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前世这个时候，我会紧张到手心冒汗，会磕磕绊绊说一大段准备好的话。
可现在，我语气平静。
没有多一句。
她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摩挲。
“就这样？”
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笑了一下。
“今天是你生，开心就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像是把过去十年的自己一并收了回来。
人群另一侧，张从一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净的白衬衫，袖口微卷，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他家境普通，是我们同班同学，成绩不错，人也会说话。
前世我一直把他当普通朋友。
后来才知道，他是赵秀妍心里最早的那个人。
只是当时他不够勇敢，不敢当众表白，也给不了她所谓的安全感。
而我，替他做了那个决定。
音乐声突然停下。
有人推着蛋糕车进场。
主持人起哄：“今天有没有人想对寿星说点什么？”
场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
前世这个时候，我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这一次，我没动。
张从一犹豫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他拿着话筒，声音有点发抖。
“秀妍，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
全场起哄。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
赵秀妍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我熟悉的神情——那种介于期待和不安之间的表情。
我忽然明白。
前世她点头，是因为我比张从一更果断，更能给她一个确定的未来。
而不是因为爱。
张从一说了很多话，带着少年人的真诚和青涩。
人群鼓掌。
我也抬起手，跟着拍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在掌心回荡。
那一瞬间，我心里没有酸，也没有恨。
只有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背了很多年的重物，突然放下。
赵秀妍在人群里看见了我。
她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像在等什么。
等我冲上去打断？
等我露出失落？
我什么都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神情平静。
她的表情慢慢变得不安。
张从一伸手，试探性地牵住她。
她没有立刻抽开。
掌声更热烈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很轻。
走到酒店大门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连中！”
是她。
我停了一下。
她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礼盒。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急。
我看着她年轻的脸。
十七岁的她还不懂什么是失去。
她习惯了我永远站在原地。
我沉默两秒。
“你喜欢他，就试试。”
她愣住。
“你不是——”
她没说完。
我打断她：“今天是你生，别为我浪费时间。”
我转身往前走。
身后是她迟疑的脚步声。
“赵连中，你真的不在意吗？”
我没有回头。
风从酒店门口灌进来，吹散了油味。
这一世，我不想再做谁的备选。
不想再替谁完成犹豫。
我走下台阶，心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十七岁的夜晚很热闹。
可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的人生轨迹已经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