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了个无语的表情。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第二天她又发了一条,没有配图。
“有没有人知道暖气费一年多少钱?这个别墅暖气费是按面积算的吧?为什么这么贵?”
然后是二婶在家族群里转了个链接,说“碧澜山庄的暖气费真的好贵”。
我没点开链接。
但这两条消息让我想到了一件事——
爷爷的遗嘱上写着“碧澜山庄12栋602室”。
碧澜山庄是九几年的小区了。别墅区是后来加建的。爷爷是什么时候买的这套别墅?
我从来没问过。
——
正月十五那天,我一个人去了趟爷爷的老宅。
老宅在城南的棚户区边上,两间半砖瓦房,八十年代盖的。院子里有棵石榴树,爷爷种的,已经快三十年了。
门锁着。钥匙在我这里——爷爷住院的时候给我的。
“安宁,钥匙你拿着。别给你爸。”
我当时问为什么。
爷爷说:“你爸会卖了它。”
进了屋,灰很大。
爷爷的床还是走之前的样子。被子叠着,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半导体收音机和一副老花镜。
床头柜的抽屉我打开过——上次来收拾遗物的时候翻过一遍。里面是一些药盒、一个记电话号码的小本子、一支写了很久的圆珠笔。
小本子第一页写着四个电话号码。
第一个是我的。
第二个是医院的急诊。
第三个是老宅隔壁张叔的。
第四个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我爸和我哥的电话——没在上面。
圆珠笔旁边有一个便签本。很旧了,边角卷起来。
本子用了大概三分之一。后面还有空白页。但最后有字的那一页,被撕掉了一半。
撕得不整齐,毛边。
像是着急撕的。
我把便签本翻来翻去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撕掉的那半页写了什么。
——
那天晚上我没走。
我在爷爷的床上坐了很久。
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纸(玻璃外面糊了一层旧报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到地上一小块。
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
安静。
整个老宅只有我一个人。
我伸手去摸枕头旁边的收音机。塑料壳子凉凉的。爷爷以前每天晚上都要听评书,声音开很小,刚好够一个人听到。
我按了一下开关。
沙沙的电流声。
调了一圈,什么台都没有。
我关了。
把收音机放回原位。
——
那段时间,别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先是物业费。三万两千。
孙丽找到物业公司要账单明细,回来跟我哥吵了一架。“两年的物业费一分没交,你爷爷怎么住的?”
我哥说爷爷最后几年没怎么住别墅。
孙丽说:“没住物业费也要交啊。”
然后是暖气费和维修基金。
合在一起,四万八。
孙丽在电话里跟她妈抱怨,我妈听我二婶转述的——“一搬进来就要交八万块钱,这是什么遗产?”
八万。
我在医院替爷爷垫了六万医药费。到现在也没人提起过。
4.
更大的问题是房贷。
正月底,我哥接到了银行的电话。
碧澜山庄那套别墅,还有贷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