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百姓，曾经人人敬仰的英雄，此刻成了全京城唾弃的负心畜生。
而萧王府内，暖香袭人。
陆晚吟在萧凛渊宽阔的怀抱中悠悠转醒。窗外传来沈辞洲凄厉的哀求声，一声声“阿吟”，听在此刻的陆晚吟耳中，只觉得无比恶心。
萧凛渊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陆晚吟苍白脸颊，眼神里翻涌着不明情绪：
“要本王了他吗？”
陆晚吟轻轻摇头。
她要自己来了结这一切。
凤銮启程回宫，无人敢挡。偏偏沈辞洲疯了一样冲出来：
“阿吟！阿吟你见我一面！”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件污损脏烂、又被细心缝补好的百福袍，连战马也顾不上骑，在马车轮边一路狂奔。人怎么跑得过马车呢？
哪怕鞋底磨穿了，血迹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沈辞洲也不敢停。
看到这一幕，萧凛渊嗤笑：
“再靠近凤銮三尺者，乱马践踏，生死不计。”
马蹄重重踏在沈辞洲身前。他一个踉跄跌在污泥里，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明黄色的车坠越走越远，进了宫门，如同这辈子再也抓不住的光。
马车内，暖炉烧得极旺，陆晚吟却冷得浑身打颤，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死纸。
小腹的绞痛变本加厉，五脏六腑都像被毒虫撕咬。
“唔……”
陆晚吟猛地弓起身子，一大口黑红色的血喷在萧凛渊玄金蟒袍上！
顾不上袍子，萧凛渊原本沉稳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晚吟！”
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瞬间将他淹没。
“禁军清场！快马回宫！”
萧凛渊直接抱起昏迷的陆晚吟，翻身上了千里良驹。
他发了疯地在雪地里纵马狂奔，哪怕寒风如刀割，他也死死将陆晚吟护在怀里：
“传令太医院！所有院判在承乾宫门前跪候！”
“慢一刻者，灭九族！”
禁宫大门被轰然撞开，萧凛渊抱着满身血污的女子，在大雪中奔向深宫。
堂堂摄政王，在这深深宫门内游刃有余，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没有见过？可再血腥的阴谋、再恶毒的绝境，他也从未如此怕过。
怕眼前的人儿就这样带着满身的伤，死在自己怀里。
承乾宫内，灯火通明。
满盆的血水被端出来，又换进去。萧凛渊守在榻前，亲手握着陆晚吟那双满是针孔的手，用温热的湿巾一点点擦拭。
每擦一次，男人的眼眶就红一分。
这些针眼，有她绣百福战袍时落下的、有万凌霜故意为难她纹凤冠霞帔时落下的、还有在雪地里为新人绣喜绸时留下的。
“王爷……”
老太医颤巍巍跪下身，想说这公主腹中的胎儿终究是没保住，可一抬头，却被萧凛渊脸上的阴鸷吓得不敢开口。
谁曾见过向来儒雅高洁的冷面萧王殿下，脸上露出过这样满是意的表情？
“陆晚吟，你给本王活下去。”
“你若是不活，本王便屠了沈家满门，一刀一刀把沈辞洲凌迟处死！”
萧凛渊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嵌入木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个甚至还没来得及感知这世界的孩子，终究被沈辞洲亲手死了。
“不仅如此。”
老太医掩面唏嘘，声音里满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