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万。
弟弟给过我什么？
零。
但那时候我不生气。
真的。
因为我觉得，我是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
因为妈从小就是这么教我的。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这句话像一绳子，绑了我三十年。
直到拆迁那天。
一千万。
一分没给我。
那绳子，断了。
3.
拆迁之后的那半年，我没有联系家里。
不是赌气。
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每天开店、进货、卖货，像个机器一样运转。
老公张伟看出了不对。
“怎么了？最近不打电话回家了？”
“没什么。”
他没再问。
张伟是个好人。虽然开出租车赚得不多，但从不抱怨，也从不问我要钱。
半年后，我接到一个电话。
不是妈的。
是老家邻居王婶的。
“晓燕啊，你妈让我问你一句——今年过年回不回？”
她自己不打电话。让邻居问。
我说：“不回。”
王婶叹了口气。
“你也别怪你妈。她就是那个思想……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王婶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爸去年就在村里做了公证——把老宅的地基，全写成你弟弟的名字。”
我愣了。
“什么时候的事？”
“拆迁之前。大概早了半年吧。你妈去找的公证处。”
半年。
拆迁之前半年。
也就是说，妈早就知道要拆迁。
她提前半年，让爸把房子全部写成弟弟的名字。
为的就是——拆迁的时候，一分钱都不用给我。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蓄谋已久。
我挂了电话。
坐在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有人告诉你，你以为的“家”，从来不是你的家。
你只是一个工具。
赚钱的工具。
但那还不是最过分的。
过年的时候，弟弟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
他和弟媳站在一套新房子前面。
装修得很漂亮。欧式风格，大客厅，落地窗。
底下配文：“新家装修好了，欢迎来玩！”
妈转发了这条，加了一句：“我儿子有出息。”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套房子——
地址我认得。
就在弟弟那套房子的同一个小区。
楼上楼下。
不对。
弟弟那套房子是我帮出的首付。一百来平，两室一厅。
这套明显大得多。
起码一百五十平。
我翻了翻弟弟的朋友圈。
找到了。
一个月前，他发过一条：
“感谢爸妈支持，新房到手！”
底下妈的评论：“好好过子。”
新房。
又买了一套。
拆迁款一千万——弟弟不但拿了全部，还在这半年里又买了一套大房子。
而我出的那十五万首付买的那套房呢？
我打电话给弟弟。
“晓东，你那套小的房子怎么办？你们搬新家了，那套——”
“那套啊？”弟弟的语气很随意，“妈说了，她和爸搬过来住。”
“那房子……”
我想说，那房子首付是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