客户怎么样。
他说挺顺利的,“老板很有诚意,可能下个月就能签”。
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笑了笑。
“那挺好的。”
周二我上班,午休时间打开了外卖平台。
贺铮的账号和我绑定的同一个手机号,会员是家庭共享。
我点进他的订单记录。
过去半年,每周至少有两到三次送餐地址是——翠湖半岛7栋2单元。
最多的一周,五次。
最少的一周,两次。
订的餐也有意思。
两人份的料。两人份的火锅。两人份的下午茶。
“两人份”。
而同一时间段里,我在家吃的是食堂带回来的盒饭。
我翻完了半年的订单记录,关掉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