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枝拿起和解书,逐字看完,确认无误后,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宁看看她手臂上的伤,终是没忍住开口:“李总不是良配,沈姐离开他是正确的选择。”
沈夕枝签字的动作未停,只是抬眼对他微微一笑:“是啊,以前是我糊涂,现在懂了,不算晚。”
她将签好的文件递给他,好奇道:“那你呢?为什么愿意跟他做事?以你的能力,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发展。”
李宁是大学生,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可是值钱的很!
李宁整理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眼帘微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李总他对我有恩。”
沈夕枝眼神微闪,试探问道:“你是说他救妹的事?”
此话一出,李宁猛地抬头,神情变的严肃:“你都知道些什么?”
沈夕枝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紧张,我只是想帮你,不瞒你说,这件事我听他喝醉酒提过几句,当时觉得不对劲,就找人调查了一番。”
李宁望着她,脸紧绷着,一言不发。
沈夕枝继续道:“妹当初出事,他正好出现,又正好救了妹,然后还好心的说要帮陌生人的你们找凶手。”
“李宁,你就没有深思过为什么?还是你真的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李宁脸上晦暗不明,沉默不语。
沈夕枝看他这样,嗤笑一声,“我记得,你跟他也有一年了吧,这一年里,你为他处理过多少腌臜事,怎么会还天真的相信他是个好人!”
李宁嘴唇紧抿,依然一言不发。
沈夕枝叹了一口气,原著里,他才是男主扳倒李家的关键人物。
他一生被恩情与真相撕扯。
那年他妹妹被害,是李泓翰发现并帮忙救助的,也因为这份恩情,让李宁从此死心塌地,放弃了大好前程,成了李鸿翰最得力的影子,为他处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
直到男主在调查中察觉异样,发现当年他妹妹就是李泓翰找人毁的,包括他妹妹的死,也是他所为。
最初的李宁自然不肯相信,恩人怎会是仇人?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
他对李鸿翰暗中几番试探与查证,冰冷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最终,信仰崩塌的李宁与男主联手,反戈一击,将李鸿翰彻底扳倒。
如今,沈夕枝就是用自己知道的信息提前布局。
半晌,李宁终于开口:“可是……我们兄妹俩一无所有,他图什么?这说不通!”
沈夕枝看他有所动摇,知道火候已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他图的,自然是图你!”
李宁脸色很难看的看着她,显然,他并不是毫无所觉。
“你当他一个大老板,为什么那么巧合地出现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沈夕枝盯着他眼睛,一字字道:“那是因为他早就盯上了你们了!还有,妹就是他找人毁的清白。”
“你说什么?”他猛地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沈夕枝叹口气,看着面前长相白净俊俏斯文的年轻男人,继续残忍地对他说出真相:“李鸿翰他本就不喜欢女人,我跟他在一起这一年,他从没碰过我,有一次,他睡梦中,喊的是你的名字。”
李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反驳道:“你胡说什么?!!”
然而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李宁想到那人每次看他的眼神,还有若有似无的触碰,突然一阵反胃。
不对,那人身边女人不断,不可能…..
沈夕枝看出他心中所想,继续道:“那人就是个变态,他对女人没兴趣,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时常换人?因为他本不碰她们,时间长了会被人怀疑。”
“不,那你不是跟了他那么久?”李宁还是不肯相信沈夕枝的话。
沈夕枝撩了撩头发,双腿交叠,不在意道:“我能跟他这么久,是因为他捏住了我的把柄,也因为我识趣,不闻不问,各取所需罢了。”
“李宁,你别太天真了,他对你什么心思,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那人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她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男人,继续道:“李宁,我当你是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你真以为他给我这么一大笔钱只是为了这件事?”
“当然,我本可以不告诉你这些事,拿着钱一走了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毁了。”
李宁颤声问道:“你说我妹妹就是他找人毁的,可有证据?”
沈夕枝点头,起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沓文件和照片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李宁快速将文件看了一遍,血色褪尽,大脑嗡鸣。
片刻后,他抬起头,一向斯文白净的脸变得扭曲,“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夕枝赶忙拉住他,“你别冲动,就算你现在去找他对峙,他也有无数的理由可以反驳你!”
李宁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手死死握紧,缓了好半晌才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沈夕枝见鱼儿上钩了,凑到他耳边,快速将计划与他说了一遍。
李宁浑浑噩噩走出筒子楼,手里紧攥着那叠资料,脑海里不断盘旋沈夕枝的话,他妹妹竟然是被李鸿翰找人毁了清白,而且还拍了那样的照片!
一想到曾经爱笑的妹妹如今变成那副模样,他眼里燃起浓浓狠意,他一定会让那畜牲付出代价!
沈夕枝确实利用了李宁,但同时也是在救他。
若如书里的发展,十年后他才发现真相,他妹妹早死了,那才是对他的残忍。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也算是做好事。
沈夕枝将钱收好,犹豫再三,将所有的现金装到包里,先去了距离最远的一家银行,没敢全存,只存了二千。
为了保险,又跑到另一家银行,把剩下的钱都存在顾澈的账户里。
这也多亏了顾长淮,早早给顾澈开了账户,不至于到时候李鸿翰反应过来,要冻结她的账户,被一锅端。
捏着两张薄薄的存折,她的心安定了一些。
而后联系了一辆车,将行李都搬了上去,才回了平房家属区。
说来,他们原先是住在棚户区的,后来也是因为顾长淮有本事,他们才搬到了这里住。
车子刚靠近,就引来不少围观的邻居,冲着她指指点点。
